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小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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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时候天空下了好大一场雨。
壁上的烛火随着沉闷的雷声协奏曲有节奏地晃动，礼堂外湿冷的水汽封锁住了食物释放的暖，散不掉就只好附着在学生们所穿的校袍上。
往日热闹的格兰芬多的餐桌上少了些欢声笑语，原因是缺失一两位活跃气氛的关键人物。据说詹姆斯·波特下午在魁地奇训练中受了‘重伤’，他忠实的观众兼好兄弟的莱姆斯·卢平和彼得·佩迪鲁火速将其送往了医疗翼。
至于具体原因，知情的球员们透露出了一个更加浪漫且目前已广为流传的版本——为帮助被鬼飞球砸倒的守门员贝弗莉·普威特，詹姆斯·波特宁愿自己掉下扫帚将腿摔断也要拉她一把。
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往往比事实的真相更喜闻乐见，加上上学期全校都知道詹姆斯·波特被喜欢的女孩拒绝了，大家都默认他这是终于振作起来，转移了目标。
“我很高兴那小子的眼光进化得正常了些。瞧我们的贝弗莉，阳光、开朗，球门又守得那么好，比某些空有其表的花瓶可强太多了！”用完晚餐的队长古特揽着女友的腰，路过话题中心笑道。
“这是真的吗贝弗莉？”
面对莉莉突如其来的追问，贝弗莉呛了口汤。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在用餐巾擦拭下颌时，偷偷往右瞟向沉默听完整段故事的艾德里安。
莉莉于是在心中对詹姆斯·波特这个人的印象有了一点点改善。
莉莉的身旁坐着匆匆赶来吃饭的玛丽·麦克唐纳。
谢天谢地，因为那天她公开和斯内普决裂的举动，玛丽不计前嫌地选择重新拥抱这位旧友。但令莉莉感到失落和奇怪的是，玛丽偶尔还是会突然独自消失很长一段时间，等重新出现后往往还伴随着频繁照镜子、摸脸或抖腿等不自然动作。
“我就从医疗翼回来，波特他没什么大碍，庞弗雷女士只用几秒钟就把他断掉的腿给接好了。”玛丽以为贝弗莉是在担心，于是情不自禁宽慰道。
“哦！玛丽！你去医疗翼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莉莉轻呼。
朋友们随之投来的关切目光令玛丽敏感地抬起手往脸上摸了摸，直到确认那里一片光滑后，她才言辞闪烁地解释道：“啊、我……不，我没事，我只是有点小感冒，现在已经康复了…你们知道的，我刚淋了些雨……”
“詹姆呢？他们怎么不和你一块来吃晚餐？”艾德里安道，鼻子里传来短促的喷气声。
“……庞弗雷夫人说他的黑眼圈比起大腿受的伤更加严重，一看就是经常熬夜，所以强迫他们几人留在医疗翼休息，等养好精神再走。”玛丽忽然加大了音量，着重强调了‘熬夜’二字，但在嘈杂的礼堂里效果未知。
西里斯曾嘱咐，只需要透露出他们‘熬夜’的信息即可，玛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哦，这样啊，那他们实在是太调皮了！像我就从不熬夜，更不会深更半夜在寝室外瞎逛！”艾德里安有意向贝弗莉透露出他曾发现并自行隐瞒的信息。
“你懂什么？这叫极富‘冒险精神’，才是男孩们的天性！”
贝弗莉没发现自己强势维护詹姆斯的话语已经被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食物还有很多，瑟西利娅却突然没了胃口。她蓦地提起叉子对准餐盘里的几粒豌豆碾了下去，黄绿色的豌豆泥从叉缝里挤出来，有点恶心但很解压。
“好臭，我要回去洗澡了。”
看起来只是在不爽今日的天气和礼堂里的气味，但斯内普却嗅到了一抹不同寻常。
“等等我利娅！”
多萝西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手里抓着的鸡腿，她先是跑到了赫奇帕奇的用餐区对丹尼尔交代道：‘晚上在公共休息室等我，我已经能够熟练掌握敲击木桶的节奏，不会再被浇一身的醋了！”再返回拿起桌上的另一条。
“多亏了你的隐形药水，利娅。”她嘟起亮晶晶的嘴唇撒娇道。
“什么隐形药水，可以给我一瓶吗？我也想和丹尼尔晚上单、独、相处。”斯内普像是在咀嚼这几组单词。
多萝西慌乱地下意识捂紧口袋。被瑟西利娅危险的眼神扫过，斯内普遂坐直了继续用餐。
以为没事了的多萝西跟在瑟西利娅后方，待走过斯内普身边时，多萝西感觉自己的衣袍貌似被人撩了一下，遂停下脚步，满是怀疑地回头瞪向斯内普。
斯内普一手一条举着餐具，有所感应般地侧身与她对视，缓缓做了个口型：“——错觉。”
无声却被多萝西精准捕捉到了。
啊，原来是错觉啊，那没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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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麦克唐纳是近期庞弗雷女士心目中排名第一倔强的女孩。
尽管已记不得是第几次替她解除恶咒了，但每问起缘由时，玛丽只是把脸埋进手掌心里一声不吭。
“也许得让你的院长知道这件事情……”庞弗雷女士嘟囔着，白色的衬裙被还沾着脓疮粘液的小手拽了拽，留下个委屈的印子。
“没用的，女士，没有证据他们是不会承认的。”
玛丽自暴自弃地摇头，穆尔塞伯和斯内普专挑四下无人的时候，当有教授路过时便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你得学会为自己而战。”
庞弗雷女士弯下腰，透过玛丽的指缝去找她的眼睛，温暖的掌心也随之落到玛丽的头顶，轻柔地安慰摩挲，为她注入名为勇气的力量。
……
待她走后，门外偷听的掠夺者们结束了各自的躲藏，悄悄钻进房间。突兀多出了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情绪激动地拿拳头砸了下墙，误以为是来寻仇的，玛丽抓紧了魔杖，被吓得够呛。
“抱歉听到那些话。”
“不好意思。”
“我只是太气愤了！”
“……”
男孩们异口同声地道歉，巫师袍边缘同样的红滋生出一股天然的亲近，氛围很快缓和许多。
庞弗雷女士治疗完后抛下一句“还有个小可怜在等我”就走，这样没头没脑的话激发了詹姆斯的好奇心，不顾‘卧床休息’的医嘱，带着卢平和彼得一路尾随，又碰巧遇到先一步在门外驻足的西里斯。
得知詹姆摔伤后，西里斯一下课便前来探望。本是过路人的他那翘起的嘴角在得知玛丽的遭遇之后，转瞬便被愤怒给拉直。当玛丽和庞弗雷女士的倾诉里论及‘出身’、‘血统’等词汇时，他更是不耐烦地挖了挖耳朵。
都不需要动脑就能猜到欺负玛丽·马克唐纳的人出自哪个学院……真希望是同一批人……以便于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你不必担心，麦克唐纳，我支持你如庞弗雷女士所说的那样‘为自己而战’，但请勿剥夺一个绅士替女士出气的权利。更何况，在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
“现在，告诉我们，他是谁？”
鼓膜上传出的振动几乎与心跳同频。
玛丽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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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长达两周的复活节假期，只有少数学生选择留校复习。
回家的这几天正好临近索菲亚三十二岁的生日，埃里克斯预约好了在家同妻子庆祝后，一家人前往阿尔巴尼亚度假。
瑟西利娅后知后觉出父母之间确实有着异于常人的恩爱，即使是平淡的生活，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黎明女神驾驶着战车为索菲亚生日当天送来了一个玫瑰色的清晨，希尔庄园的仆人们亦开始了井然有序地工作。他们的女主人无论婚前还是婚后都被家庭保护得很好，充足的财富让她有能力当一位浪漫的诗人。
索菲亚心血来潮，决定带着女儿去市区体验生活。在提前得到瑟西利娅愿意的答复后，她们早早地来到花房，精挑细选地绞下一枝枝还混着露水的百合和郁金香，然后整齐地插进藤编的花篮里，花篮把手上还绑了条她喜欢的蓝色丝带。
舍弃了更稳健的出行方式，索菲亚伸出魔杖，一辆三层的紫色大巴车随即出现。索菲亚故作老练地数了数，付给售票员二十二个银西可后，嘱咐女儿抓紧扶手：“它会有些颠簸，如果害怕的话就抱紧我的腰好吗?”
这是瑟西利娅第一次搭乘骑士巴士，对新鲜事物她向来给予充分的包容度，因此哪怕这辆巴士一路上开得东倒西歪、横冲直撞，她也没任何怨言。
到达目的地后，母女二人发丝难免有些凌乱，好在那些美丽的花朵未曾受到半分影响。篮子里除了用来兜售的花束外，另有她和瑟西利娅提前绘好的彩蛋，蛋里装着自制的咸水太妃糖。只有当瑟西利娅画的彩蛋被夸奖时，这位女士才会大方抚着帽檐颔首一笑。
街道上熙熙攘攘，索菲亚让女儿走到自己的内侧，隔着纯白的蕾丝手套，母女二人的手掌互相包裹着。对索菲亚而言，这可是从瑟西利娅到霍格沃茨上学以来，难得的一段亲子时光，也是最棒的生日礼物了。
“你父亲此时肯定十分嫉妒我。”
见瑟西利娅面露不解，索菲亚洋洋得意地甩了甩她们的手臂。
“为什么他会嫉妒你？他是我的父亲，你是我的母亲，你们是夫妻……”
“——因为我们都爱你。”
索菲亚点了点她的鼻头，“我们爱你，小南瓜，所以无论哪一方在你这里得到了优待，另一方都会产生这种情绪。”
“你看上去是在……担心？噢，不要这样，你的父亲越嫉妒我，就会越爱你。”
“有的人觉得‘嫉妒’是不好的情绪，但我认为，无论是好的情绪，还是不好的情绪，都是人之常情。不要去避讳它，试着学会去正确地认识它、化解它，利用它使你变得更加优秀。”
瑟西利娅似懂非懂的眼神把索菲亚逗笑了。她们的花和彩蛋因为价格合适很快被哄抢光了，瑟西利娅用赚来的钱为母亲买了一枚雪花样式的胸针，索菲亚对此爱不释手。
回到庄园还没到晚餐时间，索菲亚去安慰吃醋的艾利克斯了，瑟西利娅挑眉，倒觉得她才是被嫉妒的那个，无奈只好先独自上楼去打包度假用的行李。
心不在焉的她不知从房间的哪个角落，翻找到了那张詹姆斯·波特于一年级圣诞节时送的卡片。指腹擦去封面上薄薄一层灰，熟悉的四个小矮人便跳了出来开始吟唱，旋律抓耳到仅仅只是听过第二遍，瑟西利娅都能跟着轻哼了。
明明歌词都是詹姆斯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骂人的话，但瑟西利娅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轻微上扬。
直到她注意到：随着年份增长、魔法逐渐失效，小号手腹部挂着的‘DONT’单词陷入灰暗不再发光，于是那原本连起来读作‘I’、‘DONT’、‘LIKE’、‘YOU’的句子就变成了‘I’、‘LIKE’、‘YOU’……
‘啪’地一声瑟西利娅将卡片骤然合上，乐声戛然而止，像是急于掩饰什么似的，她猛然抓起桌上的剪刀，试图将这张贺卡给一分为二。
但当锋利的刀刃触碰到纸片的刹那，瑟西利娅又暂停了动作，开始质疑起自己的小题大做。
笑话，‘I’、‘DONT’、‘LIKE’、‘YOU’都没能成功把她激怒，换成‘I’、‘LIKE’、‘YOU’就行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