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疯犬》鸢尾见花

178、筹码 “我好想你

　　裴澈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林薇，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说什么？你知道叶清自杀的真相？你真的知道？”

　　“我不敢保证，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但至少，我可以告诉你，叶清的自杀，绝对不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也不是一时想不开……”林薇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在调查叶和兴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关于叶清的线索，这些线索，或许可以帮你找到真相。”

　　裴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紧紧盯着林薇，眼神里的震惊越来越强烈：“是什么线索？你快告诉我！不管是什么线索，只要能找到阿清自杀的真相，我什么都愿意做！”

　　看着裴澈急切的样子，林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我不会白白告诉你这些线索。作为交换，你必须为我做事。”

　　裴澈的目光微微一沉，脸上的期待渐渐被警惕取代。

　　他看着林薇，语气平静：“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心里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薇既然愿意告诉她叶清自杀的真相，就一定有她的目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林薇的目光紧紧盯着裴澈，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保护小奕，你是他的主治医师，你确认他的人身安全，最方便。”

　　裴澈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我说过，我是他的主治医生，我会尽我的职责，照顾好他，治疗他，确保他的安全，这不需要作为交换。”

　　“不，你不懂，”林薇摇了摇头，语气严肃，“我要的不是你作为主治医生的保护，我要的是你拼尽全力的保护……现在小奕的处境很危险，我妈……已经死了，我担心接下来有人想要小奕的命。那些人势力很大，手段也很残忍，仅仅依靠疗养院的安保，仅仅依靠你作为主治医生的身份，根本无法保证他的安全。”

　　林薇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能力保护他的。你是周叙白的养子，你一定有自己的实力和人脉……我要你做的，是利用你的实力和人脉，全方位地保护小奕，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要拼尽全力护住他。”

　　裴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薇，似乎在审视这个女孩子身上是否真的有值得自己做交易的筹码。

　　这件事情，并不好办。

　　如果做的不好，很可能让温情和林绍察觉到自己，引火上身，谁都知道现在温情和林薇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了，她只会更急切地想要除掉这对姐弟，如果这时候自己介入，无异于表明立场，这很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真的值得吗？

　　为了林薇手上可能还不一定准确的线索。

　　孤注一掷。

　　可他更知道，叶清的真相，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痛苦和愧疚中，一直被这个谜团困扰着，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想要为叶清讨回公道。

　　“裴医生，只有你能做到这一点……”林薇的目光依旧坚定，“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会把我查到的关于叶清的线索全部告诉你，帮你找到她自杀的真相，帮你找出那个撒谎的人，帮你为叶清讨回公道。”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裴澈低着头，眉头紧紧蹙着，陷入了沉思。

　　一边是叶清自杀的真相，那是他追寻了这么多年的执念，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和痛苦；一边是保护林奕，是一份未知的危险，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飞蛾扑火。

　　就连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子，周叙白随时可能翻脸无情，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孩子，赔上大好前程，真的值得吗？

　　裴澈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林薇，语气沉重而坚定：“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句话，林薇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知道，裴澈是一个正人君子，只要他答应了，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到，有裴澈的保护，林奕的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

　　“我说到做到。”裴澈的目光紧紧盯着林薇，语气坚定，“从今天起，我会定期告诉你小奕的情况，并且会用我最大努力保护他在疗养院的安全，但是相应的，我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把你查到的关于叶清的线索，全部告诉我，帮我找到真相，我要真实的线索，而不是胡编乱造的推断。”

　　“你放心，”林薇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也说到做到……只不过，我现在只是推断罢了，我还需要确切的证据，这样你才会相信我，不是吗？”

　　“是。”

　　“那我就给你一个确切的证据。”

　　“你要多久才能拿出来？”

　　“不用太久。”林薇一笑，“等我回到林家，最多五天。”

　　“好。”

　　林薇想了想，说道：“另外，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约定，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叶和兴的家人，也包括我的人。”

　　“我明白，”裴澈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情……我也不想调查阿清死亡的事情，被别人破坏。”

　　林薇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揣测：“哦？看来裴医生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猜想。”

　　对此，裴澈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不知道是否认林薇的话，还是默认。

　　林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裴澈，就成了盟友，虽然当前这个联盟不是很可靠，但是她有把握能把裴澈变成自己的人。

　　恨意，将会变成一个人极强的行为动机，出于恨意的复仇，将比任何利益的驱使都要可怕。

　　她站起身，对着裴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不打扰裴医生了，等我拿到证据之后，我自会联系你，至于小奕……”

　　“放心吧。”裴澈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有我在，小奕不会有事的。”

　　林薇转身，推开门，正要走出心理咨询室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裴医生：“裴医生……关于我母亲的死讯……”

　　“林小姐放心，我会保证小奕暂时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就好，多谢你。”

　　……

　　走廊里，白译静立等候。

　　听见门轴轻响，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向林薇，他身形清瘦挺拔，面容俊秀，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怎么了？”林薇走向了他，“你看着心事重重。”

　　“我感觉……小姐要做的事情，好像更危险了。”白译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薇看着白译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眸，清晰地看见其中自己的身影，她歪了歪脑袋，更往前探了一点：“那……你是在担心我吗？”

　　她压低了的声音，带着几分魅惑。

　　白译脸颊一红，别开眼。

　　“我……没有。”

　　林薇扬起嘴角：“小白，你猜的没错，我要做的事情，就会比之前更疯，你确定你还要跟着我吗？”

　　白译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林薇，她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不像是开玩笑。

　　“小白，我知道你是林振寰派来监视我的人，我也知道其实你并不是一个坏人，只是你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让你要听从主人家的命令……但是我想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有时候你能不跟着我，这样，我做的那些事情，你就不需要纠结衡量是否汇报。”

　　白译点了点头：“……嗯，好。”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林薇知道，这对白译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白译扶着林薇的胳膊，一起朝着电梯口走去。

　　走廊里的LED大屏幕依旧在滚动着出诊信息，裴澈的名字，依旧清晰可见。

　　“小姐也去咨询心理问题吗？”

　　“嗯，我妈死了，最近很难过，就跟裴澈聊了一下。”林薇不走心地说。

　　她知道，白译这是要一个答复，一个可以给林振寰的答复。
　　那她就也给他一个，让他能“如实汇报”。

　　“小姐节哀顺变。”

　　“嗯。”

　　……

　　而心理咨询室里。

　　裴澈正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相框里的叶清，眼神坚定而执着。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在第一页，写下了叶清的名字，然后在名字的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十年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他也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充满危险，但他不会退缩，为了叶清，为了那个未解的谜团，他愿意付出一切。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冰冷的相框，触碰着相框上微笑的女孩子，似乎想穿越不可回溯的时光，看见当年活泼的女孩。

　　“阿清……我好想你……”

　　……

　　而林薇和白译，走出医院，坐上了等候在楼下的车。

　　车子缓缓驶离平安医院，朝着林家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林薇靠在车窗上，闭上双眼，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叶清的照片，浮现出裴澈痛苦的双眼，浮现出母亲的尸体……最后的一切，幻化为林奕苍白的脸庞和惊恐的双眼。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叶清的自杀真相，叶和兴的死亡之谜，杀死母亲的人，以及那些想要伤害林奕的人……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团团迷雾，笼罩在陵川市上空。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林薇的脸上，她缓缓睁开双眼，她伸出手，阳光落在掌心，但她却感觉不到任何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