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九方县少女失踪案(二) 三日前,意 ...
-
三日前,意欢接到了自己加入“七杀门”后的第一个任务:九方县县尉崔无思涉及绑架少女,她需要解救出被困少女,并揭露县尉崔无思的恶行。
暗中探查不如以身入局方便,她做了三日的准备便是为了今日的引蛇出洞。
只是她也未料到崔无思急不可耐,计划奏效得这么快。
其实早在进城之初,意欢就发觉这城内有不少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傍晚在馄饨铺上刻意大声说的那几句话,全都是说给暗地里在观察她的人听的。
她现下想来还觉得自个儿在唱戏这方面还可以精进,却没想到对方也是个没脑子的。
回想当时的情况,崔无思那厮从头到脚哪有一点县尉的样子。
不穿官靴只着官袍,一点儿也不规矩。
再看他腰间挂着的羊脂玉的玉佩和头上的发簪,那可都是上等货,这些行头加起来,绝不是他一个县尉的俸禄所能承受的起的。
更别提那皮肤细腻的程度,比她个女子都还要好些。
夏朝县尉必是武人,那双手可一点茧子都没有。
意欢之前看过崔无思的详细资料,黔州人士,家境清贫,上元四十二年进士,在工部待了几个月,年后就直接来了九方县,担任县尉。
即便此人为人处事圆滑,在翰京时攒下不少家底,却也不可能在几个月间就变得如此殷实。
莫不是私下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才能一下从寒门子弟阔绰成了地头蛇。
摇了摇头,意欢打消了这个想法,在她看来,这更像是有人张冠李戴。
打开随身的行囊,她掀开了外面几层衣服,包裹在最里面的是一套夜行衣,一条特制的匕首鞘带,四把匕首,还有一条放满了各种暗器的胸带。
为了此次任务,临行前她可是做足了准备,还特意去了暗市,花了重金买来这些装备。
匕首是精铁的,匕首鞘带和胸带的用料是头层牛皮,连胸带内部都嵌入了软甲,她捶了捶,保管刀枪不入。
…
入夜。
意欢换上夜行衣,带满装备,穿梭于房屋之间。
夜色如泼墨般浓郁,既无星月也无风雨,整个九方县已经陷入了寂静之中,连牲畜都已安然入梦。
九方县比较小,只有两条主街,这两条主街呈十字交叉状,将整个九方县大致分为四个区域,县衙就坐落在城东,而崔无思的宅邸外加县令和县丞的宅邸也都坐落在城东,只是离县衙还是有些距离。
意欢本意原是打算先潜入崔无思家里,找找看这人家中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或是有什么确凿的绑架少女的证据。
可她才刚穿过主街,远远地就看见县衙内突然灯火通明,声音嘈杂。
紧接着十余个手持火把的捕快冲了出来,正好绕过了她所在的位置。
定是有要事发生,意欢只思考了一瞬,立马就改变了原有的计划。
只见这群捕快约莫跑了一炷香时间,个个都不带停下喘气儿的,“砰砰砰”地就敲响了崔无思家的大门,在四下寂静中犹为突出。
她寻了个屋顶,伏在上面。
因趴得高,意欢比那些捕快更先看到崔无思的动静。
距捕快敲门半盏茶时间后,那人只披了件外袍就从房门中出来了,边走还将外袍的系带给系上,满脸的不耐烦。
一打开门,一个巴掌就往为首的捕快脸上招呼去,那清脆的响声连隔了老远的意欢都听得清楚。
其余的捕快见了,个个都默契退后了几步,头都要埋到地上去了。
而为首的那名络腮胡捕快也被打的踉跄了几步,随后又捂着右脸,附在崔无思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意欢眼瞧着崔无思又往那捕快左脸扇一巴掌,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捕快体格健壮,没道理一巴掌过后连站也站不住,这个崔无思倒是颇有些气力。
意欢皱眉,自己先前判断有误,还好没贸然动手。
将伏在屋顶的脑袋往下压压,只露双黑眸匿在黑夜里,意欢紧盯着这群人闹出来的动静,只见崔无思立马从门后拿了一把双刃剑,领着这些捕快敲响了崔宅对面的大门。
…
足足两个时辰,意欢跟着这群人在夜色中奔波了两个时辰。
其实趁着着这个时间潜入崔宅最是便利,但潜意识告诉她,跟着这群人更加重要。
听着下头叽里呱啦的动静,意欢总算搞清楚他们在找人,在找一个很重要的女人。
会不会是被绑架的少女逃脱了?意欢有些怀疑。
只是他们已经几乎是将整个城东地区所有人家都敲响了一边,连胡同巷尾也没有放过,但好像还是毫无收获。
崔无思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比这夜色还黑,冲着手底下人一顿臭骂,连打带踹,一个都没放过,“连个人都看不牢,你们这群废物干什么吃的!”
骂过后便是半晌的沉默,崔无思怔在原地,看手势,拨了一部分人出去,由那个络腮胡的捕快领着。
而他自己领着剩余的捕快,朝着相反的方向去,步履不停,目的看来很明确,方向正是城北。
莫不是怀疑到她头上来了,意欢无奈地笑笑,立马抄了近路,翻越几个死胡同,先崔无思一步先回了城北。
与去时不同,现在城北的空气中总有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她多留了一个心眼。
在经过离家不到两条街巷的一个拐角处,空气中的血腥味到达了顶峰。
要不要去看看?意欢暗自纠结着,到底还是没忍住。
胡同里有些暗,但借着月光尚且能辨别出这里堆了许多竹篓,乍一看倒是没什么异常。
但她自小嗅觉灵敏,根本无法忽视这里浓烈非常的血腥味。
手脚并用,她尽量小声些,不惊扰周边的百姓,将这堆乱糟糟的竹篓理清。
一个满身血渍的姑娘躲在了这些竹篓之下,除了脸上一些细小的伤口,其他地方倒是没明显的伤口,衣服上的血渍并不是从身体上渗出来的。
赵意欢捡起了身旁的扁担,戳了戳那女子的胳膊,没动静,应当是昏迷了。
放下扁担,意欢捻了捻她衣袖的料子,冰绡雾縠,应当是用云锦裁成的,一匹就要几十两,在洛川翰京的贵女间,这实在算不上昂贵,但有哪个普通人家能负担的起。
更奇怪的是她通身的气质,即便是昏迷状态下,也让人忽视不了。
意欢的眸子闪了闪,注意到了她腰间的玉佩,这个纹样总让她感觉有些熟悉。
思虑再三下,她还是把该女子带了回去。
意欢有预感,崔无思在找人,找的就是她救下的这个人。
慌里慌张将女子从竹篓堆里捞出来,她已经可以听见崔无思一行人奔走的声音了,不敢有丝毫犹豫,立马就扛起了女人往家里飞奔。
这间小院并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崔无思又熟悉其构造。
时间紧急,无奈之下,她只能将那昏迷的女子藏到了衣橱之中,外头还塞了几张棉被,乍看之下倒是没什么异常。
又拿出师父给的特制的药粉,来不及思考,意欢全部洒向了空中,此药奇特,空气中的血腥味立马就淡了下去。
下一刻,“叩叩叩,”大门被敲响。
…
屋外,崔无思亲自敲的门。
在敲了十来下后,屋里终于有了动静,意欢慵懒又带着防备的声音传了出来。
“谁啊?”
在场的男子在听到意欢的声音后,个个紧绷的神色立马放松了几分。
“是我,崔无思,县衙里逃脱了个犯人,要搜查。”
崔无思却是没什么表情变化,那双狭长的眼睛紧盯着门板。
“这就来了,稍等。”声音变调,带着意外和更深的防备。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在崔无思的手势下,众捕快鱼贯而入。
“我先前睡着了,听了你们的话就立马来开门了,”意欢怔了一瞬,并不阻拦。
她满眼都是慌张害怕之色,不断往崔无思身边靠近,“怎么会这样啊,我才刚来九方县就遇上了这样的事,可不敢多待了。”
“没事,只是跑了个惯偷,但为了安全,我们还是要例行搜查。”美人在旁,神色松动,崔无思语气比搜查其他人家时好了许多,连音调都拔高了许多,抬手一挥,眼神阴鸷,“搜查时仔细些,别弄坏了赵姑娘的东西。”
他身为县尉何需自己动手,更何况美人在侧,虽说是有些怀疑,但他瞧意欢这幅模样,难免心马意猿起来。
“无妨无妨的,我东西不多不打紧的,你们不搜查仔细些我都不敢睡觉了。”赵意欢摇头。
有捕快打开了衣橱,只看了两眼,作势就要关上,意欢立马喊。
“那橱子里有棉被,万一贼人躲在棉被后可如何是好,”声音颤着,双目具是担忧,意欢扯着崔无思的衣袖,“捕快大哥,麻烦你搬出棉被再仔细瞧瞧,我实在是害怕。”
这群捕快做事并没有崔无思那么细致的,再加上意欢一直在指挥着搜搜这儿又搜搜那儿,声音扰乱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不说草草应付,也定然是完全没上心的。
一炷香时间后,手底下捕快来报,没有任何发现。
“呼…还好还好,我今夜还能睡个安稳觉,多谢崔县尉,也多谢各位捕快大哥了。”拍了拍心口,意欢长呼出几口气。
“多谢赵姑娘配合了。”崔无思打量着意欢,似是要从她脸上探究出来什么,环顾了屋子一圈,随后离开。
赵意欢也是配合,待人走后,并没有立刻熄灯,约莫半刻中,外头的人才见宅子内被吹熄了烛火。
好险好险…黑暗中,意欢跳上了屋檐,一位昏迷的女子,一套夜行衣,还有所有的装备都在这儿。
因着灵光一闪,这些全在最后一瞬被她从衣橱转移到了这里。
崔无思步履不停,直接来了这处宅子,定是怀疑她的,将人藏在衣橱太过冒险,倒不如借此机会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索性她所做这一切都有效果。
只是那女子还未苏醒过来,怎么处置她倒是有些棘手。
借些许月光,意欢将女子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果然并没有在她身上找到任何大点的伤口。
她只会处理些简单的刀伤剑伤,其他医理是一窍不通,除了喂一颗保心丹,还真是有些束手无措。
这女子能不能醒过来都只能看天意和造化了,她今夜还有的忙的,实在无暇顾及她了,此人能逃脱,定是个聪明的,当是知不乱跑才是最安全。
上元四十三年,六月十五,子时。
今夜的九方县还真是忙碌,崔无思和一帮捕快忙着搜人,而赵意欢又换上了那身夜行衣,打算再去探探崔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