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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齐砚书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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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满满紧闭双目,试图等这只所谓的鬼魂飘走,可过了会儿发现一双绿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方才的男人依旧立于身侧,甚至冲自己阴森的笑了下。
范满满吓得胡言乱语:“啊!!!谢大人我之前偷您的萝卜一定烧给您,快安息吧!”
他可是亲眼见到谢尔被压上刑场,当街斩首,当时道上围得人山人海,扔臭鸡蛋的、扔烂菜叶子的,怒骂声连成一片。
唯有一个姑娘令他印象深刻,估计是深受谢尔的残迫,别人只是嗔怒,连她却笑的格外猖狂,哈哈哈哈道:“太好啦,拿大刀的出来了!”
因为看不见前边具体情况,女子还踮起脚尖往前张望,笑嘻嘻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前边办的是喜事。
“你死的时候我没笑,是一个女子笑的,你要是生气就去找她吧,哦不,去找害你的人吧!”范满满已经吓得口不择言。
“......”这种道德沦丧的事,山道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一旁的四喜心虚成飞机耳,悄声行至范满满身侧,偷偷朝他龇牙恐吓。
山道年叫了声范满满,听其疑惑地“嗯”了声,他这才收起戏弄,重新变回真正的模样。
“你是......谁啊?”
不管是什么东西总归不是人,范满满双手合十,紧闭双眼,索性将事情原委皆交代了个清楚,他说自己也是受人所托,特地来此给别人牵魂,别的什么也没干,无意冒犯亡灵。
他竟然没认出山道年来,四喜想到仇家祠堂那晚三人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如今聚在这里也算是一种缘分。
“找你牵魂?”山道年疑惑地挑了挑眉,“你会追踪术?”
“额......什么追踪术?”提起这个范满满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开始装傻。
“这个,”山道年变出了一个纹路精美古老的罗盘,是在臭水道时从他身上摸的。
范满满一见这个瞪起了狗眼,起腚便要去夺,山道年抬手一摁,迫使其又重新坐回到地上。
只听他摸着纹路喃喃自语道:“相传凡间有一鼹门派,专研江湖玄门秘术,这当中呢,有一分支极擅追踪,追踪门的尘经道长十年前就因为急于成仙而走火入魔,他的徒弟只好带着他四处漂泊求药。你就是那个徒弟?”
范满满依旧不语。
山道年盯着他忽然叹了声:“当然这也只是江湖传闻,我看并非是因为成仙才走火入魔,定是那把上古神器毕方锁惹的祸,你师父因为这个被打伤,反而成了你的累赘。”
“不许你说我师父!”
范满满再次起身却又被山道年抬手摁下,他随之蹲下笑道,“那你一定是很爱敬你师父了。”
“那当然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不爱你爹啊。”
从他的反应来看江湖传闻应该不假,山道年笑而不语,默了片刻道:“我呢正好也是个修仙之人,自然知道哪里有灵丹妙药,不如我就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陪你一同去仙山采药怎么样?”
四喜瞥向这个狡猾的男人,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被削去神籍也有一身本事在身,区区一个凡人生了病,他动动手指头就能救,反而说什么自己要陪着风干鸡去仙山采药。
用一脸为难的样子让别人来感激他。
不过方才说起“追踪术”,这只风干鸡确实是有这方面的本事,四喜已经明白山道年的意思了。
他是想借用范满满的追踪术来帮着找碎甲,而打着找灵丹妙药的幌子不过是怕这小子知道路途艰险后不干了,便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范满满从小到大遭人白眼驱赶,哪里见过什么整了八经的好人,此时有人提出要主动帮自己救师父,他不免心里犯嘀咕,不敢相信。
“自然是真的,这个还给你。”山道年将他苦苦寻求的那把锁扔过去,“实话实说吧,我本是潍川龙王的儿子,因为碰到了一些挫折被贬到人间历劫受苦,与你有缘才会自报家门,碰上旁人我可就没这么好心搭理了。”
“我这么倒霉能碰上这么好的事?你不会坑我吧?”
花言巧语格外好听,万一到时候说的和做的不一样,而师父的病是大事不得不慎重,范满满茫然了。
山道年二话没说,将衣裳微微掀开露出半边胸膛,肌肤上青色鳞片的纹路忽然亮了起来。
范满满大惊,欲言又止:“你真的是小龙人啊?”
“对,他是!”四喜忽然变成一个姑娘令范满满更加惊愕,“你不是那晚在仇家祠堂的那黄鼠狼吗,你怎么也在这里?”
“黄鼠狼是我的好朋友柚柚,在下是摇鹊山十里水铺汪汪观汪力大仙的第十八世后代,他是我师父。”
说着指了指山道年。
范满满对她的身份并不感兴趣,反而很好奇的凑到山道年的身边笑吟吟道:“传说龙生九子,各子不同,你也和人间皇帝一般贵有五爪吗?还是你爹是五爪你是四爪?哦,还有你的龙角是什么颜色?你会喷火还是喷水?”
说到这个四喜也起了兴致,也簇拥过去:“我也没见过呢,你能不能给我俩吐个水看看,就像护城河的龙头一样?如果不会吐水,火也行。”
四喜和范满满一唱一和,笑嘻嘻的围在山道年身边。
“我也是个会摆谱的人,哪能说看就给看的?”山道年悠哉悠哉的往前走去,并不理睬。
此时外头簌簌的声音吸引了四喜的注意,她警惕的往外面看了眼,嗅了嗅。
“那你方才说的助我采药可是真的?”范满满脸上仍有怀疑。水灵灵的眼睛逐渐浑浊瞪大,脸上写满了惊恐二字。
“该不会你是专门吃尸体的......那个”
范满满不停地拍着胸膛哕起来。
“你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去写志怪小说真是可惜了。”山道年懒得和他解释。
“我回去就写,第一回先写你这个怪物。”
“可真是个白眼狼,刚把你眼睛治好,还打算去救你师父,竟这样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罢了,就此别过。”
山道年拱了手,微微转身走的极慢,只等着范满满喊他,而范满满也并未让他失望,一声喊停,正中某人下怀。
山道年嘴角微微勾起,如此收回了脚,静待他自投罗网。
“这天底下可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莫不是真的有需要我的地方吧,你尽管说,只要不耽误我救师父。”
范满满不忘从他手中夺过罗盘来,看了看有没有损伤后方仔细揣进了怀中。
“我哪里用得着你啊,”山道年淡淡一笑。
此人长相俊美,俨然不同于凡人,不像妖物,确有几分像神相。范满满忍不住偷偷端详。
“诶—你等等我。”范满满紧追上他的步子,山道年忽然飞到了几丈开外的岩石上左右的观望,神情机警。
“你也听到了吧?”四喜警觉道,“有一股腐味。”
“怎么了?”范满满凡人之躯,并无灵力,只好靠着一层一层的跳石头来缓冲借力,好久没有蹦的这样高,震得他直揉膝盖和小腿,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别说是在这里修仙,我可不听这种瞎话。”
“哎呦你不要吵。”四喜动了动耳朵。
“实不相瞒我是来除妖的。”
山道年脸上警惕不减,打量着四周平静道。
“除妖?”范满满惊讶的看向四周,发觉林中竟然沉寂异常,半声鸟叫都没有,反而山谷里隐隐约约传来闷响的回声,沉沉的像是打鼾。
山道年忽然道:“你不是要牵魂么,还等什么?”
“不急,你先除你的,我还没见过妖怪呢。”范满满一片玩心,正想看看热闹。
“你不牵魂我怎么除妖?”
“啊?什么意思?”
“妖就在墓地里啊,古书记载这妖名‘魈’延续上古神兽一脉,从出生便一靠腐生为食,能靠气味预言人的生死,身长五丈,长的呢,似人似猿,最喜欢生吃人脑人心,听说血淋淋的生剥出来的才好吃呢。”
“最喜欢生吃人脑人心”这句被山道年有意拉长语调,范满满和四喜年纪尚小,说不害怕怎么可能。
但又想到身在江湖行的就是侠气仗义和言而有信,半途而废可不是自己的风格。
“吃......吃呗,反正我师父以前总骂我没有良心没有脑子。”范满满强壮镇定。
山道年故意吓唬他俩,瞥见四喜在怔神便挑眉道:“你不怕么?”
“谁怕了?我们打不过,不是还有你这只龙么,到时候你别得打退堂鼓就行了。”四喜环手抱胸。
范满满盘腿而坐,掏出罗盘,熟练的摸出上面的纹路机关按钮,竟一下弹出了支铁毛笔,然后就在地上划拉,划拉到一半又抛出几个铜钱来叮铃铃的响立于上空,而后将铜钱利索的收入罗盘底部。
山道年见他又摆弄了些什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他指着西方得意道:“那边。”
山道年嫌慢,直接揪着他的衣裳领子飞了过去,范满满又惊又喜。
四喜紧随其后,警觉地望着周遭,她嗅到腐味越来越重了。
落地之处一片空旷,并无任何遮挡,破晓时分,阳光初照直打向洞门。方才的鼾声响于耳畔,阵阵轰鸣,是野兽出没的地方。
“奇怪,这么一大片林子,怎么只有这个地方没树?”
范满满盯着洞门口立着的两尊石像,石像脚下皆摆着香烟火炉,瓜果梨桃,显然是有人供奉。
山道年伸手触摸着照耀的光,默而不语。
“谁会在这里供奉神像?香炉灰都是温的,应该没走远。”四喜奇怪道,“你在想什么?”
“强光照门,门外有神。”山道年喃喃自语。看来这妖物将生灵的精元吸出来之后并不急着食用,怕魂魄跑了便想用这种方法来束缚住。
“什么说法?”范满满疑惑道。
“这鬼啊,都是怕光怕神的。”山道年怕了拍范满满的肩膀,怅然轻叹。
范满满看着他往前的背影乍然反应过来:“双重保险?!布下封印的这人真够狠的。”
“不错。”山道年轻哼了声,自顾摸着石门却并未寻到什么机关,默然片刻竟带着范满满直接化成一道光从石门缝里闪了进去。
“诶——你!”四喜急匆匆去拍石门,脑袋紧贴在门缝上使劲往里瞅,“混蛋,怎么不管我了?喜新忘旧,见异思迁的三衰子!”
只听石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四喜狼狈的闪了一个踉跄,抬头正与山道年的俊颜相对,后者清冷的寒眸将她看得心底一沉。
四喜索性装作无事发生,反正她不尴尬就好了,拍了拍衣袖,倒背着手,大摇大摆的从山道年面前走了过去,还故做老成道:“吓死我了你,里面多危险啊就敢一个人进?真是不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