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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诞之子》•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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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神诞之子》——病来山倒
今日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红发男青年两手空空地游荡着,他神色茫然,无所适从,原因有些特殊,因为他刚刚被人从监狱中保释而出,而保释他的人正是送他入狱之人。若要细数其中故事之曲折波澜,实属不必要,只需知晓此时此刻,这条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正有一位不知何去何从的迷茫之人就好。
“孩子。”
红发男青年停下脚步,他听见一声呼唤。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绅士站在街道对面,隔着人群与他对视,他笑容和蔼地看着青年,就像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如果心灵感到迷茫,老夫或许有一个答案。”
红发男青年愣怔在原地,犹豫片刻,走向了老者。
“观玉小姐,这些是上一期的读者来信——”
仍然是同一家咖啡店,木村拓海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厚厚的信件,“大家的反馈都很好,我们编辑社一致觉得您可以尝试一下新人赏,也能更好地提升您的个人知名度。”
“好的,我会的。”你接过那些读者信件,将手里新写的文章递过去,“这些是新的内容,您可以看看。”
“哎?”木村拓海显得有些惊讶,“您是立马写了第二本吗?”他没有想到你的灵感如此丰厚,首作完结至今的时间也不过两周,竟又有了新的构思吗?
“和第一篇不一样,这篇会更长,也许还会重复修改,直到满意为止,除了定稿的第一部分,其余的基本只是大纲与构思。”你向他解释道,“可能会经常反复修改。”
“没关系没关系,”木村编辑连连摆手,“我们社的漫画编辑经常遇见这种情况,这是我们的基本素养啦。”
【二月,春寒料峭。
壁炉里的柴火正劈里啪啦地燃烧,聒噪的爆裂声衬得室内分外幽静,钟敲了十三下,屋外的风声呼啸得更加张狂。奥克塔维亚紧缩着脖子,为了躲避寒冷的空气。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再怎么旺也驱赶不了空气的阴冷,这里的天气真是越来越差了。
奥克塔维亚的屋子地处边陲,这里是恶魔眷属与神明眷属的交界地带,而人类则是常常散布于两个阵营之间行商,他们的交易能力总叫其余两者不可思议。恶魔眷属通常掌管黑夜,他们在黑夜中无所不能,黑夜能将恶魔的魔力放至无限大,恶魔眷属要时刻警惕虚无之中的盗窃者;神明眷属则掌管白天,维系一切秩序和平,共同抵御大陆以外的侵蚀物。
而人类,人类既不光明也不黑暗,他们游走于一切灰色之中,做最狡猾的交易人,链接水火不容的恶魔眷属与神明眷属。
自从神明与恶魔都被驱逐出奥泽维亚大陆后,这里就只剩下了眷属与平民了,经过近百年的演变,大陆的居民们又自发地形成三类。神明眷属自然而然地成为白天的掌权者,恶魔眷属成为了黑夜的帝王,人类则是清晨与黄昏的主人。
他们互相忌惮,又互相扶持。一路相辅相成又相爱相杀,便形成了当今的三角格局,共同维系如今的社会。
……】
昏暗的密室内,只有一张长桌,烛火在上方摇曳,照得室内三人的面庞模糊不清,唯一可感知的,是那份凝重气息。
不知空气沉默了多久,也不知是谁最先发出一声叹息。
“计划要提前了,真是意料之外。”黑发的男人手指压在杂志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不愧是重磅来袭啊。”
夏目漱石撑着拐杖叹气:“老夫也未曾想到,这孩子竟能如此敏锐。”
银发男人垂着眼眸,分外忧心:“这孩子风头太盛,我需要保证她的安全。”
黑发男人的眼神幽沉,出声提醒福泽谕吉:“老首领已经注意到她了。她的匿名手段可不高明,除了能向大众隐瞒一时半刻,其它的可是什么也没有。”
“若是福泽师兄想要保护她,仅仅只有你一人可做不到。”
福泽谕吉沉默不语,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咳。”夏目漱石拄着拐杖敲击地面,咳嗽一声。
“有一件事情,”夏目漱石表情变得严肃,“你们都需要知道。”
黑发男人的目光转向夏目漱石,神色恭敬道:“老师,您请说。”
福泽谕吉也认真地看向夏目漱石,一起道:“老师。”
“在异能力的世界外,还有一个更隐秘、更古老、更危险的世界。”时机已到,夏目漱石决定向自己的两位弟子公开这些秘密,“谕吉深耕武道,比鸥外你会知道多一些。”
福泽谕吉眨眨眼,忽然意识到,也许……老师要说的事情,已经被你和乱步全部告知了。
果不其然,夏目漱石要说的正是你的身世:“观玉姓氏禅院,正是那个世界最古老的三个家族之一,实力强大,规矩繁多。老夫不清楚她叛逃的具体原因,但老夫十分确信她是个好孩子。能够在一个如此迂腐的大家族里生长出这样的澄澈之心,没有人能否认她好孩子的身份。”
“咒力与咒灵都诞生自负面情绪,所有恐惧、怨恨、愤怒、忮忌都是那个世界的养料,那是一个在黑暗中伴随着血肉生长的世界。老夫至今也无法想象那个世界,直到那个孩子撕开幕布。”
“《旁观者》是真实写照?”森鸥外错愕地睁开眼睛,“在下曾以为那是一个极尽想象力的魔幻世界。”
夏目漱石深深叹气:“是,那是真实的世界。我们幸而生在横滨,据老夫手下所述,横滨拥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结界,故而并不会如其他地方一样出现大街小巷都是咒灵的场景,它们更多地集中于某一个地方滋生,异能特务科通常定期请咒术师来清理。”
“那孩子也有这样的潜能吗?”森鸥外神色如常地问。
福泽谕吉有些奇异地看着他,暗自多了些许警惕。
夏目漱石也看了看森鸥外,没多说什么:“是,那孩子也有咒力,极其庞大。”
“所以那孩子有办法自保吗?”福泽谕吉最关心这件事。
夏目漱石想起小巷里的那一幕,浮现起赞赏的笑容:“是,那孩子有能力自保,同样也十分温柔,是个很好的孩子。”
福泽谕吉也想到街头的初逢,也浮现了慈祥的笑容,无比赞同道:“她确实是个好孩子。”
森鸥外:?
所以,是我被孤立了?
抱着对观玉的极大好奇心,森鸥外牵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回到擂钵街附近的诊所里,原本计划的时间是一周后,但你毫无预兆的新文章大幅度改变了未来的情形,这使森鸥外不得不尽快赶回诊所并重构新的计划细节。
诊所里并无病人,只有一位眼睛缠着绷带的小男孩,他正百无聊赖地乱配药剂——所幸这里没有病人。
小男孩的样貌有些眼熟,也许有谁见过他,也许他是个超级大众脸,谁知道呢?
小男孩正准备爬到高处去够硝苯地平,但指尖才刚刚碰到药瓶,门口就传来人体倒地的闷响声,似乎对方手上还抱着许多东西,所以还伴随着货物哗啦啦落一地的声音。
男孩的表情瞬间消失,眼皮也耷拉下来,指尖僵硬在空中许久,在见死不救与麻烦自己之间,选择了不情不愿地爬下梯子,打开诊所的门。
看清地上的人后,他睁大了眼睛。
第二部分的内容交稿在即,你却开始怎么也看不顺眼新的内容,总觉得描写不够细节不够真实。你站在阳台上,远远地望向那个混乱的大坑,一种蠢蠢欲动的酥麻爬上你的四肢,攀附你的大脑,你几乎不作他想,背上你的背包就离开了房门。
你在擂钵街住下了,就连与你交流甚多的江户川乱步也不知道。
你如饥似渴地记录着一切,用文字,用画笔,用相机,你极尽一切去记录。
你记录下大地的痂,残破的砾石瓦片,记录空气的尘土,那些呛人的泪水与血液,还有铁皮在寂静的夜晚里的咳嗽,细小的呜咽和无声死去的人们。你穿梭在斑驳的泥巴中,将自己所剩无多的食物悄悄分出去,你几乎忘记要睡觉,忘记要吃饭,忘记自己本就残破的身体,放任自己在寒风中穿梭,冻得发抖也要继续写,几乎陷入魔怔。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写什么,但你就是忍不住要去写,哪怕它最终没有用,你也还是想要写。
等到你终于停笔,收拾行囊悄悄离开擂钵街时,你发现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眼睛无比干涩,四肢完全提不上力气时,才终于意识到一件超级糟糕的事情——
你要完蛋了。
发烧的感觉对你而言就是家常菜。而且是一道你完全不喜欢,却依然定期出现的菜,偶尔你可以选择不吃,可更多时候是它自己以强势态度钻进你的喉咙,用它尖利的爪子撕挠你脆弱的气管,让你不得不咳出血沫。
然后再挤入你的胸腔,让你的呼吸阻塞,把大脑搅浑,最后随着血液扩散全身,使你只能瘫软在床上动弹不得,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你昏昏沉沉地看着天花板在你眼前盘旋,近在咫尺的人的声音却仿佛来自天外,喉咙里连一句呼救的声音也无法发出,只有细小的喘息,仿佛下一秒断气。
森鸥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前一秒还在无比好奇的人,竟会在下一秒躺在自己的病床上。
森鸥外对此感到格外头疼。
显然,你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