76、花魁车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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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渊，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瘦长脸将最后一滴酒倒入嘴里，咂咂嘴，从兜里摸出一枚灵石放在桌上，和那个壮汉一起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这处酒肆。
萧漱阳一口将碗中的酒喝干，同林叙悄悄地跟随在两个魔修身后。
瘦长脸和壮汉勾肩搭背：“听说过两天那花魁娘子去主城表演，刚好会路过我们这，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上一眼。”
深夜街上已经没有人影，前面两人聊天的话断断续续穿入耳朵。
“那这次可是大饱眼福了。”
趁着两人拐入一条小巷之后，萧漱阳朝林叙使了个眼色。
巷口阴风倒灌，吹得墙头几丛枯草簌簌作响。
林叙指尖微动，两张符篆从袖口飞出，悄无声息地贴在两个魔修后背上。
“定。”
随着符篆被激活，两个魔修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谁？！”壮汉率先反应过来，粗哑的嗓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哪个不长眼的敢惹老子？”
林叙从暗处走出，玄衣几乎融进夜色，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站着。
“你是什么人？”壮汉警惕开口，“我怎的没见过你。”
他们二人常年在这小镇混，小镇上哪怕是一条魔犬他俩也记得清清楚楚。
“二位不用管我们是谁。”萧漱阳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我们只是问路的。”
瘦长脸眼珠乱转：“问路？问什么路，我们不知道，快放开我……”
他话没说完，一道剑光擦着他耳畔掠过，削断几缕发丝，深深没入他身后的石墙。
剑身嗡鸣未止，石缝里已渗出焦黑的灼痕。
萧漱阳仍然站在原地，只有衣角随风摇晃。
瘦长脸轻微的酒意这下也被吓得一丝不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那壮汉也闭上了嘴，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萧漱阳的声音依旧平稳：“现在可以好好回答问题了吗？”
“能、能！”瘦长脸慌忙道，“您问，我们绝无半句虚言！”
“幽冥渊怎么走？”萧漱阳问道。
“幽冥渊？您去那种地方干什么？”瘦长脸小心翼翼，“那地方邪门得很，常年阴气弥漫……”
萧漱阳眉梢微挑，右手缓缓抬起，按住腰间剑柄。
这个细微的动作险些让瘦长脸魂飞魄散：“我说、我说、幽冥渊就在主城北侧，和主城挨着，从主城北门出去，往阴气最重的方向走三十里就能看见入口。”
“主城？”林叙开口，声音低沉。
“对、对！就是一直往西边走，最大的那座城就是主城。”瘦长脸语速飞快。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人的脸色：“两位好汉，该说的我们都说了，可以放了我俩了吧？我们保证，今晚的事绝对守口如瓶，就当从未见过二位……”
“放了你们？”萧漱阳眉梢微挑，唇角的微笑不带有一丝温度，“抱歉，这种事我做不到。”
“你！”壮汉怒目圆睁，一句话没有说完便倒在了地上。
瘦长脸看着他胸前血淋淋的伤口，他瞳孔骤然收缩，白眼一翻，竟是直接晕死过去。
萧漱阳略有些无语的伸脚踹了一下他。
“胆子这么小？”
林叙掏出一瓶化尸水，将瘦长脸一剑捅死之后将两人的尸体一并处理了。
“真是便宜了他们两个了。”
滋滋的声音响起，不过片刻，巷子里便恢复如初，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刺鼻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萧漱阳看着林叙拿出的东西：“哪来的？”
“桑师姐给的。”林叙将瓶子收回怀中，“临出发前她塞了我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说出门在外总用得上。”
萧漱阳闻言，唇角微扬：“她倒是想得周全。”
林叙简单掩盖了一下地上的痕迹，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大师兄，接下来我们怎么走，想办法进主城吗？”
“对。”萧漱阳解释道，“方才那两人不是说，三日后会有花魁的车队途经此地，我们想办法看能不能混进随行队伍里。”
林叙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
花魁来的这天街上到处都挤满了人，人挨人，摩肩接踵。
花魁的车队很长，萧漱阳和林叙两人隐藏在人群之中，顺着人群的目光望去。
最先过来的是一个引路的花童，约莫七八岁年纪，手中提一盏缀着银铃的琉璃灯。
灯影摇曳，铃声清越，似乎每一步都踏在某种奇妙的韵律上。
花童后面跟着六位年轻女修，步履轻盈，她们手中各执一件乐器，却不奏响，只是静静托着。
之后便是四个形成护卫阵势的黑衣魔修，周身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为首者是个独目老者，灰白长发用骨簪束起，那只完好的眼睛扫视着四周，视线几次掠过萧漱阳和林叙所在的位置，两人都及时低下头，避开那锐利的目光。
萧漱阳暗自心惊，这人绝对是个高手，若非必要，最好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前面的车队过完之后，花魁所乘坐的车驾终于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八抬大轿，四面垂着红黑色纱帐，上面以金线绣满振翅欲飞的玄鸟，车顶四角燃着暗红色的火焰。
夜风吹过，纱帘微微浮动，依稀可见车内模糊的身影，一截雪白手腕自帘隙垂下引得围观的人睁大了眼。
车驾旁边跟着一位十分年轻的魔修，脸上覆着半张玄铁面具，露出的下颌线绷得极紧，怀中抱一柄未出鞘的长刀。
萧漱阳和林叙随着人潮移动。
“都看清楚了？”萧漱阳低声问道。
林叙点头：“护卫一共十人，需要注意的是那个独眼老人和戴面具的年轻魔修，乐伎和花童应该没有战斗力，可以忽略。”
“我打听好消息了，车驾会在镇上最大的客栈休整一晚，这一晚将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萧漱阳叮嘱道。
林叙拿出一沓符篆递给他：“这是我攒的符篆，里面有三张传送符，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应急。”
两人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夜幕降临。
夜色如墨，客栈后院的灯笼在风里摇晃着投下细碎的光影。
萧漱阳和林叙借着墙角的阴影潜行，白日里他们早已摸清了护卫轮值的规律。
子时三刻，正是换岗的间隙，两人悄无声息地贴近厢房的窗户。
看着里面的魔修完成了换岗，两人屏息凝神跟在下值的魔修身后。
“这次的任务倒还算轻松。”其中一人伸了个懒腰，声音压得很低。
“大战在即，大部分人都被调去前线了。”另一人接口，“不然这种活少钱多的好差事，哪轮得到咱们这种小角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萧漱阳两人躲在拐角处，看着两人进入一间厢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他朝林叙打了个手势，行动。
林叙拿出先前准备好的迷烟，戳开窗户纸轻轻一吹。
无色无味的迷烟慢慢在屋内扩散。
等到两个魔修察觉到不对之时，早已为时已晚。
又等待了十息，确认药效完全发作后，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两道黑影快速闪入。
“要把他们处理掉吗？”林叙压低声音。
萧漱阳摇摇头阻止了他：“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监测生命体征的办法，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林叙了然，只出手将两人修为废掉。
昏迷中的两人身体抽搐了一下，眉头痛苦地皱起，却终究没有醒来。
时间紧迫，两人迅速将魔修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正准备换装的萧漱阳忽然动作一顿，朝林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叙心中微沉，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门外的走廊上不知何时响起了脚步声。
那声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靴底叩击木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的两人同时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住房门。
然而事情并没有同他们期望的那般发展。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们老大找你们有事。”
萧漱阳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模仿着刚才其中一个魔修的声音：“好的，我们收拾好便去。”
门外静了一瞬，脚步声再次响起。
就在两人以为暂时蒙混过去时，萧漱阳屏息细细感受了一番，倏地他的脸色骤变。
他听到了。
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呼吸声，就在门外，不足一尺的距离。
下一瞬，薄薄的木板门轰然炸开。
借着微弱的烛火，他们看清了来人。
是那个抱刀的年轻魔修。
半张玄铁面具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怀中那柄长刀，此刻已悄然出鞘。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屋内景象，两名昏迷的同伴以及地上散落的衣物。
他脸色古怪了一瞬：“采花贼？”
萧漱阳两人没有同他过多交流的欲望，手中执剑起势。
年轻魔修见状冷哼一声也接招迎上。
屋内的家具接触到刀光剑影的瞬间便四分五裂。
只是打着打着，年轻魔修的动作略微慢了下来。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眼前这两人的路子显然就是玄一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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