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贱人 “你说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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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席安，他的哥哥。
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宠他护他的哥哥，多年杳无音讯的哥哥，他一直在找的哥哥，现在出现了。
他就是眼前酒桌上被好几个老总簇拥着敬酒的简总。
他和其他有钱有身份的人们一起坐在高档的宴会厅里，喝着昂贵的白酒，聊他听不懂的话题……
而自己正坐在他们面前，像一个拿得出手的玩意儿一样被审视，被点评。他还得感恩戴德，因为他们给了他赚钱的机会。
秋阳无声地抓了把拳头。
这么多年闯下来，他其实已经习惯了。
为了钱，他可以收敛自己骄纵的脾气，出卖一点点尊严去讨好别人。但是他决不能忍受消遣他的对象是自己的哥哥。
或者说……曾经的哥哥。
一个老总见他愣着，意味深长地笑道：“哟，怎么吓傻了？简总让你过来，他要看看你的手。”
秋阳猛地回过神，又赶紧低下头：“对不起，我去叫经理过来。”
他压根没听清那人说的什么，丢下一句扭身就走，逃跑似的。
“站住。”简总道。
秋阳本能地一顿，感受到背上那道灼人的视线，根本不敢回头，就这么僵在原地，小声道：“还有什么事吗……简总。”
最后的“简总”两个字，是他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本来还没什么，看过那张脸后便愈发觉得简总的嗓音耳熟，低沉的，带着磁性，讲话时永远带着自信……以前是自信，现在就是纯命令式的口吻，上位者不容置喙的的威严扑面而来，让人打从心底里不敢抗拒。
秋阳胸中闷刮起一阵狂风，呼啸不止，轰得他有些耳鸣。
“转过来。”简总说。
秋阳的脖子好像锈住了，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只能僵硬地转过一个角度，看上去无礼极了，他看到有几个老总已经沉下了脸，显然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
秋阳试着张了张嘴，涩声道：“有什么事吗。”
简总道：“手伸出来。”
很熟悉的字眼，七年前他大错小错犯个不停，这话不知从哥哥口中听到过多少次，可如今再次听到，光景竟已截然不同了。
秋阳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心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左手也疼得钻心。
指尖传来难以忽视的诡异的膨胀感，他看了眼，是皮肤被烫开，鼓起了个颤巍巍的水泡。
他心里的气越憋越浓，脑门一热，抬杠似的把右手伸了出去：“简总要我伸手干什么？是因为我犯了错，要打我手心吗？”
他明知道简席安是什么意思，就是不想让他如意，还故意说这种暧昧的话来挑衅他，就是为了提醒他：少当着外人的面装腔作势，老子知道你皮下是个什么东西！
简席安很轻地挑了下眉，眼中似乎多了点浅淡的笑意：“意外罢了，不算你的错。”他朝秋阳招招手：“过来。”
秋阳一阵反胃，站在原地没动。
简席安等了两秒，从容起身，竟是打算亲自过来查验他的伤势了。
秋阳不自觉一抖，嘴角绷得紧紧。
所幸简总还没迈出一步，门外就匆匆进来了一个人，正是经理。他听路过的小圆说包厢里面出了事，吓得背后一身冷汗，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
见秋阳直挺挺杵在门口跟一桌贵客对峙的架势，经理汗毛都竖起来了，忙把他拨到身后，暗中瞪他一眼，扭头堆起笑脸赔罪道：
“对不住对不住，小秋他年轻，经验不足，也不懂事儿，是我们没教好，打搅各位的兴致了，实在是对不住，我这就把我们这最好的茶艺师小苏叫来，保证让大家尽兴……”
简席安面上闪过一丝不快，不动声色地整整衣领坐了回去：“不必了。”
“是是是，听您的，”经理顺着他的话弯腰点头，“那您看……”
简席安默不作声，目光越过他，直对躲在他身后的秋阳。
秋阳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刚才那句挑衅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眼下顶头上司在场，给他再多的胆也不敢再跟“贵客”叫板了，他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今日做东的王总脸色已经黑透了，本来以为这小男生长得清俊，是个有潜力会来事儿的，结果这么没眼色，该讨好的人没讨好成，还砸了他的场面。
他原想将这两人训斥一通，但转眼看到简席安对那个小男生的兴趣半点未减，眼珠一转又改了主意，摆摆手，和颜悦色道：“不妨事，我们今天也差不多了。”
经理连连称是：“哎，哎……”
秋阳对他们端着架子的周旋半点不感兴趣，反正经理来了，没自己的事儿了，就盯着自己的脚发呆，想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给忘掉。
越想忘就越是忘不掉，简席安那张英气逼人、似笑非笑的脸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眼睛鼻子嘴巴，每一样他都熟悉死了，可组合在一起的气质又是他完全陌生的，秋阳想得头疼，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炸了。
没过一会儿，经理领着他出了包厢，秋阳总算是松了口气。
意料中的挨了顿劈头盖脸的骂，但还好，摔碎的那个茶碗经理说可以走公账，没让他赔，临走前还让他提前下班去医院看看手，别留了疤了。
秋阳跟经理道了谢，一个人往车库走。
中途小圆探头探脑凑了过来，大惊小怪道：“秋子你真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真的好担心？那些有钱人都好可怕哦，上个月有人不小心摔了一瓶酒，然后就被骂得狗血淋头，两个月工资都拿来赔钱了，结果最后还是被炒鱿鱼了。”
小圆讲得绘声绘色的，说到最后难过地摇摇头，颇有点兔死狐悲的意思。
秋阳笑着安慰她：“哪有那么严重啦，你看我不就没事？还是看人吧，我们经理人就很好啊，对吧？”
小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的，我们已经很不错了。话说你运气好好哎，我听到那个简总还关心你了，他人也好好啊，我一开始进去看见他冷着脸，还以为他很凶呢。”
“……”秋阳脸色一僵，笑笑没说话。
小圆叽叽喳喳道：“诶秋子你知道吗，我刚才打听到了一点八卦，就是那个简总，他不是Z市过来的吗，网上说他是一个人在Z市打拼白手起家的，其实不是……”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他是我们H市人，是范家的私生子！”
平时上班不让玩手机，同事圈子里就拿日常接触的那些有钱人作谈资，八卦风声一向传得最快。
秋阳或多或少也听到过一些，知道小圆口中的这个范家，就是H市本地最大的一条地头蛇。
他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了一眼小圆：“能不能别这么离谱啊妹妹，他怎么可能是范家的人？都让你平时少看点小说了。”
小圆不服气道：“怎么就不可能啦？豪门什么的恩恩怨怨最多了，我看就挺可能的，你没发现他长得跟上次来吃饭那个范总很像吗？”
秋阳无力吐槽地翻了个白眼：“那他也是姓简，不是姓范，这你怎么解释？”
他一接话茬，小圆更兴奋了：“这不就是经典的私生子没认回来前跟着妈姓的剧本吗，哎你说有没有道理嘛！”
秋阳心说有个屁的道理，我还知道他爹是谁呢，他爹就他妈姓简！你这话到简老头坟前去说还不得把他给气活了。
一想到从前的事秋阳就堵得慌，也懒得说了，哼哼应付道：“嗯嗯嗯，有道理。”
“是吧是吧，”小圆眼睛亮亮的，“他真的好帅啊，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帅的男人。”
“呵呵呵呵……”秋阳干笑两声，“你上次还说那个姓范的最帅。”
“不一样的帅嘛。”小圆美滋滋的，“范总帅是帅，但他笑起来的时候总给我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你懂吧？很不好惹的样子，我看着心里怵得慌。简总就不一样了，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的，但是我感觉他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
秋阳苦涩地想，如果是在一个小时之前，谁跟他说简席安是这个世上最帅最温柔的男人，他一定觉得对方爆有品位，举起双手双脚支持。
可是现在呢？他只觉得一直想着攒到钱去找他的自己是个傻逼，是个小丑！
人家早就出人头地了，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秋阳硬着头皮听小圆把简总的背景能力长相学识夸了个遍，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打断道：“可惜人品不好。”
出口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冷硬，小圆愣住了，疑惑地看向他。
秋阳梗了梗，胸中一口郁气直直冲上脑门。
他干脆破罐破摔地咽了口唾沫，偏头咬牙，恶狠狠地道：“他是个贱人！”
他说着和小圆转了个弯，脚步倏地一顿——空旷的走廊尽头站了一个人。
这条路通往仓库后门，出去只有一个员工车棚，因为离正厅太远，很少有人用，只有像秋阳这种贪图省笔停车费的会把车停在那里，所以路上一向没什么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和小圆才敢放心大胆地说这些。
秋阳忐忑定了定神，祈祷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年纪大耳背那种最好，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个人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待看清楚那人是谁之后，秋阳的瞳孔登时缩成了一个小点——
简席安靠在墙边，正懒散抱着手臂朝他们看来，笑意未达眼底：“你说谁是贱人。”
“三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