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五十九） 升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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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目前为止谈的是，通过付佣金和将转会决定权绝大部分交给公司，来换取他们在解约和续签方面的让步……佣金大概是合同期内年薪的百分之十加未来转会时签字费的百分之二十，再加上同等比例的二次转会分成。”
“当然，前提是其他条款比如独占代理这些条款不变。”
“这样注定会让你的收入变少，但好处在于可以继续借助公司的平台进行发展，以后如果机会合适也可以更容易地脱离公司掌控，另寻出路……我想这也许是比较适合你的选择。”
“不过我的想法说到底只是我的想法，现在就是要问问你的意见，佩里察你怎么想的？有什么其他要求想在合同谈判里争取的吗？有的话可以现在跟我说，我跟索尼奇会想想办法。”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佩塔尔迟钝又单纯，纯粹就是个还没长大的男孩，但亚德兰卡显然从不是其中之一，至少面对有关佩塔尔自己的事业与未来的事，她虽然总是以可靠的形象参与其中并提供帮助，但也从来不吝于将其中复杂而危险的部分摊开，毫无避讳地放在佩塔尔眼前，询问当事人的想法。
按照她的话来说，佩塔尔总不能一辈子靠别人帮忙，他迟早要自己面对这些。
亚德兰卡甚至将与索尼奇的交易私下告诉了佩塔尔，然后安静等待他说点什么。
当下，佩塔尔已经从u21的集训当中返回，坐在亚德兰卡的公寓沙发，正好就在当天索尼奇造访时坐的那个位置，端着专属于他的马克杯，窗外同样阳光明媚。
不久前，他在训练基地门口与u21的朋友们告别。莫德里奇也离开了，跟出差回来到门口等他的瓦尼娅一起——这是佩塔尔第一次真正与传说中发小的女朋友见面，这位有着褐色长发的女孩高挑漂亮，看起来可能比他们俩大几岁，微笑时透露出知性的美丽。她还主动走过来跟佩塔尔打了招呼，用真挚而熟稔的态度感谢他在自己抽不开身的时候帮忙照看卢卡，而平时向来不愿意承认被照看的莫德里奇，这次居然破天荒地什么都没说，甚至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佩塔尔能猜到这是为什么，因为就在回来的路上，这家伙就神秘兮兮地炫耀，瓦尼娅在听说他公寓被小偷光顾之后，让他干脆退了现在租的房子，搬去跟她一起住。
乔尔卢卡顺势分享说，莫德里奇曾经有段时间还想隐瞒他的恋情呢，然而谁成想消息传播得飞快，最终只好放弃，到现在，甚至已经习惯到能在收到一阵善意的起哄之后，矜持又难掩得意地捋捋头发了。
他们很久不见肯定很需要独处。
于是佩塔尔难得情商上线，将寒暄尽量压缩，跟莫德里奇约好就好之后再回公寓拿东西，随后就干脆利落地告辞，将时间和空间留给这对情侣。
而当下这么想着，他也就顺理成章提起了签在同一个公司里的发小：“……卢卡呢？他也是这么签的吗？”
亚德兰卡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会出现，叹了口气，托着腮详细解释道：“事实上绝大多数人想要继续发展，都必须要遵守行业里不成文的规矩……不止是在马米奇的公司，也不止是在足球领域。”
“更别说当初就是马米奇把你们带到萨格勒布来的，你们为他踢球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你还很年轻，把自己牢牢绑在一条船上并不明智，就像我以前说过的，生活里的事情跟你们赛场上的不同，不需要那么多孤注一掷，反而要多思考怎么给自己留点余地。”
“至于卢卡……他的合同一年前就签好了，而且听说公司对他的期望很高，在合同上没留太多弹性空间。”
“不过他的情况跟你还不太一样，佩里察，你知道的，现在有太多视线黏在‘迪纳摩天才中场’身上了，公司的‘重视’现在对卢卡来讲说不定会是件好事，能避免很多麻烦。”
佩塔尔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清水，水面微微晃动，映着来自窗外树木的些微绿意，像是萨瓦河春天的河面。过了一会儿，他说：“收入多少都没关系，我只想继续踢球。”
他没有简单对亚德兰卡的建议进行肯定，而是少见地清楚表达了自己的愿望，即便这个愿望与他姑姑的预期吻合。
亚德兰卡笑了起来。
于是，隔天在公司的会议室里，佩塔尔分别在两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之前他有粗略扫过其中的条款，发现内容上确实有着很大差别——但好在这也是亚德兰卡提前打过招呼的，不需要另做商量，于是，就在这种心照不宣的氛围里，在看起来其乐融融的人群里，佩塔尔得到了他球员生涯里第一份正式经纪人代理合同，随后，有着黑色卷发的年轻人沉默而镇定，面对相机留下了一张跟微笑着的马里奥·马米奇握手的合影。
至于几天后，一份看起来明显是由照片打印成的备份如约来到了亚德兰卡手里，那就是后话了。
佩塔尔和莫德里奇最终还是没能实现他们的度假计划，一方面是假期时间短暂，国青的比赛就占据了其中一大半，即便是结束了也被各种琐事缠得无法离开萨格勒布。另一方面，萨格勒布迪纳摩重建正在迅速推进，面临人员上的大洗牌，教练和部分球员转出，也有新人转入，名单都还没定下来就已经约了很多场友谊赛磨合阵容，也要求球员们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就早些归队参与训练……更别说大部分场地与设施已经竣工的塞斯韦特训练基地终于将要投入使用，一线队作为首先吃葡萄的人，肯定要第一批搬过去。
与之相应的，佩塔尔也将离开他住了四年的旧公寓，换到离新训练基地更近的地方去，而不管是联系公司找房子搬家，还是早早回球队参与训练和季前赛，必然都得花费大把时间。
六月下旬，从上赛季最后一场比赛后就一直空悬的帅位终于迎来了继任者，迪纳摩官方宣布，约瑟普·库泽即将接过教鞭，成为一线队主教练，此后，球员变动的消息才雪片一般一股脑飞下来。
其他认识不认识的先不谈，佩塔尔在名单中最先注意到的肯定是自己熟悉的名字。
韦德兰·乔尔卢卡，租借结束，从国际扎普雷西奇回归迪纳摩，而一起租借在那里的赫尔沃耶·查莱也被召回，同时出现在下赛季的一线队名单里。
“……这岂不是说明，下赛季球队整个左半边都属于我们了？”
还是熟悉的“宁静屋顶下”，还是熟悉的老板和餐食，即将重新成为队友，而且关系很好以至于还没回球队就已经提前私下碰头的年轻人们坐在久违的老位置，四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查莱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和乔尔卢卡：“左后卫，中后卫。”说着又指了指坐在对面的佩塔尔和莫德里奇，“边前卫，中前卫。”最后又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左迪纳摩联盟？”
“这是什么新成立的名字很难听的党派吗？”乔尔卢卡问。而莫德里奇也吐槽他：“事实上你说的四个词里只有一个带‘左’。”
“……但你们也不能否认确实有这个可能吧！查理就不说了，我记得上赛季你俩就是踢左边？”
佩塔尔点头：“但我们换了新教练。”
“…也是。”查莱挠头，“说起教练，听说上赛季更衣室氛围很糟糕，这赛季不会还一样吧？我们的新教练怎么样？你们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能有什么风声？新老大我们也都还没见过。”
“总之不管在不在一边，我们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厉害！”
这句倒是没人反驳，举起的巴掌在半空拍在一起，噼里啪啦作响——吵吵嚷嚷之下，他们至少有一点共识：触底之后就是反弹的时候。即便不清楚教练水平如何，人怎么样，球队能不能磨合成功，在这一刻，一种没有道理但极其强烈的预感冒了出来，他们相互看了看，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跃跃欲试。
在2005年的夏天，他们如此年轻，有大把时间和大把机会，世界在等着他们熠熠放光。
而后续跟主教练的相处也印证了这种预感。约瑟普·库泽以前就做过迪纳摩的教练，还是个很棒的人，这点只需要一个照面就能感觉得出来，佩塔尔即便还没听说他曾经是球员而且也出身于法律专业，仍然会这么觉得。这位气质儒雅的先生看起来比比利奇更沉稳，比茨维特科维奇更活泼，身量在一群人高马大的年轻人中间不算是最高的，但半点不违和，在训练中更注重基础技战术的演练，讲话时却充满涵养与独特的幽默感，甚至在第一堂训练课上仅用几句话就从球员们中间掀起一阵细小的窃笑，然后大家迅速扭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所有人都在故作严肃，根本看不出来是谁在笑。
于是这下该轮到库泽先生笑了，佩塔尔想，也许是觉得更衣室问题没有想象中棘手的缘故吧。
至少，主教练似乎对现在这支几近重组的新迪纳摩队很满意，在第一场季前赛的时候就展现出了大胆使用年轻球员的倾向，莫德里奇几乎每场都有70分钟左右的出场时间，佩塔尔、乔尔卢卡和查莱，以及其他小将也各有不少出场机会，并随着一场场比赛和训练，迅速跟新老队友们熟悉起来，队伍也在这个过程中迅速磨合成型，走上正轨。
对上赛季就在队里的球员们来说，队里的新气象也确实令人振奋，不由得都打起了精神。就佩塔尔的观察来看，别人暂且不提，光是球队的两位主力前锋爱德华多和博什尼亚克，在训练中就表现出了远超上赛季的热情。
不管怎么说，一个充满着躁动与希冀的盛夏就这样悄无声息迈步来到了人们身边，在这个季节，新旧交替更迭总是完成得这样快。
在七月中旬萨格勒布迪纳摩跟萨拉热窝铁路工人队的最后一场季前友谊赛上，比赛开始后第10分钟，莫德里奇替换踢完最后一场比赛、与自己职业生涯完成告别的埃丁·穆伊钦上场，并从其手中，接过了从98年看过法国世界杯之后就一直情有独钟的10号球衣，像管理层文件里说的那样，正式扛起新迪纳摩建队核心的重任，站在边线外跟穆伊钦击掌拥抱，然后小跑着进入球场。
看台上的球迷们的鼓掌与欢呼声震天响，是在祝福老将穆伊钦未来一切顺利，也是在表达对年轻天才的殷切期望。
而穿着训练服外套坐在替补席的佩塔尔看着发小坦然又无畏，一阵风似的跑入阵型中的背影，栗金头发和蓝色球衣飞扬鼓动，像是启明星从星海中冉冉升起，于是扭头跟坐在身边的查莱对视一眼（乔尔卢卡首发，这时候在场上），不约而同想起库泽先生在一次训练前训话的时候说的：
我们本赛季的目标是夺回本应属于我们的克甲冠军奖杯，然后再去国际赛场上争取名次！
——而预感也恰好在此时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愿望会实现的。如果一个新的克甲王朝注定要因为他们在马克西米尔诞生，那么这里也许就是一切的伊始。
他们有很多很多的愿望，未来都会一一实现。
没错，那就是接下来我又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用来整理故事和查找资料了（滑跪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五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