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养成录》七八只小松鼠

36、阴兵杀人案（九） 官府的人包

　　官府的人包围了悬明山，这是赵意欢没想到的。

　　傍晚，看着师父大冷天的来来回回的下水，站在岸边的她都觉得冻得慌。

　　好在那群人因为提案司出现的缘故，一天了都没什么动静，估计是老老实实躲在哪个洞穴里。

　　顾风在来回了七八趟后，总算是将那池塘底部可以藏人的入口摸清楚了。

　　爬上岸边，赵意欢赶紧将干爽的衣服披上去，“找到了？”

　　“找到了，比较隐秘，只能由一人通过的大小，你还是不要下去了。”

　　“师父，你逼我下去我都不会下去的，你一口茶的时间，我就能溺死在下面。”赵意欢老实道。

　　顾川皱眉，倒不是觉着自己这个徒弟阻碍了出任务的进度，此事还好说，可若是将来真遇上个什么紧急情况，这可真是要人命的。

　　虽说他也不想责怪她，可是在是希望赵意欢能重视起来：“怎么还学不会泅水，我还要给你挑些不靠近水域的任务。”

　　“唉，”赵意欢吐出一口白气，颓丧地垂下肩来，她不是没为此付出过努力，但好几次差点将自己溺死，后来便绝了学会泅水的妄想，“实在不行，一下水就要晕过去似的，只能麻烦师父了。”

　　“算了，没事，那你就在岸边接应我好了，”这是为何缘故，对水有畏惧症？但顾川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回去找个机会再好好问问，现下还是专注到此案上，“今夜看那两人会不会出现，若是不出现我就直接进去，你在岸边多注意。”

　　“是。”

　　冷风一吹，顾川身上湿冷的衣裳就紧紧贴着他的皮肤，要将他身上的热量全带走，即使火堆就在身边，冰冷还是要刺入他的骨髓中。

　　顾川被这冷风吹楞了脑袋，迟钝不少，一愣后才搞清楚，若是要潜进洞穴里，还得准备不少东西才是，就这么草率的等到半夜，他怕是一进去就能被撕成碎片，咳嗽了两声道：“我先回去换套干爽的衣裳，再准备些东西，你在这儿好好盯着。”

　　赵意欢就这么等着，却先等来了官府的人。

　　这群人乌泱泱的就包围了整个池塘，还有旁边的叶家庄。

　　她原是躲在芦苇后的，却被沈和堇揪了出来。

　　“意欢啊，是这个池塘?”

　　“这儿就这一个池塘，不是在这儿还能在哪啊。”赵意欢因今早的缘故，对这群人都看不顺眼，连带着对沈和堇也没多少好气，冷声呛到。

　　看着这么大的阵仗，她皱眉，这是不藏了？虽说已经知道了藏身的入口，但总归是还不知道犯人现下藏身何处，若是不止这一个出入口又该当如何？不满道：“你们这么大的动静，不怕人家跑了。”

　　“不怕，我们已经将这片地都围了，保管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沈和堇得意道。

　　也不知道周岐越这半天都忙活了什么，沈和堇等到他再回提案司的消息便是领大理寺和县里的捕快将此地围得个水泄不通，不知为何，明明升官统领的是周岐越，他也觉着威风的很，这许就是跟了一个好领导的好处了吧。

　　赵意欢还是担忧，许是她待在暗处待习惯了，这么大张旗鼓总觉得太危险：“可他们狡猾的很，能想出这些招数的人都不会是简单的角色，是不是别那么明显些比较好下手。”

　　“姑娘这是在教我们副指挥使做事？”乘风出声道。

　　周岐越立马偏头一个冷眼过去，乘风自知惹了公子不悦，低头噤声。

　　副指挥使？原来是升官了，难怪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赵意欢白了乘风一眼，不屑地笑了笑，鞠身让道：“是草民冒犯了，入口应就在池下，还望各位官爷早些抓住凶手。”

　　“这…”沈和堇好歹长了眼色，刚刚乘风那话听了的确让人不舒服，可他也不好指责他什么，右手覆在赵意欢背上，想说些其他的，“我们是奉了命的，要速战速决，实在没什么时间跟他们耗下去了。”

　　“沈和堇，你，是不是话太多了。”周岐越打量这两人一番，眼神和声音都冷得可怕。

　　赵意欢愣了愣，她讨厌周岐越一行人是事实，却不能把沈和堇拉下水，躬下的腰便折得更深了，“抱歉周副指挥使，草民愚钝，妄自评判望您别放在心上…”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虽算不上有多尊重那人，但却是不加讥讽的。

　　周岐越眉眼虽有所缓和，但也知晓赵意欢是什么意图，为了沈和堇的前程，倒是能拘下咄咄逼人的性子来。

　　已是到了傍晚时分，随着最后一丝阳光消失，空气骤降，冷得要命，更别说要在这时候下水。

　　但在场官员皆是冷静迅速地脱下了披风，以周岐越为首，一个个“扑通”地跳入了池塘中。

　　水下可见度十分低，加上水草十分多，找到入口不是件易事。

　　顾风不在，便是在也没什么理由现身，否则由他带路哪里还需要这群家伙一个个每隔一会儿就浮上来换口气。

　　赵意欢本想着干脆走了算了，总归留在这里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况且这群人好像也是不太待见他，留在岸上的几名官兵除了要时刻观察水面上的动静，倒还能余下时间来不爽地瞪他几眼。

　　许是她刚刚呛了这群当官的几句，这些人倒还小气吧啦的。

　　赵意欢摇了摇头，虽是不屑，但也假装看不见，厚着脸皮留下来，毕竟她要遵从师父的命，不就是协助官府吗，她最是能屈能伸了。仔细一想，这群人以周岐越为首，虽说的确说话不怎么好听，但却是能做实事儿的，这不比在九方县的那两玩意儿好多了，倒是有些能指使人的真本事在身上的。

　　况且，还有沈和堇在场，既是他都能待的下去并说好话的地方，赵意欢知道提案司的确有这个傲气的资本。

　　青霜不在身侧，赵意欢有些后悔，她都忘了让师父带来，左右环顾，打量到芦苇旁拴着的马身上有许多挂着的横刀，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旋即换上了一副讨好的模样挪到乘风面前：“这位官爷，此前是我失言，我看你们此行带的包袱上挂了许多横刀，不知可否先借给我一把。”

　　这副谄媚的笑容只有乘风知道有多恐怖，这还是之前呛人的姑娘吗？他嫌弃地很，后退一步拒绝道：“这是官府的，你无权可用。”

　　“我此次出行没带什么武器，若是有埋伏，你借我把横刀，我还可以帮些忙。”他退一步，她就上前一步，不变的还是那副讨好的笑容。

　　“既是害怕有埋伏，你直接离开就行。”乘风实在见不得这副笑容，索性将头偏到了一侧。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害怕，这群人总是小看她，昨夜也是，现在也是，总是在小看女人。若是青霜在她身旁，她哪里还需要卑躬屈膝地讨好。

　　但她没把不爽放到面上，等他们都见识到她的能力，她到时候再打这群人的脸。

　　“你这话说的，你们家周副指挥使都没赶走我，再说了这池塘底还有个入口还是我发现的，怎么说我也对此案有帮助，我又不会拖你们后腿，”赵意欢故作痛心疾首道，旋即又话锋一转，边捶胸边感叹，“就这么赶走我不太适合吧，到时候传扬出去，你们提案司的人对提供线索的百姓是这种态度不大好吧。”

　　“你…”乘风转过头来怒目而视。

　　赵意欢无视他的眼神，便将手拍拍他的肩膀边说道：“放心，只是要把横刀而已。”

　　乘风预判了她的动作，侧身躲过，随即不看她，只注视着水面，“没有周副指挥使的命令，我不可能把横刀给你。”

　　“你这人，还真是不懂变通…”她倒是不觉得尴尬，扑空的手掌随意地扇了扇空气，但心底里早送他几个白眼。

　　既然他不给，那就别怪她到时候打起来就顺手拿走了，不管如何，她已经打过招呼了，生死关头她可不讲这些规矩。

　　不多时，水面上一个个人头都冒了上来，看来是找到入口了。

　　周岐越率先上岸，月光照耀下，他肩上的金色獬豸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越过赵意欢，他对着乘风吩咐道：“我已经找到那入口，我领着剩下的兄弟进去，你带两个留在岸边，若是有什么意外就发信号，外围大理寺的人会来帮你的。”

　　“是！”

　　又越过她，周岐越目不斜视，作势就要下水。

　　她赶紧追上前：“周副指挥使，我向您借把横刀可行？”

　　无人回应，只有“扑通”的一声水声，那溅起的水花还弄湿了她的裤脚和鞋面，渗进去的池水很快就攻击到了她的脚趾。

　　赵意欢扑了个空，蹲在岸边十分不爽，偏的她还听见了后头乘风的嘲笑，撇撇嘴，更加不爽。

　　那几个要跟着下水的，也不说一声，一个个跟着，幸好她一个翻身后跃才免去了池水再度上身的苦恼。

　　这群男人，还真是恶劣…

　　乘风没见过她出手，倒是有一丝惊讶，但也只是一丝而已，江湖女子，武艺傍身也正常，但也就这样了。

　　“怎么，官爷觉得我这种江湖女子也就会点这种把戏吗？”赵意欢憋着心里的怨气，当作听不见也就算了，故意要溅湿她也算了，但不知为何，她十分气不过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被戳中了心里话，乘风面上一热，“你多想了。”

　　到底是她多想了还是他撒谎了？赵意欢心里明白的很，但她不想多说什么，冷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