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五十四） 萌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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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队里的氛围，因为这粒进球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仅身处场中能感觉到，就连观众也可以轻松察觉出来，有些球员虽然腿还是很沉，但至少也开始愿意跑起来了——就像坐在演播室里观赛的契里奇所说，这粒进球总算是将迪纳摩的气势提了起来，在对手心有余悸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束手束脚的情况下，此消彼长，总算是打开了局面。
“应该还会有进球出现的。”这位足球评论员将自己对迪纳摩的看好包装得很隐晦。对这家虎落平阳的豪门和它的球迷来说，如果能不出什么意外，平平稳稳赢下这场比赛，那么今天就全都是好消息，不仅再取三分，终结保级附加赛两轮不胜，有漂亮的运动战进球，甚至还有新人令人惊喜的比赛表现……几乎是近期表现最好的一场了。
不过当然，这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就这还不算完呢。
上半场最后的一点垃圾时间很快被拉扯消耗殆尽。而等下半场开始以后，伊斯特拉1961做出调整，对佩塔尔的盯防变得严密了起来，而面对不管是否吃牌上来就要上身体对抗的人高马大的防守队员，佩塔尔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几次尝试通过灵活动作过人和摆脱，有成功的，也有失败丢失球权被对面反击的，但即便成功突破，也很快有更多人围上来，很难有进一步作为，于是最终只好回传，让队友将球转移去另一边或者尝试中路渗透。
可惜渗透闷在对方球员腿上，最后以失败告终，右边前卫接球后也不甘示弱地丢球权回敬，让看台上有些为了欢呼两三口将食物解决完的球迷开始有点后悔刚才吃得太快了。
……还好，虽然想要再有进球入账看起来很困难，但客队想要进球更不容易，这种时候谁握有领先优势谁就游刃有余。
而就像评论员所说的那样，有时候气势积累到了，进球自然而然就会到来。
第82分钟，佩塔尔看准时机，终于在不懈的尝试下，缀着两个防守人跌跌撞撞完成了下底，领先仅半个身位。
眼看即将丢球或者出界，他余光一瞄，见博什尼亚克没在禁区内，而顶在最前面的爱德华多也被对面团团围住，眼看很难再接到球了，于是情急之下心念一动，决定赌一把，直接起脚传中。
比平时更大的力道，让皮球优雅地扯着无数双目光，从禁区上方飞过，最后落向了无人盯防的后点。
——做饼的人不知道饼能不能做成，因为匆忙间根本看不到那么远，但吃饼的人已经抵达了餐桌。
坚持战斗爽但一整局都没成功以至于令对手放松了警惕的右边前卫杀到，停球以后甚至有空小步调整，然后抡圆了抽射近角！
门将身体重心更偏向另一侧，等他下地试图伸脚去挡已经来不及了，皮球与膝盖擦肩而过，越过门线。
进球！
2:0！
发现自己真有进球入账的右边前卫当即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在往角旗区滑跪庆祝之前，没忘记朝人群后面的佩塔尔高高竖起大拇指。
而这一幕正好被场边架设的媒体相机拍了个正着。
……
《打破僵局！萨格勒布迪纳摩主场两球完胜伊斯特拉1961，终结两轮不胜》
《边路奇兵盘活全队，“保级组冠军”颓势或就此止住？》
《新人小将关键发挥助攻球队取胜，回应质疑》
在裁判吹哨，解说员朗声宣布比赛结束，迪纳摩2:0战胜伊斯特拉1961之后不到一天时间里，类似的报道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在体育报纸上占据一席之地。
它们用的配图，要么是爱德华多甩头攻门一瞬间的抓拍，要么是右边前卫隔着人群，远远向给自己助攻的霍尔维蒂奇竖起大拇指的场景，要么就两张一起用……不过刊登的内容究竟友不友好，究竟有没有阴阳怪气，这就需要自行分辨了。
总之越是有很多人喜欢的事物，就越是有很多人讨厌，人类社会中就是有这种奇怪的道理存在……当然，钱也许是个例外。
佩塔尔不知道，也依旧不关心媒体在说什么，反正比赛赢了，他又不看报纸，而且教练也没有找他去参加赛后记者发布会，于是乐得清闲，慢悠悠洗澡，收拾装备，甚至因为不用集合统一回训练基地再解散，准备多留一会儿，帮忙整理主场更衣室。
更衣室里除了队长和爱德华多以外，仍然没有其他人跟佩塔尔有更多的交流，最多也就是踢右边前卫的队友在他走进来的时候伸出拳头跟他碰了碰（佩塔尔没敢说其实他连对方名字都还没记住）。
不过他还是能够感觉到，更衣室里某种沉重却不可见的隔阂悄悄消融了一点。
而且，在教练带着队长去新闻发布厅之前，他远远看见这位年纪不小的先生在走廊里叫住普拉尼奇并说了些什么，对方听完思索片刻，往佩塔尔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像是认同了什么观点似的点点头。
因为距离太远环境又嘈杂，佩塔尔这次是真什么都没听见…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总不能是因为表现得还不错，导致教练没借口在赛季结束前将他退回二队，所以愤愤不平，想让人高马大的队友来准备给他个教训……吧？
应该不能，不过保险起见，等会儿还是找索尼奇先生问问。
在跟今天主动留下来跟他一起整理更衣室的爱德华多一起走出逐渐回归宁静的马克西米尔球场的时候，佩塔尔还在对回忆中经纪人的怒火心有余悸。
“……当然不会佩塔尔，当然不会，用不着担心这个。”索尼奇先生听完这些顾虑，在电话里沉稳地安抚着自家球员。他有些哭笑不得，因为这是进入公司之后第一个真正由他负责的球员，而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年龄上的成年并没有让霍尔维蒂奇变得更像是大人，总是在需要担心时懵懂无知，在不需要担心时跟自己斗智斗勇……这样一来，虽然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但好就好在没有什么在其他球员身上很常见的、令人头疼的坏毛病。
最好笑的是，在踢出了一场相当不错的比赛之后，佩塔尔居然在担心教练看他不顺眼要找人弄他…正常教练闲的没事，哪会跟好球员过不去？
因此，索尼奇只是对佩塔尔说：今天干得不错，别想这些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而佩塔尔跟爱德华多在路口告别，这位前锋在走向来接他的妻子之前，摆摆手说后天见，那是下次训练的时间。而训练和比赛交替往复的生活常态好像就这样回到了佩塔尔身边，让他觉得在克乙还是克甲，一队还是二队，区别似乎没有想象中大。
也许在萨格勒布迪纳摩以外的地方会有所不同？
佩塔尔没有意识到他第一次开始想象脱离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的事，似乎不是为了任何人，但仍旧与足球有关。
萨格勒布的夜风也仍旧吹拂，一如既往——
……
佩塔尔回到公寓的时候，莫德里奇并不在。
事实上，自从脚伤逐渐好转、不用每天去医疗中心以后，莫德里奇就没有一天老老实实待在室内过。佩塔尔甚至怀疑，要不是还需要顾及脚踝恢复情况，他肯定早就跑步骑车踢球把所有剧烈运动做了个遍了。
佩塔尔经过深刻反省，对发小行踪的好奇始终保持着克制，只不过这时候有些想讲的话没人能讲，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无所适从地在房间中心的长条形过道上走来走去，半天才停下，咕咚一声坐在了椅子上。
然而他才坐下去一分多钟，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过来。
佩塔尔猛地重新站起来，然后跟穿着白T和牛仔裤，背着包从门口进来的莫德里奇对上了视线，两人不约而同像被摁下暂停键似的停住动作。
“……”
“回来得挺早嘛，赢球功臣？你紧张兮兮的干嘛呢？”
短暂的停顿后，莫德里奇率先动了起来，语气轻松地一边调侃着，一边反手关上门，将走廊灯光隔离在外。
即便问题不算彻底解决，但自从上次短暂的夜晚谈心之后，两个人都觉得相处起来轻松自然了不少。
而佩塔尔又坐了回去，焦躁的心也突然放回了肚子里：“……你看我比赛了？”
“对啊，还有伊维察他们，还有米娅、安娜和亚历克斯，我们一起在鲜花广场那边看的，还差点因为太吵被老板赶出来。他们本来还准备来找你一起出去庆祝，但我说你肯定还在参加复盘没回来。”莫德里奇理所当然地揣起手，“……不然呢？你以为我去哪？”
这种保级附加赛的主场比赛用不着当天复盘，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不过跑完九十分钟还要去庆祝到大半夜，着实太累人了。
而佩塔尔只是一愣，不明白这两拨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还没等他反应，莫德里奇已经走到一边放包去了，从佩塔尔身边经过的时候没忘记抬起拳头往他肩膀上怼了怼。
“很棒的比赛。”莫德里奇说着，小声嘟囔，“我简直不明白除了足球你还准备用你能传好球的腿做点什么……跑田径还是跳舞？”
佩塔尔沉默片刻，从桌子上拿起了那本老旧的《肢体动作基础入门》：“……很显然，跳舞。”
“……别逼我踹你，好吗佩塔尔。”
“好的卢卡……但真的别踹，你脚扭伤还没彻底好。”
这个话题说过也就过了，本来莫德里奇根本没把两句玩笑放在心上。然而等隔天，他复查回公寓的时候，看见发小真在房间里跟着书上的图示摆动四肢，无论看起来像什么，反正不像在跳舞；再隔天又换了个花样，转而抬着书本子和铅笔，蹲在楼下花坛边对着一株长着花的灌木比比划划，他凑近一看，发现本子上画了几朵歪歪扭扭的儿童画风格小花。
莫德里奇：“……”
好怪，再看一眼。
“哈哈你画的这个是什么啊这么丑，来来来我试试我试试！”
这样一来，虽然两人画技其实不相上下，但蹲在楼下花坛边的人确实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五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