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十六） 无花果干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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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几个人看起来像是群策群力协作共进，但里头其实有个叛徒。
趁着某个两位姑娘去卫生间不在旁边的空隙，博坦表情严肃地拽住佩塔尔的胳膊，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在不算十分嘈杂的环境里佩塔尔能轻松听得一清二楚：“说真的兄弟，你不会真打算放弃足球这条路了吧？”
“我真的还没想好。”佩塔尔说。
“可你已经是二队红人了！我这段时间也看了点迪纳摩的比赛…我是说，你进一线队的可能性应该很大？”
“嗯。”佩塔尔老老实实承认，“我确实听说俱乐部有从二队往上提人的打算……教练叫我好好表现。”
博坦握起拳头一捶手掌心：“对啊！这是个好机会……别人也许不懂但我可不一样，你也是从小就学球对吧？总不能在这儿半途而废，让过去十几年都白过了吧！”
“再或者说你想想看。”说着，他挪了挪屁股坐得离佩塔尔近些，抓起放在桌子上的两张清单抖了抖，让纸张在半空哗哗作响：“我们确实想了些办法……但万一都不管用呢？如果你一个一个试过去，发现都没有足球有意思，又因为犹豫错过了这次机会，结果不得不在二队呆上好几年出不了头，这可怎么办？”
佩塔尔张了张嘴，不过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博坦又连珠炮似的继续说：“不是谁都能吃得上足球这碗饭，而要我看你就有这条件，更何况现在想转行，要花费的时间精力金钱可不是一星半点…遑论最后还不一定能成功呢？你真的准备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异国他乡漂洋过海而来、一直显得开朗不羁的神秘年轻人深色眼睛里居然闪烁出了一种令佩塔尔感到陌生的光芒。
“可米娅说……”
“米娅可不是个普通的傻姑娘，我猜她肯定也没有劝你彻底放弃足球对吧？”
“……确实没有，但我这样进了一线队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哈？兄弟，这些是教练和俱乐部要考虑的事情，你又不是为别人踢球，顾虑那么多干嘛？当然是先干再说！”
然而，这种偶然一瞥的锋芒仿佛幻觉，在姑娘们回到座位上以后就很快销声匿迹。博坦甚至姿态自然毫无停顿，嘻嘻哈哈话锋一转，狐疑地问起米娅和佩塔尔真的没有在交往吗，被甩了好几个隐晦的眼刀也毫不在意。
佩塔尔则在想博坦说的话，没有傻到怀疑那些亲耳听到的都是幻觉。
——他确实听进去了，觉得在进行其他尝试时不能放弃足球的观点很有道理。
于是一直密切关注情况的约扎克很快就发现，霍尔维蒂奇的比赛状态没再继续下滑，反而有了好转的迹象。照理来说该是好事，可另外有件事比较奇怪，他发现从前做事向来慢吞吞有条不紊的霍尔维蒂奇，最近开始一下训就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
要不是这小子状态没下滑也从没影响比赛和训练，约扎克差点都以为霍尔维蒂奇也被谁带坏，开始自暴自弃学着去酒吧玩夜不归宿了呢。
虽然这么说，但人到中年的教练先生显然也有着自己的疑虑，很快以了解手下球员生活情况为由（也是真实原因之一），派出队长季迪奇打探霍尔维蒂奇最近表现反常究竟是什么原因。
然而没过多久，季迪奇满脸古怪地带着第一手情报回来了，报告说看见佩塔尔下训回去以后立刻跟几个其他梯队的一起跑出去打篮球，找其中一个打听，对方说佩塔尔不但忽然提出加入，还一边打一边问他们几个里有没有会网球排球高尔夫球的。
说到这儿，季迪奇跃跃欲试地搓了搓手：“听说佩塔尔篮球打得不错，我之前都不知道这回事…下次约他打球！”
约扎克：“……”
好吧，有点怪又没那么怪，球员在闲暇时间多培养一点有益爱好很好也很正常，只要霍尔维蒂奇不要哪天在球场上一个想不开把足球当排球打，他也就没理由干涉。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霍尔维蒂奇无伤大雅的怪举动上，他还不如多考虑考虑给一线队推荐人选的事情。
就他所知，二队有好几个成员都长时间在高层的关注列表上，霍尔维蒂奇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因为现在召回了莫德里奇，如果够用，俱乐部会在提人进一线队这件事上显得更为谨慎。
时间缓缓进入三月，菲利普打电话的时候说最近餐馆生意很好，他估计得再过段时间才有空到萨格勒布来看佩塔尔的比赛，所以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好好训练，要是缺什么就再打电话，或者找亚德兰卡帮忙也行。
佩塔尔颇为认真地答应，然后开始举一反三，说如果餐馆实在忙不过来就打电话，或者找亚德兰卡帮忙也行。
菲利普被逗笑了：“不不，这可不行，一个亚德兰卡可劈不成三瓣用……等我到萨格勒布来给你们带无花果干？”
“嗯，谢谢。”佩塔尔默默推算时间，发现夏末秋初才晒新的无花果干，在那之前的估计都是去年就存好的。不过这都无关紧要，他只是在想起那些托盘里被扎达尔的阳光逐渐带走水分的果实时，暖和又平静地停了半分钟。
最后，两人就遥远的夏休期佩塔尔回去帮忙打下手的事达成了一致，菲利普挂断前提了一嘴要是卢卡没事记得把他也叫回去玩，想邀请别的朋友做客当然也行，对此，佩塔尔不动声色全都答应下来。
跟利瓦迪奇餐馆的忙碌不同，二队整个三月份一共只有三场比赛，不像一队踢联赛之余还要面对克亚杯，任务相对轻松，他们长得更像训练场的主场设施也不像马克西米尔球场那么齐全，但点球点草被踢秃、露出丑兮兮黄土的草坪，周围带锈的铁网和冰冷的水泥色，也不至于让人感到陌生和紧张——那么多年过去，对佩塔尔这样的二队“老人”来讲，一切都习以为常，在这儿带球奔跑简直就跟回家了一样。
在暂时抛开对未来的困惑后，这种熟悉感就重新回到了他身上，像接受完检修的火车重新回到轨道。
三月中旬，二队主场4:0大胜因克尔，佩塔尔七十分钟被换下，没有进球或助攻进账，不过单子上运动那行划掉了一部分，服务员也划掉了，烹饪后面添了个水笔笔迹的问号，是一直没有条件尝试。
比赛隔天晚上，来询问是否接受兼职的佩塔尔被诺瓦克面包店老板从店门里推出来。
这位迪纳摩老球迷瞪圆眼睛：“干你的正事去，小子。”佩塔尔无法，只好灰溜溜走开。
三月底，二队客场0:0希贝尼克，佩塔尔在下半场替补登场，小伙子们面对本赛季状态极佳、很有可能会在下赛季升级的球队，踢得非常顽强，在处于劣势的情形下，守到了终场哨响。
约扎克先生在复盘会议里再次严肃地强调不要为平局沾沾自喜，并在临近结束前若有所指地对球员们说：“打起精神，下一场比赛永远更重要！”
所有人闻言都心中一凛，知道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下一场四月初的比赛，他们即将迎战球队死敌哈伊杜克的预备队——在两队之间因为各种原因火药味十足的现在，即便只是在低级别联赛，即便因为一队的糟糕表现士气天然比对面略逊一筹，他们也不想输给对方。
其中比较敏锐的队员则立刻从教练的话里嗅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顿时在兴奋紧张之余又萌生许多遐想……这些遐想里没有佩塔尔的份，很正常，他还有其他需要关心的东西。
等当天晚上回到公寓并跟亚德兰卡短暂通话之后，他立刻找出清单，将律师从上面划掉了。
太多专有名词难以理解，更别说引起兴趣了，排除。
这些天里帮助小组的计划在稳步进行，安娜的进度相对慢一些，也可能是艺术类不太好搞，所以还没什么消息；博坦找来了《零基础会计》和《身体结构与常见疾病》，两本书现在就放在佩塔尔的桌子上，据说是从学校图书馆借出来的，一个月以内还回去就行，目前佩塔尔暂时只看了个封面；而跟米娅的直接交流是几个人里最多的，她建议佩塔尔等夏休期可以试着去学学驾照，并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一个能托在掌心的小盆栽，里头光秃秃的，除了土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里头能种出什么，毕竟我对照顾植物一窍不通…清单里不是有种植吗？你用它试试怎么样？”米娅表示。
佩塔尔凑近土壤看了看，发现里面主要有一些罗勒种子，一颗混进去的蒲公英种子和一些草籽……也许是装盆的人随便从哪儿挖了些土，然后直接填进了小花盆。
他看向米娅：“好的，谢谢，等种出来就还你。”
米娅没推辞，摆摆手：“加油呀，你要是真种出来了我就拿回去放在宿舍窗台上。”
“可能不是花。”
“没关系。”
说是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短时间内毫无进展也很正常，毕竟佩塔尔目前还是要将大部分时间精力花在球场上，而帮助小组里的其他人也有自己的学业和生活要忙，从小组成立到现在，他们也只来得及交流过一两次而已。
除此之外，佩塔尔没忘记邀请三人4月2号到迪纳摩训练中心球场看自己比赛，不过只有博坦高高兴兴答应下来，米娅遗憾地表示她那天有课走不开，而安娜本身对足球没什么兴趣，既然米娅不去她也就不去了，只是祝佩塔尔比赛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