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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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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假期结束,新学期再次到来。
一月的天空灰扑扑的,厚雪覆盖住了霍格莫德村的街道,烟囱和窖井孔不时荡出白烟,忙碌的行人皆默契地手举一杯热饮,袅袅雾气模糊了他们的面容。
这是瑟西利娅第二次来到帕笛芙夫人茶馆,尽管时隔几月,那些造型夸张的粉色蕾丝装饰依旧亮丽如新。
她进来时带动的清脆门铃声大概率淹没在了室内优美的音乐里,但角落里的卢平却仿佛有所感应般抬起了头。
两人对视一眼后算是打了招呼,卢平于是默默收回那只倒抬不抬的手臂。
庆幸的是他们相约的时间比较早,茶馆里还未坐满人。
第一次私底下碰面……说实在的,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二人能聊到一块去,因此画面显得有些古怪。
“我想你们女孩子可能会比较喜欢这种风格的店铺……”卢平企图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可因为用力过猛略显干巴。
“还好吧。”瑟西利娅没有打击他。
卢平踌躇着不知如何进入主题,只好先询问瑟西利娅想喝点什么,并在最后体贴地为她点了份红茶和芝士蛋糕。
“听着,你今天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和我喝下午茶吧?”瑟西利娅搅动着茶匙,当她收到卢平邀约的信件时,她其实还算意外。
毕竟如果换做是她,在生活费如此拮据的情况之下,她是不会把它花费在为女孩购买茶点上的。
被怀疑目光打量着的卢平于是推过来一个包装好的长盒,但在行进的途中,瑟西利娅将其抵住了。
瑟西利娅盯着那系在盒上的蝴蝶结绑带,十分缺乏打开的好奇心。毕竟凭着她不久前和詹姆斯发生的那点龃龉,卢平送她一个潘多拉魔盒也合情合理。
“——迟来的圣诞礼物,我自己做的。”卢平没有勉强,顺手松了颗领口纽扣。大概是室温有所攀升,他状若无意地扇了扇风。
“希望你喜欢。”
瑟西利娅一怔,神色稍缓。
被反复拆开又重系,只因结的弧度不够完美,如此满载心意的礼物盒里,只装得下一支闪着金属光泽的漂亮羽毛笔。
“不好意思,但我没有……”出乎意料的,她没办法回礼。
“你知道的——那些寄来的‘安睡剂’,”卢平抢答道,“无论如何,它们一定花费了你不少时间和精力……”
“但你甚至连有什么副作用都不知道。”
角色互换的话,恐怕卢平早就被院长和愤怒的埃里克斯联起手来扔去关禁闭了——或者说更糟?
“别这么说,”卢平轻柔了嗓音,认真道:“至少我服下它们后,失眠的情况实实在在得到了改善。”
“不要有任何压力好吗?就当作是一份简单的谢礼。”
身为四人组中的一员,莱姆斯·卢平是不是有些过于听话老实了?居然还去感谢一个让他无偿帮忙试药的人?
长久以来被瑟西利娅所忽略的细节,仿佛黄沙掩埋下的界碑,在心底涌现起的大风吹拂过后,才显露真容。她终于后知后觉出了卢平对她所缺乏的那份防备心。
任谁都不会对占卜课同桌这样的点头之交无端生出如此沉重的信任。
除非,他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害他。
——是……多出一份的新鲜食物、恰到好处的活力药水以及对他‘毛茸茸的小问题’秘而不宣的功劳。
原来他们早在特里劳妮教授的第一堂占卜课前就彼此相认了。
架着小提琴的侍者走过来询问这对年轻人是否需要点浪漫的餐桌服务,瑟西利娅摇头拒绝,因为此刻她的心情已经足够愉快了。
“我欠你一份圣诞节礼物。”瑟西利娅面无表情地说这话时反而显得十分可爱,仿佛暗示将对方划进了某种范围之内。
见她接受了那支羽毛笔,原本还有些担心礼物不够贵重的卢平彻底松了口气。但在听到‘一’的数字时,他停顿了两秒,才接着抿了口面前的红茶。
“正好,再多跟我说点别的服药反应呢?方便改良。”
瑟西利娅不知从何处竟然翻出来一个笔记本,就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嗯……头顶长出藤蔓算吗?”
卢平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出于私心,他并不想让氛围冷却:“大概是第一次饮用后的半个小时,这确实是有些惊讶到我了,好在有剪刀的情况下,处理掉它们不算太难。”
“第二份药剂的副作用就没那么明显了,只是在用餐时被大家发现我的舌苔变成了深紫色——多亏那天的食物里有紫薯鹰嘴豆泥。”
瑟西利娅挑眉:“真是个好借口。还有吗?”
卢平接着又说:“还有?我想想……不知道是第几回,喝完后看东西有些重影。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原本清楚熟悉的世界变得模糊陌生,刚开始我还有些不太适应地撞墙,幸而詹姆借给我一副他的备用眼镜……”
卢平的话戛然而止,是詹姆斯的名字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到底在干什么?他居然把正事忘了!
他之所以邀约瑟西利娅,是想替詹姆好好和她谈谈,而不应该是围绕着自己展开话题!
“然后呢?”
瑟西利娅兴致勃勃地记录着,可长时间未有下文让她觉察出了卢平的异样,从自我沉浸的状态中脱离。
“说起詹姆斯,”卢平垂眸,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我能用‘比牛犊还要生龙活虎’来形容他吗?可是上学期末他的状态很不好,明明赢了比赛,回来后却萎靡不振,还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高烧,哪怕庞弗雷女士配的提神剂都不管用。”
“我明白何为‘事出有因’,你们二人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关系破裂。所以我真的希望你能给他一个好好解释的机会,而非什么都不说,伤了他的心。”
比起朋友,卢平更像是一位负责任的兄长在替他四处闯祸的弟弟游说。
瑟西利娅把羽毛笔插回笔记本里,因为它逐渐变得烫手起来。
原来是兴师问罪啊。
“或许你们一开始的确有些不对付,但还记得二年级时他挺身而出替你抵挡特波疣猪吗?还有埃弗里闹出的那件事……他甚至缺席魁地奇训练,只为了能在斯拉格霍恩教授面前多表现表现,以求他帮你平反……利娅!利娅!等等——”
反应过来的卢平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和帽子,急匆匆结完帐单追了出去,险些将梳着发髻行动不便的帕笛芙夫人给撞倒。
冷风夹杂着冰碴毫不留情地拍打瑟西利娅的双颊,她拢着外套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追上来的卢平在旁面对面倒着走,试图与她再次沟通。
在霍格莫德村遇到闹别扭的情侣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因此他们二人并未吸引太多目光。
“你必须明白的是,哪怕付出再多,做得再好,一个女孩拒绝一个男孩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
瑟西利娅将笔记本及那支插在上面的笔摔进卢平怀中。
“但我还是给了,想必他也早已收到了。”
瑟西利娅对阻挡在前的卢平摸出了口袋里的魔杖,“别再给他当说客了,卢平。你可以转告他,只要他保证不再惹事,这一切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懂了,我不过是……”
卢平点了点头,缓缓抬起藏在身后的手臂,假装没注意对方握着的魔杖闪烁出的亮光——
“——想把帽子还给你。”
光芒刹那间消失,瑟西利娅感觉头顶一沉,久违的温暖回归。
接着卢平又递去了她的围巾。
卢平敛下眼底复杂情绪,故作轻松地替瑟西利娅扫去帽檐上迅速堆积出的雪,仿佛忘掉了前面发生的所有不愉快,微笑着打趣道:“看在我还算细心,替你省了几笔衣物账单的份上,能否原谅我之前的逾矩?”
是他高估了自己,以为能够帮上詹姆一点忙,结果差点令自己‘朋友’的身份都变得岌岌可危。
“想知道?”瑟西利娅眯了眯眼,示意卢平就近后背靠墙。
卢平忐忑不安地屏住呼吸,目睹着对方举起魔杖一点点靠近,并在即将接触到的极限距离下,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
但想象中的疼痛的感觉并未袭来。
瑟西利娅收回魔杖,耸肩道:“别担心,只是用它测了测身高。”
“……”
还不如被打一顿来得痛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