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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感应 林奕的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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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绍沉默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甘,指节又一次攥得发白。
“然后呢?”他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然后……这个疗养院,可是个好地方。”温情的声音多了几分暗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我们可以把看不顺眼的人,都往里面丢。不只是那个疯丫头。”
林绍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被狂喜取代。
康德疗养院。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表面上是一家高端私立疗养院,专门收治需要长期照料的病患,可实际上,那就是一个隐蔽的精神病院,进去的人,几乎没有能完好无损走出来的。
在林家,还有什么人,可以住到那种地方去?
“妈,您的意思是……要把林奕那个小杂种也丢进去?”林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兴奋。
温情将手中的香烟狠狠按灭在手边的烟灰缸里,烟蒂冒着微弱的青烟,很快便熄灭了。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绍面前,抬起头,目光与他平视,眼底的狠厉毫不掩饰:“不错,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这对私生子进入林家的时候,你爸就和我约法三章,从他们进来那天起,一切衣食住行都由我来安排。现在林薇在明面上,风头正盛,我们动不了她,可林奕却在我们手里。他本身就精神不正常,正好,我们可以用‘疗养’的名义,送他去‘休息’休息……至于要在里面休息多久,在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但是……这么做,我爸不会反对吗?”林绍还是有些顾虑,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他?哼。”温情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他才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需要的,从来都只是林家的体面,是寰宇集团的稳定。就像今天,林薇在他看来,或许有一时的利用价值,所以才让她出现在会议上,等卞下村的风波过去,林薇在他眼里,是什么分量,就另说了。”
温情又点燃了一支烟,指尖微微发凉,眼神中多了几分疏离与冷漠:“绍儿,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妈我,这么狠?”
温情没理会他的揶揄,只是缓缓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沙发上,姿态依旧优雅,仿佛刚才那番阴狠刺骨的话,只是寻常的家常闲聊。
“林薇现在风头正盛,如果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没用的话……我就得考虑考虑后手了。”温情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她再厉害,也是个人。是人,就有软肋。”
林绍默然不语,只是低着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狠戾,还有一丝对温情的忌惮。
温情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算计:“林奕就是她的软肋。我把他接进康德疗养院,你猜,林薇会不会乖乖听话?”
“你打算怎么用林奕威胁她?软禁林奕?还是虐待他?”林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阴狠。
“威胁?”温情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绍儿,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我是林奕的母亲,给他安排更好的疗养环境,有什么不对?林薇就算知道了,也挑不出我的错。她凭什么反对?自从她踏入林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她连同她在乎的人,身家性命,就都攥在我手里了。”
林绍看着她,目光里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认知中的母亲,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端庄得体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母亲在他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阴狠与算计,说着那些令人背后发凉的话。
她是在经年累月对丈夫的失望中,慢慢变成这样的吗?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一直伪装得很好,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
林绍不知道,也不敢深想。他只知道,眼前的母亲,比他想象中更狠、更聪明,她从不正面冲突,只在暗处悄悄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等着猎物自己撞进来,然后一举将其吞噬。
这个家里面,没有正常人,全都是疯子!全都是被欲望和权力裹挟的疯子!
“妈……”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怎么,发现妈妈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了?”温情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凉薄,“我和你身上流着一样的血,绍儿,你要记住,这个世道,好人是没有好下场的。想要站稳脚跟,想要守住属于自己的一切,就必须比别人更狠、更绝。”
……
与此同时,西厢房。
画室里静得只剩下画笔划过画布的轻响。
林奕握着笔,指尖微微用力,正专注地用褐色的颜料勾勒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轮廓,线条干净利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细腻。
自从姐姐离开后,他就养成了独处时画画的习惯,裴澈医生说过,画画可以让他发挥想象,让他倾泻情绪。
刚开始,他画的还是一些抽象画,一些没有规则的线条和色彩,但是渐渐的,他开始喜欢画画,并开始了解画画手法,学着从静物开始画起。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画画的时候,全神贯注的,所有情绪都像是被暂时压了下来,他可以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件事情上,对外界的干扰置若罔闻。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种纯粹的感觉。
在画画的过程中,他不再是林家的私生子,不再是一个狂躁症患者,而是一个单纯的画手,他和他的画笔,勾勒出别人看不到的世界,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他记得姐姐的嘱托,在姐姐回来之前,一定要好好在林家待着,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画笔在粗糙的画质上勾勒过老槐树的枝干,可就在下一秒,毫无征兆地,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攥住林奕的心脏,像是有只无形的手狠狠收紧,疼得他呼吸一滞,握笔的手指猛地一颤,画笔“啪嗒”一声落在画布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黑痕。
“怎……”他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痛感来得诡异又强烈,不是寻常的不适,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揪着心的不安,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蔓延。
林奕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下来,原本清亮的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层层吞没,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一片,隐约有沉闷的雷声滚过,低哑而遥远,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
那一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冲进脑海——姐姐出事了?!
只有姐姐。
那个和他性命相连的双胞胎姐姐,和他心意相通,双生子哪怕隔着再远的距离,对方有危险,彼此都能隐隐察觉。
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心痛、这压抑的天色、这隐隐的雷声,全都拧成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死死缠住林奕。
姐姐是不是出事了?
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林奕再也顾不上画板、颜料和未完成的画,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
“姐……” 他低喃一声,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门口冲去,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姐姐,立刻,马上。
开门后,慌乱之下,他根本没看清门口居然站着个人,那人与夺门而出的林奕狠狠一撞,两人都摔了个趔趄。
“哎哟……”
林奕抬眼,发现眼前人是女仆赵芬芬。
她手里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被林奕撞得一个趔趄、径直往后退了几步,茶杯晃了晃,热水溅出来几滴,烫得她轻呼一声。
在她稳住身形后,立刻皱起眉抱怨:“哎!少爷,你怎么回事啊?跑这么急,不长眼吗?差点把我撞翻了!”
虽然说喊着对方“少爷”但语气之中没有任何一点恭敬之情。
心里早已经火烧火燎的林奕此刻哪里顾得上道歉,他胸口的痛感还没散去,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满是焦灼和慌乱,他一把抓住赵芬芬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捏疼对方,声音急促得不成调: “赵姐,卞下村!告诉我,卞下村往哪个方向走?!”
赵芬芬被他这副失魂落魄、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吓了一跳,原本到了嘴边的埋怨硬生生咽了回去,下意识抬手朝着西边指了指:“往、往西边那条路出去,打车一直走,出了城郊,再走一百公里就是了……”
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林奕已经松开手,几乎是连跑带冲地越过她,跑了出去,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声响,不等赵芬芬反应过来,少年的身影已经冲过了走廊,消失在了长廊的另一头。
只留下赵芬芬一脸疑惑地站在原地:“深更半夜的,他这是去哪里啊?不管了,先去报告陈妈,让陈妈汇报给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