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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相守无怨 只见丝雨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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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忐忑不已的兰心,轻轻推开房门,房间里没有人。
茶庄里出了一些事,严绍锋一大早就去处理了。凌乱的书桌,随处摆放的衣物,倒真显得是个大忙人。
“这么大人了,东西还不知收捡,真是长不大。”兰心摇着头,伸手帮忙整理书桌。抖落书的时候从一本《茶经》里掉下一张书信纸,兰心随手捡起来看了看,上面竟是一首诗:
春祭
丝丝心动雨落户,
檐角飞身如梦路;
但求佳人心如故,
便若陌数守归处。
手中的纸被揉作了一团,“好你个严绍锋,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无情。”说着嘴角牵出一丝诡异的浅笑。
门被推开,严绍锋边走边伸出一只手来松领带,随手将外套扔在床上倒头就睡,似累极了。
刚还气不过的兰心见他那副模样,又不禁心疼起他来。起身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床头案上便欲转身离开,同一时间手就被严绍锋一把拉住,接着被拦腰抱住。兰心此时心中只感觉厌恶,急忙甩开他的手。
严绍锋只当又是谁惹恼了她,又是一副嬉皮西笑脸的样子,“又是谁招惹严家二少奶奶了,马上叫他过来给你赔不是便是了。”
“谁恼的我,你心里最清楚了!”兰心目视前方,语气冰冷。
茶庄的事早已经让严绍锋心力交瘁了,顾不得哄人便侧过身睡觉了
敲门声起,外面响起丫鬟的叫喊声“二少爷,少奶奶,老夫人昏倒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严绍锋心一惊,拿起外套开门去了。走到门口转过头又说道:“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兰心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急忙跟上。
(五十二)
晦暗的灯光照着精致的雕花木床,红漆的木面晃动着烛火倒映的光影。严老夫人合衣靠在床帏,头痛难忍,莲心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喂着桂圆莲子羹。严管家则在房外候着。
严绍锋带着兰心进来,莲心轻唤了老夫人便退下了。
“娘,您这是劳累伤身了,可有请大夫过来瞧瞧?”严绍锋关切的上前握住老妇人的手。
“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人一老就不中用了。” 严老夫人拍了拍儿子的手,满眼慈祥。
兰心看着忙安抚,“娘哪里老,脸上倒是连褶子都不见。”
严老夫人听的一笑,问茶庄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娘请放心,被孙沐风动过手脚的茶叶都已追回,只是本应送到北平孝德茶庄的货暂时无法凑齐。不过您请放宽心,三日之内我必将货源补齐,就只怕得多花些钱” 严绍锋一一向严老夫人说明。
严老夫人一听,忙问:“你可有了主意?”
“现在快到新茶采收季了,茶农手中的旧茶必是急于脱手”严绍锋说着望向老夫人。
“那怎么行,茶农手中的茶怎么比的了我们园子里的茶,他们炒的太粗糙,到时候不是要砸了我们自己的招牌,不行!” 严老夫人十分反对。
“母亲有所不知,大哥早向我提过他正在研制的一种花茶。”
“花茶?”老夫人不解。
严绍锋接着说道:“这花茶就是以干花融入旧茶,既得花香又有茶香,味道分外独特,大哥曾说定然会大受好评。”
一听到严绍奇,老夫人心中就觉难过。要不是自己误信了孙沐风那贼人,儿子便不会躺在床上等死了。想着泪水就缓缓流出,只觉得对不起严老爷。
“娘不必过于伤心,大嫂正在想办法,她冰雪聪明,定能想个万全之策。”严绍锋坚定的说。
兰心听着这话,又想到那荷包和诗,心中甚为恼怒。只盼着丝雨最好试药失败,香消玉殒。
“兰心,兰心”严老夫人唤她,吓得她一跳。
“这孩子,发什么呆呢,今日让你看看你大嫂,她怎么样了?”老夫人这么一问,兰心怔了一下,双颊通红,吞吞吐吐道:“是,娘,大嫂大嫂她她在煎药,想是心中有法子了吧!”说完还看了一眼严绍锋,见他并未生疑。
“那孩子,我们严家确实亏欠了她啊!”严老夫人喃喃自语,又转向严绍锋,“那茶叶的事你就按你大哥的法子办吧,我得看看绍奇去。”
话毕,示意莲心扶她下床。
(五十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屋内的一切,桌边熟睡的是已经疲惫不堪的脸。
丝雨睁开眼睛已经天亮了,蕊儿坐在药炉旁边睡的很香。丝雨起身看了看最后一罐药,冒着氤氲的热气,味道浓郁。心中一喜,果然如书中所记一样。丝雨轻轻地将药端下,可还是惊醒了蕊儿。
“少奶奶,我来吧!”
“不用,你去门口守着,半个时辰后再进来,如我还活着,少爷就有的救;若我死了,你便向老夫人讨个赏赐出了严宅吧!”
蕊儿知道这个少奶奶固执,擦过眼泪便折身出去,带上了门。
丝雨端着已经配好的玉龙散,手开始颤抖。她闭上了眼睛,阳光照得她嘴角的微笑似闪着金光,药汁顺着她的咽喉缓缓流入胃中。片刻,丝雨只觉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头沉得站也站不稳,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旁响起蕊儿的哭声。睁开双眼,自己已经躺在房中的木榻上,旁边站着严老夫人和蕊儿丫头。
“丫头啊,你怎么这么傻,试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商量。”严老夫人上来责备,责备声中无限关切。
丝雨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还活着,急忙命蕊儿取药来。
药端来了,丝雨小心接过,望着床上的人,“蕊儿,扶少爷起来。”
蕊儿小心的将床上昏睡多日的人扶起。丝雨舀了一勺药,缓缓送到严绍奇唇边,可是药怎么都喂不进去,急的她一身的冷汗。
“少奶奶,药都洒了。”蕊儿双眼发红不忍看下去。
站在一旁的严老夫人亏得莲心扶着才没有倒下去,绝望的看着丝雨。
“丫头,算了,让他好好去吧!” 说罢哭的站都站不稳。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走”,丝雨不放弃还是一勺勺的送药。
蕊儿看着少奶奶,极为痛心,哭着央求她停下。
只见丝雨端近药碗,含了一口入嘴中。俯下身子,唇覆上床上躺着的人苍白的唇,用嘴将药一点点送入严绍奇嘴中,药竟真的被服下了。
身边无一不惊呆丝雨这一行为,却又似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