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的悲伤》卿宸

22、受伤 意识完全被

　　“伤到了内脏，主要是脾脏。”修文仔细替他检查之后说道。
　　“内功伤的？”宸讶异道。那不是武侠小说里乱写忽悠人的东西麽？
　　“没事儿，我休息一会就好。”安抚的对着宸微笑，歉意的抬手拍拍宸的肩膀，“卿云吓到了吗？抱歉，是我思虑不周才会......”
　　“伤在内脏，可不是皮外伤那般简单的处理伤口就好，需要好好调理。”修文按住凌雨仍想抗敌的身体，温柔但坚决的让他坐下休息，“我是一个医生，你是我的病人，我有医治好你的义务，你也有配合我的义务。那几个人的身手都不错，不需要你特意去抵上几剑。那既是对他们的不信任，也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
　　两人说话间后续之人也已经陆续到达，快速加入战局。凌雨见战况已呈一面倒的局势无需担心，便安静的坐下任修文替他施诊，不再多言。
　　“伤员就要有伤员的样子，不然会让医生头痛的，”宸从马车里取出修文让人准备的急救箱，递给他，拿出手绢小心的替凌雨擦去嘴边沾染的血迹，担心的抱怨着。擦干净之后抬头想拿水壶，只觉眼前银光一闪，修文！身体条件反射般便横挡在他身前，“啪——”
　　“噗——”好痛！只觉身体像被撕裂般，又像被大火焚烧般的剧痛难当，还未痛叫出声，身体一轻，宛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接着的是窒息的痛苦袭来，宸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感觉是——淼，我好难受！意识完全被黑暗吞噬。
　　“宸——！！！”死死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无奈的抓住少女的一片衣角，转眼间，眼睁睁的看着少女孱弱的身体被怒吼中的河水所吞食，不见了踪影。修文焦急暴躁的跨步想随着她而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她，救她！！！疯狂的想要靠近她，近一点，再近一点，不要留下他。双目赤红的想要挣开被凌雨死死的抱住的身体，除了眼里波涛汹涌的河水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宸——宸——！”
　　“修文，你冷静一点，修文——”紧紧地抱住这具疯狂挣扎的身体，任他暴怒中无意识的攻击着自己，只知道如果现在放开他，不仅救不了卿云，还会失去他。刚刚卿云落水之时已有两人跟随其后跳入水中，他知道五月的河水是多么的危险，更不能让他也陷入危险，可，那个孩子......“児、昀会平安带回他的，他们从小便在鲮碧之畔长大熟识水性，有他们跟随卿云不会有事的，你这样冒冒然的跟去谁也救不了，你明白吗？冷静下来！”
　　“她，不，会，水！”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修文双目如血的瞪着凌雨：“宸，不会游泳，她不会！”
　　凌雨无言的看着眼前这个微微颤抖的少年：双目赤红，发丝凌乱，双手紧握，身子紧绷，那么慌乱和绝望。这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修文麽？从认识他开始到如今他一次都不曾看透过他，他以为他没有自己的痴、嗔、怒、怨，不曾见他露出过一丝破绽，他将自己的心包裹的天衣无缝，让人无法窥视丝毫，他以为他是没有心的，原来，不是他没有，只是因为不在乎。而那个孩子，他深爱着那个孩子啊！“他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修文，相信我，也相信他。”
　　“啊——”少年对着滚滚的河水发出绝望至极的嘶吼声，手，鲜血流了下来，一滴，一滴。听，是谁的心在哭泣的声音！
　　微风吹过，带起一片血腥的气息，这时天空开始瑟瑟的下起小雨。银衣人见大势已去发出撤退的命令开始撤离，很快山坡上便只剩下二十几个青衣人和数不清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河边的凌雨和众人望着绝望的少年，久久、久久。
　　“是谁？”风吹起他的额发挡住他的眼，声音低沉嘶哑。凌雨看不清修文的表情，却被他冰冷无情的语气骇得忍不住颤抖。众人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这，是地狱使者的声音，致命而诱惑，危险而无法抗拒。他，是那个阳光般温暖的少年麽？
　　“修文，你”凌雨的声音有些微的颤动，努力地想要安抚显然已经失去理智的修文。
　　“是谁？同样的话我不希望重复第二次。”粗暴的打断凌雨未完的话。不悦的声音，危险的语调，那么的不容拒绝。从少年身上慢慢散发的无形的压力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那是上位者的气势，属于王者的强势和威严。
　　“皇后党遣派的刺客。”凌雨的额际已被冷汗湿透，垂首默默地回答道，声音中的迷惑是那么不真实。
　　“呵呵......呵......，哈、哈哈哈......”少年突然放声大笑，那么狂傲不羁而又绝望苦涩，眼中熊熊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让他们都见鬼去吧！！！哈哈哈......”
　　站在外围的青衣人迫于压力止不住的向后倒退几步，深深地低下头，跪倒在地。
　　**************
　　“不，宸——”东方淼身子一震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惊魂未定的眼扫过四周熟悉的环境，无声叹息，伸手捂住眼：“宸，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宸！”声音是那般无助和惊惶。
　　“淼淼，怎么？”听见动静的父亲推开门问道，从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半敞的衣服来看，还未曾休息，精神也不是很好，想来是没睡好的缘故。
　　“爸，我没事，让您担心了。”对父亲扯出个苦涩的笑容，穿上睡袍起身，“您才是，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您都几天没好好睡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您这个样子宸如果知道了她会更担心的，我不是孩子了，自己会照顾好自己。宸会没事的，请相信她，您放心，她一定不会有事的。”.....那个梦，宸，你一定不可以有事！
　　“这几天应该会有消息的，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宸儿以前不也经常一个人偷偷出去玩儿吗，玩累了、腻了自己就会回来了，睡吧。”东方云天望着少年虽然疲惫但仍不掩俊美的脸庞，有着片刻的失神。这张完美的融合了自己和妻子的脸，三分像自己，七分像妻子，那么精致，那么美得动人心弦，一张就该是上天的恩赐了吧，自己何其幸运可以同时拥有一双。是上帝反悔了吧，所以想要收回他所给予的那份恩赐？不！！！他们是妻子唯一留给他的无价之宝，怎么可以......，不，绝不，谁都不能从他的身边夺走属于他的珍宝，谁都不能！
　　“爸、爸？您在想什么，脸色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说着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便要呼叫，父亲的脸色实在太糟糕。
　　“淼淼，我没事。真的。”一把按住爱子的手，安抚似地轻怕几下，“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别在让我担心了，我不打扰你，睡吧。唉~~。”细心地替儿子盖好锦被，微笑的关上灯拉上房门。
　　走廊上空荡荡的，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再没有一丝响声，壁灯像是最忠诚的卫士坚守在那里，守卫着黑暗中渴求光明的灵魂。东方云天停住脚步，望着窗外的残月，内心始终无法平静，久久、久久，宛如没有生命的雕像。“樱，你在怪我吧？对不起，我把我们的宸儿弄丢了，把你留给个的祁宝弄丢了？这么办？”痛苦的抱住头，慢慢的蹲下身子抱成一团，背靠在墙上，喘息着：“不管你是否生气，都请你守护她；不管她在哪里，都请保护她！只要她平安就好，哪怕是......从此不再回来，无法再相见都可以，求你！”
　　银白的月光洒在男人的身上，见证着他此刻的彷徨无助，窗外飒飒作响的风吹得树叶的声音仿佛情人的耳语。
　　不远处的转角扶手旁，一位白衣老者无声无息的隐在阴影里，睿智有神的眼里无法掩饰的盛满担忧和心痛。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着，苍老的老者就久久的站在那里，未曾步出那片阴影，只安静沉默的陪着他，不忍留下他一人，也害怕打破这表面的平静，神情间似乎一瞬间便苍老的几十岁。老者就是素有九尾狐之称的东方嘉蓝，一个一生都生活在顶峰的男人。就是这个不可一世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此刻对着消沉颓废的爱子，和失去踪迹的孙女，无计可施也无能为力。
　　睡房的灯是熄灭的，床上的人始终睁着了无睡意的眼盯着天花板发呆，翻来覆去的想着那个让自己惊惧异常的梦境缩抱成一团。
　　客房里，梅紧紧地握紧手中的电话，期望着它的铃声能够响起，能带来她的消息，却一次次的希望，复一次次的失望。龙二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一瞬不瞬的盯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传来的讯息，一条一条仔细查找，可是结果是那么的让人无力，双手环胸神情隐忍。另外的几间客房都安静的让人害怕，床上的人静静的躺着睁着眼看着某处，一动不动......夜，还很漫长、很漫长。
　　此时，三楼面向楼梯的一间失去主人的卧房里，没有人注意到它悄无声息的变化。如果此刻有人闯进这间睡房肯定会惊讶的发现，就在手工雕刻精细的象牙白单人床的床底下红光微闪。走近，原来在床尾的床脚边静静的躺着一颗血红的水晶珠，在月光的照耀下微微闪着光，一下、一下，似在呼唤，像在呐喊。随着红光闪动的痕迹不难发现水晶珠上慢慢显现出一种图腾，不，是花纹，层层叠叠、若隐若现，慢慢的，呈现出它完整的样子——一朵血红的曼珠沙华。此时一朵云彩遮盖住月色的光辉，隐住了银色光芒的照耀，瞬间水晶珠已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快的让人无法相信。
　　淼和他的伙伴们不会知道，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们错失了一个、也许是唯一一个可能找到她的机会；他们更不知道，有的时候错过了可能便是彻底的失去，有的东西和人一旦错过了便不再拥有！也不会知道，瞬间已成永恒。
　　窗外的虫鸣声仿佛一种宣告，一种嘲讽，一种祭奠，祭奠着可能已经失去自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