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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阁楼夜话 ...
乌云蔽月,阁中荡过一丝幽风。
倏地窗落之声接连响起,上下两层门户大开,逼仄的阁楼间纸页簌簌飞动,摔在墙上,噼啪作响。
一道寒光在黑暗中掠过。
还不待那人反应,任情的剑尖便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口。
紧接着是一阵低缓的脚步声。
沈轻随端着烛火慢慢走近,凑到那人跟前,照了一照,皱起了眉:“我还当是什么妖魔鬼怪,怎么是个小孩儿?”
烛光下的面庞稚嫩,看着不过八九岁,被谢负尘拿剑抵着,紧张得嘴唇都在抖,半天才哆嗦出一句:“你们怎么……?”
音量越来越低,后面就没声了。
这两个人明明是在幻阵里没错呀,是什么时候破解的,他居然毫无察觉!
沈轻随几乎要被气笑了,踢了踢这熊孩子的脚,替他补上了后面的话:“怎么发现你的,怎么进来的是吧?”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搞迷情阵的家伙,居然是个连他腰都没到的小屁孩儿,这能忍?
坑了人不说,你看得懂吗就看,啊?
这破孩子还委屈似的直颤,也不知道谁才是受害者,沈轻随郁闷极了。
本来还想着要怎么把他眼珠子挖出来,这会儿也泡汤了,他还没恶劣到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过不去……
最重要的原因是,这孩子眉宇间跟谢负尘当年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指不定是谢负尘沾亲带故的什么堂表兄弟,才这么丁点大就没了,他是真下不去手。
沈轻随拨开谢负尘的剑,对小孩道:“怕什么,已经是个小鬼了,这剑也伤不到你。喂,讲良心啊,我到现在连句重话也没说过你吧,装什么可怜呢你?”
那孩子涨红了脸,瘪着嘴摇头:“我不是怕,我是生气!你们怎么把我的阵法弄坏啦,还欺负我呜呜……连你们都能……呜呜呜……”
说着就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靠,什么叫‘连你们’?”,沈轻随一脸黑线,“我们是什么很次的人吗?”
他冷哼一声:“别狗眼看人低啊,你这阵法也不高级嘛,我在里面设了个子阵,连个排斥反应都没有,太烂了哎,确实好没用哦,对吧?”
小孩儿哭得更厉害了。
谢负尘抱着剑,凉飕飕地开口了:“剑不能伤,拘魂亦可。”
小孩儿成功止声,警惕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做出一副防备姿态:“不要,你们是什么人!”
沈轻随见他欲逃,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阁楼登时灯火通明。
他们现在身处阁楼二层,放眼望去,不大的空间里堆满了笔墨纸砚,铺着许多字画,有陈年的,也有新鲜未干的墨迹。
沈轻随就近拎起他脚边的一张,上面赫然是他和谢负尘方才在园中并肩而行的画面。
看画上的园景,小孩看到的已经是他新设的幻境之物了。
沈轻随又往下翻了几张。
这孩子画画速度是真快,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人物的姿态、神韵,却都是上乘。
再往后,就该是他们在芍药圃中的场景了吧……?
沈轻随顿住了。
有点少儿不宜的东西被少儿看去了的负罪感——虽然这压根就是少儿搞出来的事,还有点想要把这些画尽数收入囊中留个纪念的感觉。
如果这会儿就他一个人在,他肯定毫不犹豫就上手抢劫了,偏偏谢负尘还在一边儿盯着呢。
就算不摆出一副羞愤不齿的样子,起码也得维持一下道貌岸然的形象吧。
正纠结着,刚好这时候,手上的人挣扎了起来:“放开我,放开我的画!为什么要抢我东西,不要脸,不要脸!”
沈轻随往他屁股上呼了一巴掌:“谁不要脸?你画这些东西干嘛,侵犯了我们的肖像权知道不?”
想到他听不懂,又换了个说法:“你把我们画这么丑,我还没找你算账!”
小孩哭闹道:“我画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呀?我看到什么就画什么,是你们自己闯进来被我看到的!”
他的声音陡然变大:“嫌我画得丑你还偷!不要脸,不要脸!早知道就把你们画成猪头,乌龟,癞、□□!”
沈轻随扭头,见谢负尘正把地上的画捡起来叠好,一张张翻看着,神情专注,没有半分异色。
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嘴角微微勾起的那点弧度,彰显着主人现在心情不错。
沈轻随莫名有点尴尬,可能事后看以自己为主角的春/宫图,还是比身在其中时要有挑战性一些。
他舔舔干涩的唇,提溜着小孩儿往边上挪了挪,冷脸道:“闭嘴,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孩倔着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好玩。”
沈轻随抬袖把他眼泪擦了,给他额头来了一记:“好玩个屁!是画画好玩还是偷看好玩?”
“……都好玩。”
“我还没见过呢。”小孩补充道,“但是抱在一起不热吗?我看见你们都流汗了,好累的样子。”
小孩压低声量,嘟嘟囔囔地道:“大人怎么都喜欢抱在一起嘛……你们这样,他们也这样……”
沈轻随:“……”
不是,他到底是触的哪门子霉头,这跟天真无邪的小东西一本正经地问他“叔叔,小孩子是怎么来的呀”有什么区别,他要怎么给小孩子解释这种玩意儿?不管怎么看都很怪啊!
沈轻随黑着脸道:“为什么要设迷情阵,想害人?”
小孩眨巴眨巴眼睛,胆怯地道:“这是姐姐帮我设的阵法,是给我画画用的,可以让园子里的东西都保持天性自然,不是什么迷……迷、情阵?”
“……”
沈轻随的脸更黑了。
什么狗屁天性自然啊喂,这意思是说他和谢负尘的天性就是……那啥吗?!
沈轻随的脸一下子红了个透,气急败坏地把小屁孩的头按了下去,尴尬地磨了磨牙齿,还不忘心虚地回头看看谢负尘有没有听见。
谢负尘正背对着他,正在端详桌上的各类画作,似乎没有留意他们的对话。
沈轻随掩耳盗铃地松了口气,抓起小孩,开门见山地问道:“英雄坟里,有没有一把剑,英雄剑。”
小孩挣扎道:“好痛,你放开我!”
“说,有没有?”
出了这么多事,沈轻随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只想快点干完,早点收工。
“唔……有,有的,你先放开我。”
“在哪里。”沈轻随将信将疑地放开了他。
小孩揉着胳膊,指着墙上一溜画着宝剑的挂画道:“哝,好多,还没取名字,你自己随便拿吧。”
沈轻随似是无语到极致,竟然笑了一下:“你逗我呢?这是画的啊,怎么拿?”
你以为你神笔马良啊,画什么有什么。
小孩撅着嘴走到挂画前,伸手进去,只见一道不炫目的光芒亮起,再看时,果然拿了一把宝剑出来。
嚯,还真是神笔马良。
沈轻随绕着他走了一圈,脑筋转了过来,摸着下巴道:“原来是传送阵啊,搞这么艺术,花里胡哨的。但我要的不是这个,它应该是……”
话没说完,小孩把剑往他脚下一扔,往地上一坐,一边蹬脚一边哭:“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我已经给你了,你爱叫它什么就叫什么,快走,快走!讨厌你们!”
小孩子的哭闹实在是一大杀器,才听了一会儿,沈轻随就觉得耳朵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烦躁地往地上一瞥,忽见小孩刚丢给他的剑有点眼熟。
沈轻随狐疑地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看到剑柄上明显的图纹印记,确认了。
这是披云山庄的剑,剑阁弟子里最基础的那种款式。
剑阁大部分人,都会在修行小有所成的时候,去器阁剑炉炼一把专属于自己的本命剑,更有甚者会跟换衣服似的,打好几把不同式样的。
像这种最最基础的,除了刚进来的外门弟子人手一把以外,应该也没人用了。
而外门弟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沈轻随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他要把剑丢给谢负尘,让他去动脑子的时候,一道戏谑的声音随着阵法破裂之声而来:
“啊,原来在这里,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得来全不费工夫。”
粉衫男子踏风而至,极优雅地钻窗而入,身后跟着的小尾巴则没这么好运,砰的一声撞上了窗沿,发出“唔!”的一声惨叫。
看着嵇归雨和戚迟前后脚出现在眼前,沈轻随心道一声:“果然。”
除了戚迟这种对修行完全不上心的懒胚,还有谁会混到这个级别还在用宗门入门免费发的剑啊!甚至连主子都换了,这破剑搁他手里还没退休!
谢负尘手上整理纸张的动作一顿,看看嵇归雨和戚迟,又看看纸上紧紧相贴的两条人影,面无表情地陷入了沉思。
随后慢条斯理地收起纸页,放入袖口,踱步到沈轻随的身侧。
沈轻随敷衍地一拱手,笑道:“嵇洲主,别来无恙啊,你找我?”
嵇归雨折扇轻摇:“正是。我说随缘更……啊,我是说,怀微君,你也是在找英雄剑?”
沈轻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称呼的改变,谨慎地假笑道:“对啊,是又怎样?”
“是就再好不过,我和戚兄弟就是刚从那边过来的,可以给你指个路啊。随兄,你意下如何?”嵇归雨象征性地咳了两声,别有深意地扫了谢负尘一眼。
沈轻随知道,嵇归雨现在对话的不是披云山庄的沈轻随。
而是写下这本书的沈轻随,或者说,随缘更新。
还好他当时极有先见之明地给男主加了个金手指,在这个世界中,只有谢负尘能拔得动英雄剑。
嵇归雨八成是自己尝试了然后失败了,想到他和谢负尘一定也会下坟来,所以在这守株待兔呢。
但因为英雄坟实在太大,嵇归雨和戚迟下来后也是无头苍蝇乱转,闯进这个园子的时间比他们早,又刚巧被小孩看见了戚迟的剑,画了下来。
后来他让小孩从画中取剑,阴差阳错刚好取到了戚迟的那把,于是暴露了行踪。
谢负尘冷声道:“你有何目的。”
戚迟从嵇归雨身后探出个脑袋,弱弱道:“师弟……”
嵇归雨把他的头按了回去,笑道:“我在和你师尊说话,大人有事要谈,小孩子不要插嘴哦。”
沈轻随看看嵇归雨,又看看谢负尘,沉默着。
他在权衡,到底是让嵇归雨先带路,再想办法制住他,还是现在就让谢负尘把他捆了。
虽说论武力值,他根本不需要操心谢负尘拿住嵇归雨的可能性,但论智商,他也相信嵇归雨不是蠢到毫无防备就送上门来的人。
谢负尘开口了:“师尊,英雄剑究竟为何物,你我为何要争。”
沈轻随疲倦地看了他一眼,心道,总不能说是那天杀的系统一定要你走原剧情集齐四大灵器吧?太脑残了。
而谢负尘把英雄剑从英雄坟里拔出来之后,嵇归雨作为反派,是肯定要抢的。
倒不是说它本身有多大的力量——虽然吸纳了数位不迫门人的英魂,力量也不小就是了——而是它代表着一层身份。
类似于皇帝的玉玺,男主拥有它,那是b格的象征,反派抢到它,那就是谋反成功的象征。
鹿死谁手,英雄剑,就是那只“鹿”。
嵇归雨眯起眼:“随兄,我劝你不要打什么坏主意,如果你不想你的宝贝徒弟,知道你的某些小秘密的话。”
嵇归雨在“随”字上重点地拖长了声音,沈轻随背上猛地一紧。
他最害怕的,不就是让谢负尘知道,他只是他窘迫时创造出来的,一个没有底线的讨好他人的玩偶吗?
谢负尘几乎是立刻地沉了声音:“什么秘密。”
嵇归雨笑而不答。
谢负尘又偏头问沈轻随:“师尊,什么秘密……我可以知道吗?”
沈轻随现在看嵇归雨的笑怎么看怎么刺眼,此人眉宇间挤满了挑衅与讽刺,像是踩定了他的死穴似的。
沈轻随避开了谢负尘探究的眼神,绷紧了脸,故作镇定地道:“问什么,我一辈子活得光明磊落,有什么事儿你不知道的?他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都听不出来?”
谢负尘抿了抿唇,垂下眼:“是,弟子知错。”
是啊,师尊从来都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连卧房书案都是随便他打理,哪有什么秘密?
在谢负尘看不到的地方,沈轻随向嵇归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打哑谜地回道:“嵇洲主少威胁人了,你不会以为自己说什么都有人信吧?”
“我一个人说了不算,那两个人,三个人呢?无数事实摆在一起呢?”
嵇归雨笑得可恶:“随兄,不要想着把我怎么样,如果我出了事,小戚也会把真相说出来的,为了我。对吗小戚?”
戚迟躲在他背后,扯着他的袖子说:“老大,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什么都不知道……”
嵇归雨撸了把他的脑袋,仍对沈轻随笑道:“别看他现在胆子小不敢说话,如果我真的被你的徒弟怎么样了,他就会生气啦,很可怕的哦,哈哈哈哈。”
沈轻随瞪了戚迟一眼:“哦,多可怕?”
戚迟讪讪地避开他的目光,小声抗议道:“你们就非要吵架吗……?”
沈轻随话虽凶狠,心里却着实没底。
谢负尘确实是个重感情的人,他能把嵇归雨碎尸万段而眼皮不眨,对戚迟就不一定狠得下心了。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何况真要细究起来,戚迟除了倒戈花湖洲这点让人气愤以外,其他也没做什么,至少对谢负尘来说,他没什么危害性。
难不成为了让他闭嘴,一起灭口了?
这行为实在是太反常了,反常到沈轻随根本没法向谢负尘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
越是反常,就越是代表着有鬼,谢负尘不可能不起疑心,万一嵇归雨还留了后手,他就真的完了。
沈轻随这厢半天不语,嵇归雨那边摇着折扇微笑等待,气氛在沉默中愈发紧张。
谢负尘悄悄传声给沈轻随道:“师尊,是否需要弟子即刻将此人拿下。”
沈轻随没作声,压住他的手,缓缓地摇了摇头。
嵇归雨见状,故意拉长了声音道:“随缘——兄,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轻随骑虎难下,眼底一片冰冷地笑道:“考虑好了,带路吧,嵇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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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真的非常抱歉宝宝们,本文临近结尾,大纲也非常完整,但就是越到收尾手感越差,更新太慢了,拖得越久自己就越焦虑,越焦虑就越是无法下笔。写长篇的经验还是太少了,我会努力尽快找到状态,争取在暑假之前完结(全文大约30万字出头),再次表达我的歉意(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