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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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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时代可能会遭遇的毁灭性打击无非就是:成绩不合格、失恋以及在众人面前出丑。
感谢波特家族祖传的优良基因,赐予了詹姆斯一个聪明的头脑,即便只是将部分精力投入到学习之中也能名列前茅,不至于三项打击全占。
时间退回到几天前,那场轰轰烈烈的表白以女主角放跑男主赠予的金色飞贼,且决绝地转身离开而告终。
如此令人不大下得来台的拒绝方式,一度使詹姆斯成功跻身学院年度最滑稽男孩——和彼得断言的“最受欢迎”仅一词之差。
突如其来的一盆凉水浇得詹姆斯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是没有试图搞清楚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能让才在天文塔上,和他躲同一件隐形斗篷里观赏流星的瑟西利娅,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简直比不戴头盔坐在西里斯摩托车后座上飙车还要惊心动魄。
但瑟西利娅好像打定了主意,完全将他封锁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不仅有意避开他们可能同屏出现的集体活动,而且就连泽菲尔送出去的信件也宛若石沉大海。
“也许她并不喜欢金色飞贼?我能理解,一些人就是会觉得那玩意儿长得有点瘆人——一个放大版的、乍看之下仿若苍蝇的、愚蠢的球!”
“就像我不喜欢玉米粒一样,”彼得说,“我总是因为吃得太快而把它们呛进气管里。”
“我真是拜托你别搭腔了彼得。”西里斯把手搭在额头上。
为了给詹姆留点面子,那句“有没有可能,她是不喜欢你”的话被西里斯反复咀嚼,最终咽了回去。
“也许是我太高调,惹得她不开心了。”
经过无数次脑海中的复盘,詹姆斯终于痛苦地下了定论。
此刻他瞧着好比被霜打了的茄子。
没人受得了一条喋喋不休的茄子的诉苦!格兰芬多休息室里的学生怀揣着同情对他退避三舍。
“怎么说呢?泡澡的时候我更喜欢温水,因为忽冷忽热会使你受伤。”
对于此次事件的结局走向西里斯早有预料,或者说,他向来主张的便是让詹姆离瑟西利娅远点——这早在二年级他俩莫名其妙冷战(还自以为别人看不出来)那回就已揭示。
无奈好兄弟已完全扎进女巫的温柔乡里了,旁人的劝阻反倒像是给这两人增添了情趣般,所以他何必讨嫌呢?况且,陷入爱情的詹姆斯跟傻乎乎的月痴兽没什么区别,尤其是当他手握金色飞贼时的笑得花枝招展,就剩没在月亮下跳一曲求偶舞了。
当然了,这其中一定还少不了斯内普的推波助澜。
虽然她们的小伎俩也就只够骗骗詹姆这种恋爱新手,但能让他如此萎靡不振,西里斯最终对那二人的观感变得更差了。
被“断崖式分手”的想法一出,詹姆斯委屈得视线模糊。哪怕训练时从高空跌得再重他也没有哭过,可如今他却只遗憾眼皮不够宽,差点兜不住那骤然汹涌的眼泪。
卢平正守在一旁默默出神,回想着自己跌宕起伏的心境,从一开始的酸胀到后来生出难以启齿的侥幸,如今只剩下自责和担忧。
也许关于詹姆的事情,他得找机会和瑟西利娅谈谈。
作为……朋友。
“——詹姆,你好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似的!等等……你发烧了?”彼得被詹姆斯的模样吓了一跳,只见一缕缕黑发扭曲地贴在他的额头,青色的眼圈周围衔接着病态的潮红。
詹姆斯躲开彼得朝他额头试探而来的手,把脸埋进了沙发。
“……兴许吧,等烧退了就好了。”
同一时段发烧的还有瑟西利娅,不过她坚定地认为只是那天在看台上着了凉,喝点缓和剂就没事了。
从出生起,埃里克斯和索菲亚就给了她太多太多的爱,可能是触发了某种幼儿的保护机制,反倒使她在感情方面较旁人略显迟钝。
当众拒绝詹姆斯的示好这一举动,完美满足了瑟西利娅的报复需求。
她清醒地清算着詹姆斯的错处:他不该自作聪明去整蛊珍娜和斯内普,这样不仅违背了她此前的劝诫,还差点引发连锁反应,给斯莱特林抹黑。
现在詹姆斯·波特才是那个真正被戏耍了的人,瑟西利娅本该感到很愉悦的,然而这份愉悦却被没理由地打了对折,以至于用餐时她都是一副沉思的表情,这令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厨艺。
最后,她把这一切归因于迷情剂的戒断反应。
换句话讲,詹姆斯在魔药领域极有天赋的说法得到了瑟西利娅的认可。
“你还好吗利娅?需要我把卡迪借给你吗?”多萝西抱着小兔子玩偶出现在瑟西利娅床头,说着她放下灯盏,腾出手来揉了揉眼睛。
“不必了。我喝过药了,就只是有点冷。”
瑟西利娅拒绝完,身后的动静随光影一同熄灭,巨大的黑暗吞噬掉了整间寝室。
本以为多萝西听话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谁料搭在瑟西利娅臂膀上的被子一轻,被棉絮填充得鼓囊囊的小兔子玩偶夹杂着女孩的体温闯进来,柔和了她冷硬的脊背。
“那我把我借给你吧!”多萝西大方地说,“以往生病的时候,我的妈妈就这么抱着我睡。”
瑟西利娅对此并没有产生十分抗拒的想法,于是便由她去了。
“我知道你现在不太好受,无论是从哪种层面出发。”多萝西用五指缓慢梳理起她散落的长发,“波特的确是个讨厌鬼,但也并非一无是处,甚至之前还帮助挽回了你的名声。但是一码归一码,这件事情本就是因他而起的。”
多萝西竟然注意到了瑟西利娅的异常,大概她也并非像平日里所表现出的那般粗线条。
“我觉得你做得很对,”她说,“尽管斯内普这几天有种讨人厌的得意——你可能不知道,波特夫人替她的宝贝儿子请了一星期的假,没有他在,剩下的三个人构不成威胁……但是,无论如何,拿迷情剂开玩笑属实有些过分。”
“——怎么可以随意玩弄他人的感情呢?简直是太坏了!”
话音刚落,瑟西利娅仿佛头皮被拽疼似的,呼吸声加重了些,可多萝西发誓,自己全程小心翼翼极了,根本没敢用劲。
“这真的很坏吗?”
瑟西利娅转过身来,下颌抵在枕头一角,压出个小窝。她的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唯有好奇。
多萝西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当然了!”
“和‘颧骨上挨一拳’相比呢?”
“比那个坏。”
“即使是被揍进医疗翼?”
“即使是被揍进医疗翼。”
“那如果换成被魔咒击飞或者以他的名义给学院扣分呢?”
“甚至不在一个考量水平。”
她们聊天的音量逐渐衰减。
瑟西利娅掩唇打了个呵欠,浑身热热的,应该是缓和剂在奏效。反倒是承担着安慰重任的多萝西先一步抱着卡迪呼呼大睡。
盯着那略显狂放的睡姿看了会儿后,瑟西利娅静静扯过绒被替她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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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过了瑟西利娅的生日,没多久圣诞节就要到了。
这个圣诞假期,希尔一家哪儿也没去。据说最近的魔法界风诡云谲,《预言家日报》接连刊登出多则有关混血巫师家庭遭到陌生袭击的新闻。可掉下来的砖块,但凡没砸到自己身上是不会疼的。
希尔夫人给家里佣人们都放了假。不必担心若是遇上棘手的家务活,因为事实上索菲亚掌握着好几条实用的家务魔法咒语。这便是当一名巫师的好处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十分乐意当位宽宏的女主人。
日渐长开的瑟西利娅凭借迷人的样貌和聪慧的头脑本就受同学的欢迎,而今年年底前发生的戏剧性一幕换来了她的人气再度高涨。
往往越难摘下的高岭之花,越是容易激起勇者们的挑战。
示爱的纸片如雪花般堆叠在希尔庄园的大门口,由于装饰得过于精致,导致佣人误以为是什么贵重物品,不敢擅自处理,只好打包交到希尔夫人手中以过目。
索菲亚万万不会私自拆看女儿的信件的。况且作为过来人的她,不用猜也十分清楚那上面都绘声绘色撰写了些什么。
一股没由来的惆怅占据了她的心头。
想到某天可爱的小南瓜会离开自己和埃里克斯,转投别人怀抱,她就好似哮喘病发作。
索菲亚假装不经意地询问起瑟西利娅如何处置那堆信,然而话里话外全是打探的意味。毕竟,三年级正是这些青少年们情感开始躁动的时刻,她十分关心女儿的成长。
端坐着阅读的瑟西利娅仅把双眼从书中挪开一瞬,便干脆利落道:“烧了。”
索菲亚顿觉欣慰的同时又必须承担起作为母亲的职责,忍痛站出来纠正女儿的不礼貌行为。
“至少给他们一个拒绝的理由。”
她怜爱地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脑袋。
“敢于表达内心的想法是一件值得敬重的事情——尽管这可能会有些使你感到困扰。”
“我同意。”总是和妻子统一战线的希尔先生也说,“你妈妈年轻时也常常不回信,可真是伤透了我的心!我甚至多次怀疑是否是猫头鹰的疏忽,把信件送掉了!”
他俯身吻了吻索菲亚的发顶,又走过去弯下腰,随手拣起了一封还喷洒过香氛的,却在恍惚里瞥见封面署名。
等等?詹姆斯……波特?
埃里克斯刹那间警铃大作,不敢置信地将目光移至地毯上的那一堆,紧接着瞳孔紧缩——
詹姆斯·波特!
又一封詹姆斯·波特!
依旧是詹姆斯·波特!
简直就跟马戏团的小丑表演杂耍似的,信件一封封被埃里克斯失态地扔来扔去。
好小子,我把你当儿子,你却想当我女婿啊!
如果说其他男孩给瑟西利娅寄信,埃里克斯还能勉强维持云淡风轻,可詹姆斯……詹姆斯就太有可能成功了……毕竟他们父母辈互相认识就不提了,其次弗利蒙德和尤菲米娅又培养出了一个好儿子……
“——烧了吧。”
丈夫的突然改口令毫不知情的索菲亚惊讶地用丝绢捂住了嘴。
埃里克斯磨了磨后槽牙:“我想,今年的圣诞节,我们的壁炉里还缺点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