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0、旧梦破碎 死别 ...


  •   周墨觉得自己像是面对一盘诺大的棋局,错综复杂,这盘棋上,有许多棋手,但他们都藏在幕后,每个人的每一颗棋子都是死棋,背后下棋的人,一定不简单。

      一个警员提出观点:“会不会是天利集团的人杀了叶和兴和黄伟?之前村民反映,叶和兴和天利集团勾结的事情闹出来后,全村人对叶和兴都很失望,会不会天利担心引火上身,就对叶和兴下手?”

      女警反驳:“应该不至于,他们勾结的事情,早就已经闹开了,是村里面人尽皆知的事情,天利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对叶和兴下手,反而会引起怀疑……我反而觉得,这是有人想叶和兴和黄伟闭嘴,并且这个人,大家并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才着急着在我们警方问话之前,灭口。”

      周墨点头:“我也认为这个观点比较合理,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先根据视频里的这几人,查查他们到底是谁,是谁派来的,我看着几个人的身手……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很可能是道上混的,大家都出去打听打听,调取一下平安医院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争取找到能拍到他们正脸的监控画面。”

      “砰——” 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民警小何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在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皱巴巴的初步勘验记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冲进屋子,目光慌乱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周墨身上,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周、周队!……出事了!”

      周墨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慌什么!”他强压着颤意,站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慢慢说,怎么了?”

      小何是周墨和苏玲所住胡同的片警,也是负责治安的民警,一般来说民警和刑警是不同工作内容,不会有交叉,但是小周却在这个时候闯进来,只能说明……他们辖区胡同里,出事了!

      小何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着,一句话,砸得全场死寂: “陵、陵川下游……打捞到一具女尸!根据体貌特征 和衣着,很像是……很像是玲姐!!”

      “玲姐”两个字入耳,周墨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彻底冻结,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什么玲姐?”
      “就是苏玲!”
      “我怎么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啊……”
      “你傻啊,她就是林薇和林奕的亲妈!”

      ——队员的惊呼、窗外的雨声、周墨自己的心跳声,全都听不见,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开腿的。

      小何在身后惊呼:“周队!等等我!!!”

      周墨警服外套没穿,伞没拿,证件、文件散落在桌上,他一概不管,像一头被戳中了致命软肋的野兽,猛地冲出会议室,皮鞋踩过走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他浑然不觉。

      “周队!等等我!拿伞!”

      “周队,雨太大了,小心路滑!”

      身后队员的呼喊,他完全听不见,他一路冲出刑侦大队大门,冰冷的雨丝瞬间砸在脸上、头上、肩上,浸透他的警服,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凉。

      可他毫无察觉,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前跑,往陵川江边跑。

      不能是她。
      绝对不能是她。
      苏玲还在等林薇出院,等林奕回家,她那么温柔,那么坚韧,那么舍不得两个孩子……
      她怎么可能会出事?

      一定是认错了。
      一定是特征相似,是巧合,是误会。

      周墨一路疯跑,雨水糊满双眼,视线模糊,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不安、恐惧、慌乱,像无数只手,死死攥住他的五脏六腑,捏得他喘不过气。

      他怕。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怕,怕掀开那块白布,看到那张他记了十几年的脸。

      陵川江边,警戒线已经拉起。

      雨雾蒙蒙,江水浑浊,浪花一遍又一遍拍打着河堤,发出沉闷而悲伤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几名法医、民警围在岸边,地上铺着一块雪白的裹尸布,静静盖着一具冰冷的身体,布面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纤细的轮廓,那一块白,刺得周墨眼睛生疼。

      他 淋着雨,跌跌撞撞冲到近前,脚下一滑,重重踩在泥水里,裤腿沾满了污泥,他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踉跄着扶住旁边的警员,指尖冰凉得吓人。

      “周队!”旁边的法医连忙上前,想扶他站稳,“您慢点,雨太大了,尸体已经初步勘验过了,我们给您打个伞……”

      “别碰我!” 周墨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意,一把挥开对方的手,目光死死锁在那块白布上,高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
      他不敢伸手。
      只要不掀开,她就还活着。
      还在那个窄小的出租屋里做饭,还在张家勤勤恳恳干活,还会在遇见他时,轻轻喊一声“周大哥”,眉眼温柔,带着一点怯懦的感激。
      可理智又在疯狂地嘶吼—— 必须确认,必须看清楚!

      周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呛进喉咙,辣得他生疼。

      他在尸体旁蹲下身,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东西——直到一点点抓住了白布的一角,那一点布料,重如千斤,他一点点,往上掀开,先露出尸体的脖颈,再到下巴,嘴唇青紫,鼻子,最后——是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能看出温婉轮廓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是苏玲。
      真的是她。

      周墨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疼。

      她的尸体,已经被水泡得肿胀,面如死灰,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紧闭的嘴巴,似乎咽下了一生的苦楚,那双总是粗糙、却会给孩子做鸡蛋煲、会轻轻拍他肩膀的手,此刻冰冷僵硬,再也没有温度。

      她头发散乱,衣衫破碎,领口歪斜,身上带着被江水浸泡过的苍白与浮肿,曾经那点温柔干净的气息,被冰冷的死亡彻底覆盖。

      周墨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闷响,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兽,想哭,却哭不出声,想喊,却发不出声音,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周、周队……” 法医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声音轻得怕刺激到他,手里的勘验记录被雨水打湿了边角,他低着头,语气沉重得几乎抬不起头: “我们……我们初步勘验过了,死者身上没有明显打斗痕迹,没有束缚伤,内脏无异常损伤,符合溺水特征,初步判断,死因溺水,应该是自杀身亡。”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艰难地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

      “还有……周队,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明显的性侵痕迹,初步判断,死者在溺水前,遭受过性侵犯,但是否真的遭受过性侵犯,还需要等回到局里进行检查。”

      性侵?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周墨的心上,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他猛地抬头,眼底通红,布满血丝,平日里的冷静理智彻底崩裂,只剩下滔天的怒意与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心疼。

      “自杀?!” 他嘶吼出声,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旁边的人都心头一颤, “她那么疼林薇,那么惦记林奕,好不容易等到女儿快出头,儿子刚被放出来……她怎么可能自杀?!在发现她身上有那些痕迹之后,你们告诉我她是自杀?!”

      周墨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手臂青筋暴起,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树干剧烈晃动,雨水簌簌落下,他的手背瞬间红肿,渗出血丝,可他却感觉不到半点疼。

      所有的心疼、愤怒、愧疚、无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是被逼的。” 他低下头,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狠戾,“一定是有人把她逼得走投无路,逼得她失去一切……她是在绝望中死去的……”

      他死死盯着江面上的雨雾,又猛地看向苏玲冰冷的身体,眼底的悲戚几乎要溢出来。

      小何也不由得擦了擦眼泪:“我们胡同里,也就玲姐的性格最好了,日常看我夜里巡逻,都会给我准备点心……谁家有个小病小痛,她都会帮忙照顾他们的家人……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呢……”

      周墨盯着苏玲的尸体,声音里带着恨: “我不管背后是谁,我周墨发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雨,越下越大。江水呜咽,仿佛在为这个一生凄苦、至死都在为儿女着想,却最终遭受屈辱、绝望赴死的女人,无声哭泣。

      法医轻轻上前,将那块白布重新盖回,小心翼翼地遮住苏玲安静的脸,也遮住了周墨,那一段沉默了十几年、终究碎得彻底的旧梦,还有他眼底那片再也无法熄灭的、复仇的火焰。

      岸边的警戒线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周墨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悲伤与怒火浇筑的雕像,望着浑浊的江面,久久没有说话,恍惚之中,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苏玲时的画面,她站在槐花树下,笑盈盈地看着他,微风吹过她的长发,也吹动着轻柔的白色裙摆。

      「你好,我叫苏玲。」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