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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侯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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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在下了整整两天之后终于暂时停下了,寒风却仍然不停歇地咆哮着,时不时带起墙砖上的积雪,纷纷扬扬洒落在路人的肩头。
瑟西莉亚的家乡也很冷,却不像圣都这样阴冷,雪花夹杂着复杂的目光和感情,飞过过繁华热闹的表象,留下刺入骨血的隐痛。
索诺扶着瑟西莉亚下了马车。
他的掌心粗糙,这些年的军旅生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改变。
瑟西莉亚摊开他们二人的掌心,他手上厚厚的茧子和她细腻白皙的掌心对比明显极了。
索诺脸上的红晕自颧骨处晕染开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翻过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就当无事发生。
“这是我名下的一处秘密房产,你可以先在这里住着。”
瑟西莉亚看着眼前的房子,它被漆成漂亮的淡蓝紫色,共有两层,并不很大却非常精致,墙壁屋顶上的小装饰充分彰显了主人不俗的品味。在一众色彩艳丽装饰复杂的房子中十分显眼。
这里离宫廷不远,达官贵人大多聚集在此处,但是房子本身很低调,非常适合给现在的瑟西莉亚居住。
“多谢大人费心,让您破费了。”
瑟西莉亚行了一个并不怎么标准的礼,索诺有些忍俊不禁,摸了摸她的头,冰凉顺滑的发丝从他指尖滑落。
“当年菲奥娜阿姨没少帮我父母的忙,这点钱不算什么。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马车和侍从都先留给你了,我骑马回去就行。明天一早我就去禀报陛下你到都中了,她要见你时会通知你的。”
菲奥娜是瑟西莉亚的母亲。瑟西莉亚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
索诺也就不再停留,利落地翻身上马,转头看到瑟西莉亚还站在门口,他弯了弯嘴角。
“外面这么冷,快进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房子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目送瑟西莉亚进屋后,他戴上兜帽,迅速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帕罗那侯爵府。
侯爵抿了一口红茶,用留着长指甲的指尖捻起棋子。
她是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哪怕年过半百,肌肤仍然紧致白皙,初次见她的人大多以为她只有四十岁。
只是但凡对前朝旧事有些了解的人都不会来招惹这个风韵犹存的寡妇。
霍华德一世去世之时,当时的德文亲王,也就是现在的陛下安娜斯塔西娅二世尚且十分年幼。
总有人野心勃勃,蠢蠢欲动,在新旧朝交替这个最容易出纰漏的时刻妄图篡位夺权。
帕罗那侯爵那时只是个青年丧夫的伯爵夫人。她是霍华德一世诸多情妇中最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个,同时也是德文亲王的侍女,几乎没有人记得皇帝和亲王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女人。但也正是她在霍华德咽气后十分钟内完成了新女皇的登基典礼。
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瞒过宫中一众侍卫和眼线,早早就把加冕的圣袍,皇冠,权杖,圣球秘密地藏了起来。她甚至提前通知了大主教和一些忠于陛下的大臣,只等霍华德一死,立刻为安娜斯塔西娅加冕。
乱臣贼子刚听到丧钟敲响,来不及做什么便听到宫廷使臣们宣布新皇诞生了。
奇怪的是,此壮举过后帕罗那侯爵并未成为新皇的近臣,她确实得到了贵族头衔和封赏,但也仅此而已。
陛下没有让她回封地却也并不经常召见她,她再次成为诸多贵族中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位。
有人说这是因为她本人根本没什么能力,只是运气好。还有人说她做了什么事情致使女皇厌弃。
众说纷纭之下,这位帕罗那侯爵倒成了圣都最神秘的人物之一,大家也都不太拿得准女皇的意思,因此对她敬而远之。
不过她自己倒是享受得很。
她手中声的棋子还未落下,就因为急促的敲门,不,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砸门声吓了一跳。棋子哐当一声掉在盘上,把原本下到一半的棋局彻底弄乱。
“母亲!母亲!”门外的人还在执着地拍打着可怜的门。
为了不让自己新换的昂贵木门被这个逆子拍坏,她让下人把门打开了。
她的儿子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丝毫没有一个侯爵继承人应该有的礼仪和形象。
“母亲,母亲,那位黎贝卡公爵的继承人进都了。”
约翰·布鲁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无奈望着他的优雅贵妇人说。他有一头漂亮的红棕色头发,和一双淡蓝色眼睛,只是不知道这张漂亮的脸蛋长在他脸上算不算一种浪费。
他母亲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于是他自顾自地说下去。“索诺·赫尔赫斯和她的关系肯定不简单,这连傻子都知道,他应该是想娶她。”
帕罗那侯爵无语地扶了扶额头,心想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么个傻子都不如的儿子。
“我劝你还是少掺和这事,陛下都不管的事你管什么,他要娶让他娶就是了。”
帕罗那侯爵保持着最后一丝优雅,拼命控制住自己想要摔茶杯的手。
“但我就是看不惯那个什么索诺嘛,再说了,我听说那位泽因尔斯小姐特别漂亮……”
小约翰看着母亲越发黑成锅底的脸色,终于停住了自从进屋以来就没歇过的嘴。
他喝了口茶,然后随手拿起他母亲精致的茶点一口吃掉。
帕罗那侯爵拿着帕子的手一点点攥紧,终于在心中不停地默念这是亲生的以后放弃了把他丢出去的打算。
这个儿子是越来越不省心了,她前段时间才听说他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批小混混来给他做“探子”,结果情报没搞到多少,反倒因为他们喝酒闹事赔了不少钱。
“你还是好好呆在家里冷静冷静吧。”帕罗那侯爵让管家把不服气的儿子带了出去,她终于能够享受片刻难得的宁静了。
索诺借给她的这处房子确实不错。简单看过以后管家把她引到了主卧。
她推门而入,这里一看就是一个很了解她的人亲自设计的,没有用什么过于艳丽的颜色,家具摆放简单实用,大片大片的纯色低调奢华。
屋中有一个直通天花板的大书架,密密麻麻分门别类的摆满了她感兴趣的书,有她看过的,也有没看过的。
打开衣橱,里面挂满了衣服,有睡裙,平常穿的简单裙子,正式场合穿的礼服,甚至还有几套骑装。
梳妆台的抽屉里则摆满了各色珠宝首饰,全部排列得整整齐齐,不过它们确实都比不上这串红宝石项链。
索诺已经提前把最好的给她了。
洛琳按耐住自己想要尖叫出声的心情,笑着对瑟西莉亚说。
“索诺大人绝对对您有意。”
瑟西莉亚不置可否。
感情也是与对方博弈时的一个重要因素,只是这对于她和索诺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固然需要他的助力,可她绝不会想着依靠他,那些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也不需要任何人给予她。
她注定去争,去抢,否则她将一无所有。
这是她的年少时光给她的最大启示。
那是一段昏暗无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