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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被掩盖的脚步声 这个世界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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搪瓷市是近海城市,虽然白灼和秦峥住的桃莞街道并不临海,但偶尔遇上天公十分“作美”的时候,桃莞也能闻到夹杂着海腥的、近海加工厂处理臭鱼烂虾时飘过来的极致气味——
那味道就和眼下的近乎一模一样,白灼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是楼道下面真有什么死老鼠,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能在这种时候还能被他嗅到的气味,应该不会是这么直白的来源。
耳边的脚步声已经将他彻底裹挟起来,有那么几个瞬间白灼恍惚觉得自己其实是走在一片由咔哒咔哒的脚步声组成的虚无空间里,但每次有这种念头时他脖子上的平安扣都会烫他一下,将他及时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
走过两次楼梯拐角,白灼便开始将下楼的速度放得更慢,他记得尤盟照的地方大概就在这附近,他努力试图压下心底被那些声音带出来的烦躁,仔细去辨别那些需要用灵智才能捕捉到的细节。
气味依旧是那个气味、四周围的寒意虽然刺骨,但的确没有比之前变得更冷,至于看到的东西——他闭了眼睛,当然也还是一片漆黑。
但是秦峥和他说过,随着在阴鬼黑域里深入,五感所觉必定有所变化,他总不能抱着栏杆啃两口对比口感吧……
捏着扶手天人交战了片刻,白灼决定战略性放弃原本的坚持,随后深吸了口气好做心理准备,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臭气,他本来还有些发胀的脑袋霎时清醒了大半——
随后他就意识到,耳边那些震耳欲聋的咔哒声里,另有一个轻而有规律的脚步声。
那声音轻得像有一个游魂一般的人,在他周围的几级台阶上来来回回地走动,速度慢而诡异的稳定,就仿佛有个他没发现的东西一直在围着他走来走去。
冒冷汗都不足以概括此刻白灼的慌张了,这个脚步声也不知道跟了他多久了,是从他进入黑域时就有的,还是他走下来之后才有的,这两个可很不一样了,他闭着眼,心里头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听着那脚步缓慢而规律地围着他转,脑子却掉线地一片空白。
目前来看这只阴鬼没有直接攻击他,导致白灼反而摸不清楚它到底想干什么,胸口的平安扣也没什么反应,只能说现在为止他处在一个薛定谔的安全状态里。
脑子空白了片刻,白灼狠狠心,挪着脚步往下又走了一级台阶——
好在那脚步声没有进一步逼近,至少和他下楼梯这个行为没有明显的正相关关联,白灼稍稍松了一小口气,觉得还是先按照原计划进行,搅和了那什么迷踪阵再说。
他开始尝试着一手抓着栏杆一手区摸对向的墙壁,这个姿势其实有点说不出的别扭,要是这楼梯再宽点他就得用脚去探了,更不用说他手里还攥着一把手电筒,照得歪歪扭扭得让他晕头转向。
手指碰到干燥的墙面,白灼耐着性子小心谨慎地摩挲了一阵,确定摸到的地方没什么问题才悻悻地缩回手,往下再走一级台阶重复这样的操作。
这法子不用细想也知道笨得出奇还风险颇高,指不定摸到什么要命的东西旁边转悠的那只阴鬼就直接给他撕了,但眼下也只能这样,所以白灼还得分出一点心神先确定脚步声没有挤过来才敢进行下一步。
如是这样摸了五级台阶后,白灼难免有些泄气,耗费全部心神全神贯注地注意周围情况是很累人的,加上一无所获,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他沮丧地用鼻子叹了口气,低落了几秒后又给自己打气:
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千万别放弃!说不定下一级台阶就有转机了呢?
如是这样一通乱哄给自己勉强安慰好,白灼才重整旗鼓往下又挪了一级,本来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但脚刚踩实了这级阶面,他就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了那么一点点。
脚步声仍是原先那个距离,白灼壮着胆子撑开眼皮,用手电筒扫了眼脚下的台阶,没看出什么区别,又扫一扫对面的墙壁,也毫无特别之处,不过既然温度有所变化,他还是要更打起精神来寻找一线转机。
确定了脚下没有问题,白灼再次握着手电筒别扭地伸出手指去碰墙面,却在此时听到那脚步声忽然逼近了自己!
他的手僵在半空,冷白的手电筒灯光照亮落满灰尘的地面,空气里的飞尘无序地飘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耳边那微弱的脚步却近得像贴着他在走,混在那些巨大的噪音里出奇地明显,明显得叫他心头发慌。
什么意思?这阴鬼什么意思?
被吓得宕机的大脑重新恢复运转后小心脏还在扑通狂跳,白灼安慰自己这好歹证明他的方向没问题,说不定马上就要接近核心了,苦中作乐地给自己打了气,转而把另一只手里的小木剑也转移到了摸墙的那只手里。
这样多少能降低他壮士断腕的概率吧……
抓着手电筒和小木剑的手只腾得出小拇指,白灼胆战心惊地从撑开一条缝的眼皮里往外看,看着自己颤巍巍的手朝着白光的边缘探去,那脚步声已经近得宛若在他的耳朵里走动,动作越是慢,就越是像在给自己凌迟处死,白灼用力闭上眼睛,猛地伸手戳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一瞬,他耳边的或重或轻的脚步声猝然被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撕破,耳中最先传来的不是刺痛,反而是一阵近似空白的无感,白灼的脑子却已经开始失去感知外界的能力,接踵而来的撕裂一样的剧痛跟打配合似的浑身脱力。
他下意识想要捂住耳朵,然而脚下已经失去了重心,收回手想要按住耳廓时一只脚歪向楼梯下方,连带着整个人都在某一瞬陷入滞空的无序状态,紧接着就是一阵翻天覆地的全身钝痛,手里的手电筒又飞出去了。
再抢回身体的掌控权时白灼已经摔趴在凹凸不平的台阶上,胸口、手臂和刚好利索的侧边后背都一阵阵地红肿热痛,好在手电筒甩飞在脚边,还不至于完全失去视觉。
龇牙咧嘴又火急火燎地捡起手电筒爬起身,白灼飞快地扫视一遍四周围,他摔下来的时候应该离楼梯拐角平台不远了,不然远不止撞那几下。
按现实中的酒店三楼来算,他现在脚下踩的就是一楼地板了,但手电筒依旧照出那条连接平台继续往下的楼梯,用脚趾头也知道那儿肯定是不能去试的,迷踪阵的核心要是还不在这里,那就是他早在之前下楼梯时就错过了。
白灼定了定心神,特地避开了那往下走的幽暗楼梯开始继续摸墙,一边摸一边在心里嘀咕,刚才摔下来时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毕竟第一次来这个楼梯间时这里的阴鬼就想让他从楼梯上摔死,但眼下虽然被撞了个身残志坚,但在这阴鬼黑域里也算毫发无伤了,甚至连阴煞水啊寒煞什么的都没有出现,简直像只是单纯摔了一跤的程度。
那只鬼大费周章地在他耳朵边上大叫一声难道就纯是为了把他吓一跳然后摔个狗吃屎?这似乎不是很合理,而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摔下来之后,温度反而回升了一点点,那种阴冷刺骨的感觉缓解了不少,腥臭刺鼻的味道几乎消失,更重要的是,他耳边无论是千军万马还是幽魂独行的脚步声都消失无踪,只听得到他自己摩挲墙壁的细微沙沙声。
这让白灼有种恍惚,他现如今站着的这个拐角平台竟像是个安全屋,短暂地让他从危机四伏的黑暗里得以喘息。
恍惚归恍惚,他还是勉强定了定心神,万一这又是某种障眼法就是为了麻痹他的意志呢?
于是他又开始笨办法地一点点探索,仔仔细细地摸了一会儿后,尽管给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但脑子已经在偷偷阳奉阴违地放空了,这实在是怪不了他,用灵智去感知的外界平静得毫无波澜,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难免开始放松下来。
第二次走神被自己惊醒时,白灼用空着的半只手痛苦地挠了好几下脑袋,再这么下去他真要在这个“安全屋”里待到天荒地老了!
正抓耳挠腮时,他忽然就感觉到四周围的空气诡异地波动了一瞬,脚下的平地忽然开始在忽上忽下的楼梯和地板之间飞速转变,白灼还来不及去抓住扶手稳住身子,就感觉自己面前猝然飞过什么类似刀子的东西,那波动的空间被那东西丝滑的切割开来,露出底下虽然略显陈旧但却明亮些许的真实世界。
一把大刀叮地一声楔入墙中,白灼慢半拍地扭头去看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开始变样,等他的视线落在刀尖上看清楚时,他也已经回到了黑域之外的楼梯间,刀尖正钉着一个暗红色的小布包,被刺穿的地方有浓稠得像石油的黑色液体淌出流下。
就在他侧前方三步开外的台阶上,尤盟正拎着公文包,仿佛误入此地的普通上班族,只是这个上班族脸上的神情有点淡定得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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