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不可能犯罪] “推理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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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不可能犯罪]——“推理作家凶杀案”
[清晨，井上太太一如既往地端着一盆水出门，精明的双眼眯着观察了片刻，再飞速将水泼向院子门口的马路上。这种事情算得上是她的生活仪式了。在这位老太太眼里，夜间是常有污秽行走的，而人则是通常在白天活动，每当清晨或傍晚时，污秽就很容易入侵人的身体，导致各式各样的疾病。
年轻时这位老太太并没有这个习惯，但当她某天觉得自己变老时，她就开始这样做了。她的儿子儿媳曾说过很多次不要这样做，会使周围的邻居产生很多困扰，但老太太坚持我行我素。因为她认为自己的健康才最重要，于是她也是这样回复他们的：我都老到这个程度了，哪还在乎其它人的想法，当然是活着更重要了。
儿子儿媳不太懂，最后也还是放弃纠正了。]
[“哎呀，井上太太今天又起这么早啊！”左边邻居家的老人隔着围栏和她打招呼，她耸着鼻子嗅了嗅，有点惊讶道，“今天的水竟然还加了香料吗，闻起来很奇妙呢！”
井上太太笑呵呵地回答：“是啊是啊，这样的味道可以把污秽清理得更干净嘞。”
“诶？是因为最近的污秽程度增加了吗？我也感觉最近似乎空气不太好了呢。”
井上认真地回：“是啊，”她的表情凝重起来，走近围栏掩着嘴说，“昨天晚上我梦见了死人！而且睡觉前听见了哭泣声，这显然是一种指引！”
“所以我今天一到四点就开始煮水了，然后马上就泼出来哩。”]
[邻居家早起的老太太也是年纪很大了，比井上太太更大，所以她只当井上是个有着奇怪爱好的孩子，包容心很强，井上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奇怪，只会慈祥地说：“原来是这样啊，真有活力呢！”
井上太太心满意足地听到这个回答，收起水盆就准备回家准备早餐，
可谁料下一秒，有一辆陌生又豪华的轿车开进了这里，井上太太瞪大了眼睛去看，没忍住做出泼水的动作，这使得那辆轿车猛地一刹，停在了这幢房子面前。
井上太太的表情当即冷了下来。]
[“走开！这里不欢迎你，污秽之人！”井上太太看上去很想再泼几盆水。
小轿车不为所动，甚至打开了后座，后座上下来一个与豪华小轿车形象格外不搭的家伙。他顶着一头鸡窝，脚下的木屐磨得露出了他的脚趾，帽子软趴趴地黏在脑门上，看起来像一滩不知名液体，和服更是看着宽大不合身。
闻声赶来的井上家大儿子见状动作一顿，倒是没想到自己母亲脱口而出的话是真的——他以为又是某种没有根据的玄学。]
[不过这个污秽之人并不计较，似乎是没听见？总之他还很认真地伸出手：“井上太太您好，我是侦探金田一耕助，我能请问您一个问题吗？”
井上太太动作一顿，没有再做激烈的动作，但依旧很防备地盯着他，手指也牢牢抓住盆沿不松开。但显然并不介意金田一问问题。
于是金田一开门见山：“您对于您右手边这家的主人认识吗？”
井上太太听后大骇，嚷道：“你这家伙果然也是污浊！”
显而易见，井上太太似乎很清楚右手边这家邻居，可是他们家都几乎不出门，搬来这座小镇整整两年了，所有人都没见过他们的脸，甚至不知道这户人家有几口人。井上大儿子万分惊讶道：“妈，你竟然拜访过他们家吗？”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住在原地，惊觉自己母亲坚持泼水的怪异举动正是从两年前开始的——那不正是邻居搬来的时间吗！]
[金田一耕助严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宣布了自己的来意：“我是来调查一桩命案的侦探，死者正是你们的邻居，中森一太。”
“他显然死了很久，空气里已经有腐臭的味道，你们没闻到吗？”
显而易见，这些人都没意识到，同一时间露出了大惊失色的表情。甚至大儿子差点做出呕吐的表情来，好在他收敛得很快，而且思绪也快速转动，意识到一件不对劲的事：“为什么是侦探比警察先来？”
金田一露出“终于有人问这件事”的表情来：“我住得更近一些，比警署出发快，所以干脆在警察破坏重要信息之前先来探寻了。”
大概是为了印证他话语的真实性，大陆的尽头立刻传来了警笛的呼啸，眨眼就开到了众人面前。]
[……
“报案人是一个名为H的作家，因为是在凌晨报案，时间很紧迫，我们暂时还未查到H的真实姓名，请问你们当中有谁认识他吗？”执法的警官掏出证件展示，问话道。
井上一家此时都已经出来了，除去还在市中心的小儿子外，大儿子大儿媳、井上太太和刚睡醒一脸发懵的井上先生都已经到齐了，他们面面相觑、满是困惑，同时摇头。
但金田一敏锐地发现井上太太的另一个邻居家的成员似乎若有所思，他立刻语气直接地问：“你发现了什么？”说实话，他这样很不礼貌，但对比他邋遢的外表，这点不礼貌似乎也不惹人注意了。
这位成员是那位老太太的孙女，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听见金田一这样发问，又见警察和井上一家的视线都投了过来，一时间有些慌张，脖子和耳根都开始有些发红的痕迹。不过她还是磕磕绊绊地说：“那、那个……俊介他去年底转行做了编辑，也许他知道，我偶尔有听他提及H，但也不算特别了解。”
金田一正要接话，又迅速地察觉到井上一家的意外而吃惊的情绪：“这位俊介……是你们家的成员？哦、但是你们都不清楚他换行业的事情，但是这位年轻女士知道……恋爱？秘密恋爱？不、你们的邻里关系不错，不应该是秘密恋爱，所以只是还在暧昧阶段，哦，这可真不错。”
“不过吃惊的表情先到此为止吧。”金田一在井上家众人的眼前用力拍手，再面朝那位年轻的小姐道，“麻烦三津木小姐给那位俊介先生去一个电话吧，或许我能断定他与这桩命案有不菲的关系。”
昏昏沉沉的井上先生立刻一个激灵醒来，他连忙道：“但是我们的小儿子这半年都没回家，夏日后就一直在忙于工作，怎么会和这桩案件有关呢？”
金田一挠了挠他乱糟糟的头发，没打算回答，只自顾自地拿起纸笔开始写写画画，边写还边振振有词，顺便还要使唤他的助手去买咖啡。
……]
时间线回归今天早上的九点半，侦探社才开门刚开始工作，众人的工作邮箱里就收到一封破案邀请，而且下一秒办公室的电话也被人打响，正是警局里一桩新命案的邀请，显而易见是一场阴谋，而且是无法拒绝的阳谋。
于是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合上书，欢快地宣布：“既然如此，名侦探就去探探吧！”
都说小说是基于现实而高于现实的艺术品，但有些时候，或者说绝大多数时候，也许显示比小说要更加魔幻。正比如这一桩明显是陷阱的命案，它似乎正与这本小说——不可能犯罪——有着同一结局，同一个答案。
[……
三津木小姐打去电话没多久，井上俊介便匆匆忙忙打车赶了过来。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这位井上家的小儿子似乎并没有多少书生气质，相反，他看起来是那种热爱户外旅游且不太坐的住的性格，身上穿的虽然十分得体精致，但显而易见是讲究的户外运动品牌，都是轻薄松快的面料。
这样的面料若是由常年室内办公的人来穿，恐怕很快就要被凉爽的空调吹得直打哆嗦了吧？
金田一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伸出手来：“你好，在下金田一，是本桩案件的侦探。”
井上俊介伸手回握：“你好，在下井上俊介，是……H的新任编辑。”
两只手交握之后，金田一厚重镜片后的眼睛冒出微不可察的利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可真是个了不得的消息啊！金田一再次旁若无人地沉浸于自己的头脑风暴之中。]
在拿到各种重要的线索之后，江户川乱步随机选择一个路边商店买了几根棒棒糖，拆了一根放在嘴里含，舌头将糖果在口腔里滚来滚去，脚步状似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行走，脑子里完全想不明白一件事：
如果杀死“金田一”的仅仅只是因为执念，那小栗虫太郎属于帮凶吗？暧昧的界断、模糊的动机——
“名侦探果然最讨厌这种东西了啊！”
江户川乱步忿忿地咬碎口中的糖，转身时忽然又看见了那个奇怪的商务金融臭屁男，他眼睛一眯，又拆了一根棒棒糖兴致勃勃地冲上去，“哟西~我来问路啦。”小栗虫太郎君~
让我来看看，这桩案件究竟会暧昧不清到何种地步吧~
[手掌上还有显而易见未完全淡下去的厚茧，尽管这双手显而易见使用过淡茧的手段——因为他的手背比起他的脸庞要细嫩许多——但也正因如此，便更能确定这位井上家的小儿子是一个多么热爱户外运动的人。再看看这位三津木小姐，虽然因为冬天穿的厚实，所以看不出她是否有充足的肌肉，但就以她紧致圆润的脸颊来看，也足以确定是一个坚持健身的女性。
去年底忽然转行成为编辑，还是行内相对不算冷门的作家，时间节点又恰好是这本新书的发表区间。金田一审视的目光投向了这位井上家小儿子的身上。
……]
“社长，”金发长尾青年国木田独步敲响办公室的门，“有一桩新的案件指名委托了乱步先生，是否需要回绝？”
福泽谕吉表情意外，道：“邮件转发给我，我来回复吧。”
“是，”国木田独步抱着电脑快速操作发送，又思考片刻，推眼镜道，“但是，这是一桩极其恶劣的蓄意连续杀人案件，且分别选择在今日十点的日出、十二点的正午、十四点的午后、以及十六点……也就是现在进行抛尸。对方似乎是有备而来，每两个小时抛出一具，尸体腐坏程度都不一样，死亡方式也意有所指。而且，这些尸体似乎被有意掩藏保留了。”
“更嚣张的是，他们还同时公开了案件的侦察过程，可谓是天衣无缝。”
福泽谕吉沉默地看完这些内容，沉声道：“天人五衰。还会有一个案件，对吗？”
国木田独步严肃地点头：“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宣扬某种教义，显然还会有第五个案件，而且就在今夜。”
天人五衰是佛教中天人寿命将尽前的五种征兆。分别为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以及不乐本座。如今前四个尸体的死相分别是：皮肤被剥离反套在身上、头顶被浇灌腐蚀性液体、被充入高压气体导致全身流血、被种下杀人草植从而剧痛而死。
前四具尸体显然与前四种死相对应，而且组织也是完全有预谋地进行定点抛尸，警局也只来得及整理发送过来，明显是一次有预谋的恐吓行动。恶劣至极！
但是，这也如同今早那封邮件一样，是一桩显而易见的阳谋，它甚至还在恶劣地叫嚣着“你敢不敢踏入呢？”。
福泽谕吉背对着国木田独步，看着那把金红色的弓具，最终仍是下令：
“召乱步回来吧。”
与此同时，五条悟也已经结束与太宰治的交流，瞬移来到了书店门口，找到一张靠窗的空桌，拿起上一位书客忘记归还的书籍简单地翻阅。他并不是为了读书，只是知道你会来到这里，所以才选择坐在这里。
[……
金田一显然已经推测出了凶手，他直直地注视着井上俊介，仍有一事不解：“一个人若真是自杀，为什么却要伪装成他杀，而死者完全不存在任何保险受益人，这不合常理。您清楚为什么吗？”
井上俊介干巴巴笑道：“抱歉，侦探先生，我并不是多么聪慧的人。”
金田一不解的语气更深了，他道：“那就怪了，一位笔力不错也颇受好评的悬疑作家的编辑，竟然会自称并不聪慧吗？真是罕见。”
“也许，那正是因为我并不完全凭借实力入职的吧。”井上俊介说。
“俊介！”三津木樱立刻惊道。]
下午六点十五分，天边已经溢出晚霞。五条悟的六眼察觉到那股明亮的、月光般皎洁的咒力正在逐渐靠近，它亮得惊天动地，绚丽的晚霞甚至也因此变得黯然失色。
书上的结局似乎快要抵达结局，揭晓那并不算多么高明的作案手法。
[可井上俊介并没有回头去看三津木樱，更突然的是，他竟然直接选择了认罪，将他的家人统统都骇得忘记如何说话、腿软瘫地：“没错，我承认是我杀害的中森一太。”
“你在胡说什么呢！”井上太太恨不得抓起棍子开始驱赶，“污浊、残秽！污浊、残秽！离开！”
井上爸爸更是气得嘴唇发白浑身气抖，伸出手指连连痛指：“你、你！”
井上俊介不为所动，他像是个毫无悔过之心的人，仅仅只是在称述背诵他的作案手法与动机：“正是因为如此，我心怀忌恨，只要看见他就会想到我无用的一面，于是我决定杀了他。他不是想要一份惊天动地的著作吗？所以我就依照他所写的小说，一比一还原了他的死亡——我想他一定是心满意足的。”
金田一不停地写画，笔速如飞马奔腾，听完他的自我陈述后，头也不抬地就否决了他：“哦、不可能是你，因为你的动机完全不成立。”
金田一将本子一合，用笔头指指对方手心：“热爱户外运动的井上俊介，为什么要放弃原本自由高薪的工作前往出版社做编辑，这完全不合理——当然不排除你忽然爱上阅读，我允许你辩驳。”
“不过，”金田一又指向屋子里才打开透风的窗户，以及客厅中央意外庞大的两个壁炉，“死者应当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你们应当庆幸死者的家将窗户密闭得很好。”
井上俊介难以接受地反驳：“不可能，这只是我做的表象！你这个不合格的侦探！”
金田一满无所谓地耸肩，将笔夹在耳朵上，踩着木屐向外走：“很无聊的案件。你得确定一件事，俊介君。”
“从一开始，它就是一桩不可能犯罪的案件。”]
这本书在刊出的第一天，便引起了轩然大波，只因本书的作者以相同的死法死于家中，这也正是侦探社一早便在邮箱中收到的案件邀请——「金田一」死亡事件。
金田一是这位作者的笔名，江户川乱步此刻已经完全推理出来对方的真实姓名，以及真实死因了！而且在上车之后，他也已经打电话给他的好朋友坡君，让警官将目的地包围起来。而正在此千钧一刻之时，他却收到来自社长的命令——调查新的案件，在新的受害者出现以前，解决它。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长串的邮件资料。
此时，时间是十七点五十五分。
五条悟看见你进来了。五条悟想，那本一眼就看得出结局的书真的超级无聊。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不可能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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