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疯犬》鸢尾见花

235、案发现场的第三人 47号别墅

　　接下来的这几天内，大家开始重新梳理嘉年旧案的所有线索。

　　周墨队长翻找了之前的刑警队的调查记录，在案发时，许嘉年和继母许月柔住在顾怀远在城东的别墅里，当时还是新落成的别墅小区——书香门第，住在里面的大部分都是陵川市的中产阶级，十多年过去了，这小区也开始老化，硬件方面也逐渐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加上东城许多片区都在拆迁，别墅区的档次自然开始下降，最近几年遇到房产低潮，房价更是直接腰斩，许多住户都把手头的别墅抛售出去，因此，当年许嘉年的邻居几乎都已经搬离了这里。

　　“当时我们电视台做了一期‘法证先锋’的栏目，就是在跟踪这个案子的最新进展……赶巧的是，当时，是我的老师钱悦负责这个节目的制作和采访，因此也曾经到这个小区采访，所以我手头有很多和这个案子有关的资料。”

　　何夕和林薇走在书香门第小区的林荫道上，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浅浅的，带着几分温度。

　　她抬起手，指着周围的别墅片区。

　　“在我老师的采访资料里，当时这一个片区是周围最贵的小区，这里都是独栋别墅，住的自然都是相对有钱的人，当然了，比不上城西的地价贵，因此这里住的人也只能说是中产阶级。”

　　“我的老师当时调查了所有和案件有关的人物背景，当时寰宇集团刚刚上市，顾怀远大部分时间精力都在公司，案发当晚，他正在参加公司的股东大会，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因此可以排除嫌疑。”

　　“除此之外，我的老师当时也采访过顾家的几个佣人，他们都表示，案发当天的傍晚，许月柔突然说要翻新院子里的草坪，把所有佣人都打发出去了，有的在院子里铲土，有的在采购花苗……明明那天晚上下了大雨，不适合移植植物，但许月柔就是强硬地要求大家都要去做，甚至有个佣人因为不想淋雨而为大家求情，最后直接被开除……所以那天晚上虽然大家都有怨言，但都还是在别墅外的小院子里干活。”

　　“这么说……我感觉许月柔更像是有意把所有人都支开。”林薇低声喃喃。

　　何夕点头：“是的，当时我的老师也怀疑过……但是奇怪的是，案发当时，别墅里的监控录像不知道是被谁关起来了，所以我们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当大家在院子里听到许嘉年的尖叫、冲到许月柔的房间里时，就看到许月柔倒在血泊里、动脉被割开，身体已经冷了，许嘉年坐在尸体旁边，身边还放着一把刀……”

　　林薇听着何夕的话，默不作声。

　　这件事情的疑点的确太多了，多到警方没有办法定案，但是却也没有更多的证据可控调查，一来二去，这便成为了悬案。

　　两人沿着别墅区的林荫道，朝着别墅群中间走去。

　　案发时，顾家的别墅是第47号别墅，正好位于别墅群的中间，但因为下雨，那天路上都没有人，因此并没有人目击到是否有可疑人物出入顾家。

　　“我的老师当时作为记者，也跟着警方一起调查了周围道路的监控摄像头，但是奇怪的是，这些监控摄像头全都没有影响”

　　何夕抬起头，看着安装在路灯上的监控。

　　“都坏了？”

　　“准确的说，是因为那天是雷暴天气，惊雷打坏了小区的变压器，导致了所有小区的监控摄像头全都断电。”

　　“你确定……这不是人为？”林薇眯起眼睛。

　　“警方也有怀疑过这一点，但是他们调查了电箱后发现，电箱全都烧糊了，或许是因为雷暴导致了电箱短路起火，但随后这火被大雨浇灭，只留下了烧糊的电箱，加上电箱周围并没有发现可疑足迹及人为破坏的痕迹，因此没有继续往这个方向调查下去。”

　　何夕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相册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一个烧糊的电箱照片。

　　“喏你看，我的老师当时还有拍下电箱的照片。”

　　林薇凑近一看，发现这个电箱的确已经全都烧焦了，湿漉漉的，里面电线缠绕在一起，已经分辨不出哪一条电线是别墅区监控的电线。

　　“但是……在当时，这个小区算是刚刚交房不久的小区吧？没道理出现电路不合格的问题吧？”

　　“当时警方调取了电箱的日常维修记录，上面的确没有提到电箱有任何老化或者是故障，唯一的解释，也就是那天的雷暴引起了着火，从而导致了监控断电。”

　　“这就不好办了……”林薇喃喃，“没有小区的监控，就没办法看到那天晚上有谁出入过顾家了……”

　　“是。”

　　“但如果是人为动手脚呢？破坏电箱，剪断电路，并做成是意外着火的样子？为的就是让自己能悄无声息地进入顾家？”

　　何夕蹙眉：“可是这么一来，物业就会加强对电箱的维修，他下一次要再做手脚可就不容易了。”

　　“如果对方本来就把这一次当做是最后一次呢？”

　　“你的意思是……”

　　何夕看着林薇那双冒着寒气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一阵后背发凉。

　　“如果现场真的存在第三个人，如果对方在许嘉年被关在衣柜里的时候和许月柔爆发的争吵是有意而为之呢？”林薇沉声说着，一阵风吹过，吹动了她头发，“如果……许月柔把所有佣人支走，就是为了私会这位见不得光的情郎呢？而对方，反而是想杀人灭口，让许月柔永远无法说出自己的身份呢？”

　　林薇说着，闭上了眼睛，眼前仿佛浮现出漆黑一片的楼道，一个男人从后门摸索着进入了别墅，他抬起头看向了二楼，二楼的房间有个门半开着，从里面透出昏黄色的光。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是来杀她的……他从后门进入了别墅，并顺走了厨房的刀……这么做，是为了后续能嫁祸给许嘉年……杀死许月柔的凶器，一定不能是外来物，否则就会引起警方的疑心……”

　　林薇说着，往前走了几步，她闭着眼睛，仿佛自己就是那一夜进入别墅的男人。

　　“他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见到了等在房间里的许月柔……”

　　林薇说着，抬起手，比了个推开门的动作。

　　“显然，许月柔和他的关系，也走到了冰点，许月柔和他摊牌，自己不愿意继续在顾家待下去了……她为了情人做了对不起顾怀远的事情……这事件很快就会被顾怀远察觉，她想走，想让对方带自己走……可很遗憾的是，对方并没有这个打算……”

　　“那天晚上他们爆发了争吵，他的注意力都在许月柔这个咄咄逼人的疯女人身上，他不知道许嘉年就在衣柜里，许嘉年听到了这一切……”

　　林薇皱起眉头，她仍旧闭着眼睛，耳畔仿佛再现出那一晚的雷声。

　　“窗外的雨很大……所有佣人都在外面……他们听不见房间里的声音……在争吵到最激动的时候，男人抽出了藏着的菜刀，直接砍在了许月柔的脖子上……”

　　林薇说着，比了个“一刀两断”的动作。

　　“脖子很软的……动脉瞬间破裂，许月柔没有哼哼几下，就倒下了……”

　　“就在这时，衣柜里的许嘉年，碰掉了衣架……他发现了，发现原来柜子里一直藏着一个人！”

　　林薇停下脚步，跟在她后面的何夕差点儿撞上她。

　　“他打开柜子一看，柜子里藏着的人，正是许月柔的继子，许嘉年！”

　　林薇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会怎么样？！他打晕了许嘉年！并且把菜刀放在了他身边，随后，他抹掉了现场所有的痕迹，逃之夭夭！他知道警方一定调查不到自己的行踪，因为在他进入别墅之前，电箱就已经被他毁了，所有小区监控全部断电，而顾家的监控，早就已经被许月柔关掉了！”

　　林薇说着，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别墅。

　　浅淡的日光斜斜洒下，却照不暖眼前这栋孤零零的独栋别墅。整栋建筑蒙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像是被世界遗忘在角落。

　　门窗死死紧闭，连一丝缝隙都不露，仿佛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玻璃，在暗处静静窥视。院子里杂草疯长，枯黄与杂乱纠缠在一起，在风里无声地晃动，透着一股荒芜的阴森。门口悬着一只锈蚀不堪的旧信箱，铁皮斑驳剥落，旁边同样锈迹斑斑的门牌号上，“47”两个数字被腐蚀得模糊不清，在惨白的天光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不祥。

　　“……这一切只是你的推测，林薇，我们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的话，就想办法，让凶手自己跳出来。”

　　“哈？”何夕蹙眉，“你疯了吧，如果许嘉年说的是真的，当年真的有这么一个凶手，那他也是个反侦察能力极高的人，这样的人心思缜密，已经潜伏了十多年，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跳出水面的。”

　　林薇听着何夕的话，冷笑了一声。

　　她没有直接回答何夕的问题，只是绕着别墅走了几步，随后直愣愣地看着何夕：“……何夕，你们电视台，做过灵异节目吗？”

　　“你的意思是……”

　　林薇阴森一笑：“招魂，这个题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