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白瓷细纹

16、第 16 章 “你

　　“你什么时候下班？给你发个地址晚上一起聊聊天”
　　肖想看着康黎发来的信息，她想了一下回“六点下班”
　　肖想刚发出去，对方就甩了个地址过来“我也六点”
　　“嗯”肖想退出和康黎的聊天页面，点到姜喜的聊天框“晚上晚点回去，和朋友约了吃饭”
　　对方立马回了句“和谁”
　　肖想眼睛往左上方看，使劲想了想应该怎么来说，和康黎的关系呢。肖想没想出来，回了个“朋友”
　　“哦”
　　“几点回来”
　　“不确定，可能十点左右吧”
　　“不用留灯”
　　“嗯”姜喜不高兴，很不高兴。手机往沙发上一丢：什么时候出来个朋友，还要晚上一起吃饭。昨天就出去吃了，今天又去！
　　姜喜气完，无奈吞噬她的心：我总不能控制她连朋友都不能有吧，肖想你真的让人讨厌！

　　肖想下班直接打车去康黎发的地址，刚下车，一股人间烟火气就迎面而来。
　　一片空地被暖光小灯泡照亮，两两三三的人围坐在一张小方桌旁边，桌子上被啤酒，饮料，零食堆满。天已经暗下来了，可能就是因为黑，肖想突然感觉到一股温暖和舒适。
　　肖想被眼前的景象感染，她心情变得很愉快。
　　“想喝什么，啤酒或者鸡尾酒”康黎轻扬一下菜单
　　“啤酒”肖想一般不喝酒，她酒量很差。但是今天她想喝一点，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啤酒存在的如此应景。
　　康黎起身去店里拿酒，肖想靠在帆布小椅子上，紧了紧自己的衣裳。晚上风有些凉

　　“你喜欢这儿”康黎看得出来肖想很放松
　　“是的”肖想眼睛弯了弯，抿了一口啤酒后靠着椅背看周围的其他人，她喜欢看别人在做什么。

　　“你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康黎打破两个人之间安静的气氛
　　肖想眼神回到对方眼睛上，她没立即回答而是先喝一口啤酒，随即小臂放在桌子上看着康黎“如果你要问这个，那恐怕我会讲很冗长的一段话”
　　康黎难得笑了笑，说“洗耳恭听”
　　“对我来说它分两个方面，一个是世界，一个是人自身”
　　“嗯，继续”
　　肖想看得出来，康黎对这个很感兴趣。肖想难以拒绝对这些真正感兴趣的人。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是世界的状态。太阳高照，微风习习，大雨瓢泼是世界的心情。我们活在世界之下，它不会因为谁离开或者存在而改变航向。我们附庸在世界的脊背，腹部就像大海里附庸在鲸鱼身上的小鱼。我们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我们和世界刚好顺路而已。毫无意义对于这个世界你的存在来说”
　　“第二方面呢”
　　“不知道你是否理解过命运，感受过命运。在命运之下，做什么都是徒劳。因为你始终都在朝一个既定的方向行走，你可能以为自己多次选择过方向。别被蒙蔽了眼睛，你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所谓的选择不过是甜头，命运给的甜头。”
　　“世界之下，命运之下我们根本束手无策。可是你知道的，人很聪明。如果天天被这些环绕，人会死。为了不死，人找到了自我”
　　“我今年25岁，接触过一些年纪更长，三十出头或者三十多的人。他们有着同一个共性，我是说我所接触的几位。他们迷茫，她们痛苦，他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们觉得一切再也来不及”
　　“为了减轻没有方向和自我所带来的痛苦，他们决定旅游，运动，社交，恋爱。她们不敢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痛苦会如猛浪般反噬。”
　　“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去寻找自我，寻找自我的结果才能最大可能调解痛苦，而且没有副作用”
　　“他们一头雾水，他们的眼神像白痴。如果一个人在消亡之前能找到自我，那就是他人生的意义所在。为此而产生的痛苦拉扯都是活下去的配方。”
　　肖想说完拿起手边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她感觉嘴很干，喝完放下杯子“所有你有意识自我的存在吗？这个观点或者这个维度”
　　康黎正沉浸在肖想的话里，突然听到肖想的问题，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我看到过，在书里。我也寻找过，可是它从来不愿意见我”
　　“你放弃了？”
　　“我试过了太多方法”
　　“那它可能不远了”肖想人道主义的安慰一下。心里想着：既然决定放弃，何必来消耗我，人真是可笑。只看自己没有的从不看看自己还剩什么。
　　“那你找到自我了吗”康黎声音中透着落寞
　　“我在路上，我会建起属于我的建筑，无谓代价。”
　　康黎看着她的眼睛，她从肖想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就像知道会死亡的战士依然抱起武器冲向战场。
　　肖想一鼓作气一口干完杯子里剩五分之一的酒，按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十点整
　　肖想心想：我该回去了
　　“你想回去了？”
　　肖想抬头看着她，这人很细腻“是的，我答应喜喜十点回家”
　　康黎没说什么，只是喝完酒杯里的酒。她想提醒肖想，她说过她们不合适。但是康黎不会说，她知道对肖想她不能说，说了就会导致她们的关系无法推进。
　　“走吧，一起”康黎拿上包包，起身看着肖想。
　　肖想抬头望着她“嗯”

　　肖想刚进门就听见姜喜说“你回来了，十点半”
　　肖想懵懵的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姜喜“你坐在这等我吗”
　　肖想看着她，姜喜才发现她脸红红的。立马起身走到肖想的旁边“你喝酒了”
　　肖想其实脑子已经开始犯迷糊了，她拿手比了比“一点点”
　　姜喜生气，但是气没处发“呵，我还以为你从不喝酒”
　　肖想脱掉袜子，头往姜喜肩膀上靠“很少，我酒量很差”
　　姜喜想推开她，但是眼珠子一转顺势搂上肖想的腰，声音轻柔“你今天和谁喝酒去了”
　　肖想闭着眼睛“一个朋友”
　　“一个？”
　　“一个”
　　“男的还是女的”
　　“我感觉腿很累，我想坐”
　　姜喜当然是搂着她坐到沙发上，把肖想的头往自己肩膀上靠“喝酒是男的女的？”
　　“女的”
　　“你为什么和她单独出去喝酒呢”
　　“她约我”
　　姜喜盯着肖想的脸“她喜欢你？”
　　肖想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喜喜，我是头晕不是喝醉了”
　　姜喜推开肖想的头“她是不是喜欢你！少转移话题”
　　肖想没说话，又把头靠在姜喜的肩上“我靠靠”
　　“姜喜，我的床只睡得下两个人”
　　姜喜没反应过来她说什么。反应过来后心里得到几分安定“那你说她是不是喜欢你，你还出去和她单独喝酒！”
　　“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我的才华”肖想笑着打趣
　　姜喜可不觉得是打趣“那你还和她单独喝酒！”
　　“她又不喜欢我，一个朋友为什么不能喝”
　　“你刚不是才说，她喜欢你的才华”
　　“那是逗你的，傻子”肖想抬了一下头后又倒回姜喜的肩膀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都要把她们当回事儿？那我得多累，我只把你当回事，嗯？知道吗”
　　姜喜可第一回听肖想讲情话，脸上马上就笑了，心里也像被人突然摸了一层蜜糖。“这可是你说的，那你以后不准再和她单独接触”
　　肖想没正面应答，而是说“我困了，真的困了。我去洗澡，然后我们就睡觉吧，真的困，我想抱着你睡”
　　姜喜瞬间忘了刚刚说的话“那你去洗吧，我等你。你自己小心，别摔倒了”
　　“要我帮你洗吗”姜喜期待又羞耻的讲出这句话
　　肖想抬起头，看着她说“我是头晕，没喝多。下次真喝多你再引诱”
　　“哦”姜喜失望了一下，立马又说“不如我们再喝点儿？”

　　肖想起身，径直走到卧室拿睡衣，然后毫不留情的关上浴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