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疯犬》鸢尾见花

241、败绩 周围人的嘲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看着对准自己的一个个摄像头，林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心的汗越渗越多，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关注过，更没有被这么多镜头对准过，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想要避开那些镜头和目光，可闪光灯依旧在他眼前闪烁，记者们的议论声依旧清晰可闻，他能感觉到，整个场馆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仿佛他不是来参加比赛的选手，而是一个供人观赏、议论的小丑。

　　林奕往后退了一步，本能地抬起手，挡在自己面前，心底的抵触更加强烈了几分，下意识地想找姐姐，可此时此刻，姐姐在哪里呢？

　　他一咬牙，怒从胆边起，心底甚至生出了破罐破摔的念头——输就输吧，反正他也不想赢，反正这一切都是林薇逼他的。

　　原本就烦躁抵触的心情，在媒体的围堵和注视下，变得更加焦躁不安，连手脚都开始变得僵硬。

　　白译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上前，挡在他的身前，对着围上来的记者摆了摆手：“麻烦让一让，选手要上台准备比赛了，谢谢配合！”

　　可记者们根本不为所动，依旧举着摄像机拍摄，甚至有人伸手想要拉住林奕，询问他关于林振寰的事情。

　　“请大家不要干扰参赛选手，请大家维护好比赛现场的秩序！”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也开始维持现场秩序，从两边围过来，将这些记者们拉开。

　　林奕被这混乱的场面弄得头晕目眩，烦躁和抵触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用力推开身边的记者，踉跄着朝着拳台走去，脚步虚浮，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些刺眼的灯光、嘈杂的议论声，还有心底对林薇的怨言——都是她，都是她逼他来这里，逼他承受这些目光，逼他去挨揍。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和抵触，看了一眼身边的白译，这也是现场他唯一他认为靠得住的人。

　　白译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少爷加油，我在下面看着你，注意安全。”

　　林奕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一步步朝着拳台走去。

　　脚下的橡胶地板有些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他再次扫了一遍观众席，依旧没有看到林薇的身影，心底的怨言又深了几分——她只在乎林家的权势，只在乎自己的颜面，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不在乎他在这里有多煎熬，有多狼狈。

　　林奕走上了格斗台，心思却不在这里，就在他走神的间隙，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了拳台的另一侧，灯光从上落下，将他的身影拉长，阴影也罩在了林奕身上，林奕这才反应过来，抬眼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对手赵虎，身高近乎有一米九，身形魁梧，肌肉发达，胳膊比他的腿还要粗，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凶狠，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他只是一个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台下的观众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差距，有人发出了小声的议论，有人摇了摇头，显然不看好林奕。

　　“卧槽，这差距也太大了吧，林奕看着这么瘦，根本不是赵虎的对手啊。”

　　“是啊，赵虎看着就很能打，林奕估计要被惨揍了。”

　　“希望别被打得太狠，毕竟看着还挺年轻的。”

　　“这主办方是怎么安排的，这明显就不公平啊？”

　　“简直像是当前王者荣耀匹配现状。”

　　那些议论声，清晰地传到林奕的耳朵里，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屈辱和烦躁。

　　直播间里的观众人数也在逐渐增加，刚开始引爆话题的是林奕特殊的身份，但随后引起关注的则是格斗现场，两个明显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这样强烈的视觉反差，在直播间的画面中显得格外荒谬，弹幕中也开始了押宝。

　　“来来来，大家认为林奕能赢的扣1，认为赵虎能赢的扣2，主播给大家发个福袋，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本市备受瞩目的格斗赛今天初赛，主播在现场给大家带来一手猛料，点点关注点点赞，主播在现场为大家切一手资料！”

　　现场嘈杂的声音，让林奕更烦躁了几分，他感觉到有些耳鸣，似乎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小虫子在耳边萦绕，他下意识抬手扰了扰耳畔，但心中的那股邪火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裁判走到两人中间，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搏击服和护具，然后举起右手，高声喊道：“准备——开始！”

　　话音刚落，赵虎就率先冲了上来，他没有丝毫试探，右拳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接砸向林奕的面部，拳风强劲，林奕甚至能感觉到风刮在脸上的刺痛。

　　——林奕本就没有斗志，加上心底的烦躁和走神，反应慢了半拍，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护在头部两侧，只听见“砰”的一声，赵虎的拳头狠狠砸在林奕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量瞬间传来，林奕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胳膊一阵发麻，像是断了一样，疼得他眉头紧紧皱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家伙，看来是来真的。

　　赵虎得势不饶人，紧随其后，再次挥拳冲了上来，左拳砸向林奕的腰侧，右拳砸向林奕的胸口。

　　林奕想要躲闪，可他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赵虎，加上心底没有斗志，只能勉强避开左拳，右拳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一样，疼得他喘不过气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迹。

　　“林奕少爷！加油！”台下传来白译的呐喊声，带着几分焦急。

　　林奕听到白译的声音，咬着牙，慢慢直起身体，眼神里闪过一丝韧劲，可这份韧劲很快就被怨愤取代——他不想加油，不想坚持，他甚至开始恨林薇，恨她把自己逼到这种境地，恨她不顾他的感受，恨她让他在这里受这份罪，她不让他回家就算了，又开始逼他做不想做的事，自从进入林家之后，他越来越看不透姐姐了。

　　就在林奕分心之时，赵虎根本不给林奕任何机会，身形一闪，来到林奕面前，抬脚狠狠踹向林奕的小腿！

　　林奕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倒在拳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赵虎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语气轻蔑：“小子，就你这样，也敢来参加搏击赛？还是赶紧认输吧，免得被我打得爬不起来。”

　　林奕趴在地上，膝盖和胳膊都被擦破了皮，渗出了血迹，浑身都在疼，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

　　他抬起头，看着赵虎轻蔑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台下议论纷纷的观众，听着记者们刺耳的快门声，委屈、愤怒、不甘，还有对林薇的怨恨，交织在一起，在他心底疯狂蔓延。

　　他恨林薇的自私，恨林薇的执拗，恨林薇把他当成换林振寰欢心的工具。

　　林奕咬着牙，双手撑在地上，一点点地爬起来，哪怕浑身都在颤抖，哪怕膝盖疼得几乎站不住，他也没有选择认输——他不能就这么输了，不能让林薇的算盘落空，更不能让自己白白挨揍，他要把心底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有点骨气，不过，没用。”赵虎冷笑一声，再次冲了上来，拳头密密麻麻地砸向林奕，林奕只能被动防御，胳膊、胸口、肩膀，一次次被击中，疼得他眼前发黑，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他甚至有些恍惚，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从小到大，别人看似寻常之物，对他来说却总是求而不得？

　　“哔——”

　　就在这时，裁判吹响了第一个回合结束的哨声。

　　林奕像是脱力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防护栏上，大口喘着气，脸上、身上全是汗水和血迹，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胳膊麻木得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的脑子依旧嗡嗡作响，闪光灯的光亮、记者们的议论声，还在他耳边回荡，那种被全程注视、被议论的不适感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连防御都变得迟钝，赵虎则站在另一侧，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脸上依旧带着轻蔑的笑容，看起来游刃有余。

　　林奕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汗水和灰尘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底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他恨林家，恨林家的每一个人。
　　那个地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魔窟，把他和姐姐吞入其中，甚至要把姐姐和他们同化！
　　他不怪赵虎的凶狠，不怪记者的围观，只怪林家，怪他们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他甚至在想，如果他输了，林薇会不会怪他没用？

　　怨恨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被林薇操控着，被所有人围观着，被赵虎肆意殴打，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不能让姐姐看轻他，更不能让自己白白挨揍。

　　其实，姐姐有句话说的是对的——只有有利用价值的人，才能在林家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