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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鬼由心生 兰心听到 ...

  •   (五十九)
      “夫人,旧茶收得差不多了,可是怕也撑不了多久了啊!”严管家躬身向正在算账的严老夫人报告情况。
      “他们有动静吗?”严老夫人头也未抬,满脸严肃。
      严老管家摇了摇头。
      “泰丰茶庄向来招周围那些小茶商眼红,此次绝好的机会他们定然是会有所行动的,我们得早做打算才是。”坐在一旁的严绍锋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碗,忧心忡忡。
      窗旁,严绍奇背手踱来踱去,正思考着什么。
      “二弟,你一向对茶庄的生意谙熟于心,现如今我们的茶必须要有一保底价码,才不会叫他们牵着鼻子走;风声已经走漏了,周围小茶商联手弹劾必会成事,你看呢?”严绍奇悉心提醒。
      “不瞒各位,这低价一事我心中早有盘算,只要他们的价不低于这个数,我们便是不会损失本息的。”严绍锋说着亮出五个手指。
      “五分利?好,就按绍锋的意思办!”严老夫人看了一眼茶庄老掌柜,他会了意便退了出去。
      一旁的丝雨的确不懂得生意之事,更不明白说的五分利是何缘由,但她希望严家能早日度过这一难关,恢复往日馨和。
      “好了,该用午膳了,你们都下去吧,我也累了。”严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娘好生歇着,我们就退下了。”严绍奇说着,四人齐齐退下。
      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账本,望向严管家问道:“严顺,让你准备的香烛纸钱都备好了吗?”
      老管家躬身谦和回答,“是,夫人,一切准备妥帖了。”
      严老夫人望向窗外,眼中一丝隐忧。
      (六十)
      “绍奇,何为五分利?”丝雨扶着严绍奇回房,虽听得他们所说的种种,可心中对刚才的谈话内容仍大惑不解。
      严绍奇笑着拨弄了一下她前额的碎发,开始耐心的给她解释:
      “我们在北平的孝德茶庄如今就如存在银号的死帐一样,动不得;这风声已经给走漏出去了,周围的茶商必会联合压价,妄图拖垮我们镇上的泰丰茶庄。可是价若压得太低他们反会被拖死,所以必然不敢随意触动底线;这五分利便是我们的底线,只要他们不低于这个底线,我们的损失便不会太大,懂了没小呆瓜。”
      丝雨“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了,可对于后面的那个称呼显然很是不满意,手指一哈便要挠严绍奇的痒。两人一路在回廊追打嬉戏
      一幕巧被回廊这头的兰心看到,她瞬时想到严绍锋冷冷的背影,愁肠百结却又不甘,“吴丝雨,凭什么你可以如此幸福我却连爱慕多年的人的心都得不到,不公平、不公平”
      兰心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西苑厢房,正遇上严绍锋换衣准备出门,“你这是要去哪?”她反手将丈夫的手拉住。
      “朋友相邀谈点事情。”冷冷的回答似欲马上逃走。
      兰心只觉心中窝火,“不行,不准去!”全然不讲理。
      严绍锋甩开她的手,出的门去。
      “如今你是见不得我是吧,连坐下与我吃顿饭都不肯。莫不是想去会那吴丝雨吧!”眼角一丝凄笑。
      严绍锋脚步微顿,“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说完加快脚步离去。只余下兰心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已是妒火峥嵘。
      (六十一)
      冗长的青石巷道无限延长的伸向远处的黑暗。以近一更,街上寻不到半点人影。刚刚下下的雨在街道上囤积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洼,印着道旁昏黄的光亮星星点点。
      远处蹒跚走近的严绍锋一手拿着酒坛,一手扶墙。暮色黑的像睁不开眼一般,一个趔趄,酒坛砸到墙上一声脆响,碎了。
      严绍奇只觉得眼前的路面摇摇晃晃的站也站不稳。扶着墙的手慢慢滑下,接着整个人也滑下墙面,蜷缩在墙根的一角。
      拿起酒瓶的碎片,严绍锋嘴中吐出几个含糊的字眼,凄然一笑,“哼,竟连你也与我作对。”
      手再次扶上墙面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罢了!”低首靠膝。
      只片刻,背便轻轻的抖动了起来,一行泪珠顺着俊朗的眉眼流出。

      棋盘边,两个男人的对话。
      “对她,为何突然转变态度?”黑棋落下。
      白棋落于一旁,“只是想忠于自己的心。”嘴角微翘。
      “忠于自己的心?”黑棋旋至半空,“你不怕日后”
      “人之所看不开只因欲念太强。”白子吃掉黑子,“未来的事谁又知道,眼前的每一刻才应更好的珍惜。”
      黑棋重重落定,“那她该如何?”
      “她同我一般幸福,她的眼睛告诉了我。”白子闲闲围住又一颗黑子。
      “是,她从未如此快乐!”
      “你输了!”白子包围了大片黑子。
      “是,从一开始我就输了。”

      “的确,他才会让你快乐,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你;这样,就很好了。”
      拭去眼角泪水,严绍锋扶墙而起,缓缓走向茶庄的方向。
      (六十二)
      二更天了,严绍锋还未归来。兰心披上衣服,移至门口等待。缓缓打开雕花木门,一个身影闪过,是谁?
      兰心觉得好奇,走出房轻轻带上门,跟上。
      “是娘!”,兰心跟上严老夫人脚步,穿过层层门洞和回廊,停至“静澜苑”,“这么晚了她这是做什么?”
      苑内桃花落尽,只余一片枯枝。一袭绛紫的缎裙扫过青石小路,停于蛛丝缠绕的雕花木门前。严老夫人放下手中的香烛纸钱,从袖中取出一枚镀铜钥匙。
      “咔嚓”一声琐被打开,“吱”的一声长响在这样的夜色下显得更加的诡异。严老夫人一手拿起篮子进得门去,眼睛往四周一扫便随手关上了门。
      “这么晚,娘怎么独自一人进了这慌弃已久的院子?”禁不住好奇,兰心偷偷上前探上了屋子的门口。
      拂过蛛丝,手指小心的在糊门纸上戳出了一个小洞。从小洞中望过去,屋内十分洁净只有几样简单的家具,和屋外倒是形成鲜明的对比,看的出来不时被人打扫。
      细一看,里屋挂着白幡,幡前的紫木案上整齐的摆着两个灵位,由于隔得较远,兰心看不清灵位上的名字。只见严老夫人点亮白烛立于灵位两边,拉过桌底的瓷盆后,双手合十跪于蒲团之上点燃纸钱。烛光和烧纸的光度重合在一起,清楚地照着灵位上的字“胞弟陆云霄之灵位”,“弟媳苏佩心之灵位”。
      看着灵位上的名字兰心只觉诧异,“爹娘的灵位为何会这么偷偷摸摸的被祭在这里,何况今日并不是他们的祭日,孙沐风说的话莫不是”她不敢再想下去了,重又覆上小洞再看究竟。
      “你们的女儿现已经长大成人。按着你们的意愿我已将她许配给绍锋,算是还了我当日举报你二人的愧意。你们若是在天有灵就保佑她夫妻二人和和睦睦,也算了了我们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严老夫人一面烧着纸一面念念有词,却不知嘴中的每一个字都被门外的人听在耳里刻进心中。
      兰心听到了每一个字,泪水早已经决堤般流下。目光沉重似铅,如丢了神一般的出了苑门,“哼,原来你们都在欺骗我,怪不得待我那般好,原来是心中有愧。”嘴角一丝苦笑。
      “哈哈哈,我竟认贼做母,嫁给仇人的儿子,真是好笑”泪水瞬间化为做心中一丝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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