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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那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大冤种 心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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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楚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他几乎是一夜无梦,早上起来整个人神清气爽,完全没有被昨天的事情影响到。
“鹅梨。”
“公子。”鹅梨看他眼神清明松了一口气,“今日有雨,您多穿些?”
“好。”
陈楚氟穿好衣服就找崔赎:“你们主子昨日什么时候走的?”
“才走两个时辰。”
那估计今日一时半会是来不了了,陈楚氟心中着急,便问道:“我能离开这里吗?”
鹅梨一听吓得不轻:“公子你…要跑?”
“我跑什么?我就是想出去见一个人。”
“这……”这个崔赎没交代过,她也做不了主。
陈楚氟不想为难她,叹气道:“算了,等崔赎来了,我问他吧。”
可崔赎今日没来,此后三日都没来,祖宅那边也没有递消息过来,马场里没一个清楚情况的,只能干等。
陈楚氟等急了,也不管能不能找到路,腿受不受得了,竟想自己走出去,鹅梨、明英劝都劝不住,只好给人套了辆马车过来,总不能让人累着了。
三人坐上马车,鹅梨还不死心,一个劲地劝陈楚氟回去,陈楚氟只当没听见。
“少爷,这路窄,前面有辆马车要过来了,我们不好避。”
正说着,前方的那辆马车便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一个年轻女子:“前方是何人,可否避让一二?”
明英看他们那马场上的雕花和装饰,拱手作揖道:“我们是博陵崔家,这路窄,普通的马车能并排走,可阁下的马车实在太大,我们避不开。”
那女子一听是博陵崔氏,也客气起来:“原来是崔家,我们公…小姐是要去道观问卦,”途经此地没想到路如此窄小,烦请稍等。”
说完,女子下车朝林中走去,不一会儿就来了两个身形健硕男子。
“下车。”
陈楚氟带着鹅梨也下了马车,两位男子上前一人抬马车的一个车轮将车抬倾斜,女子的马车顺顺利利驶了过去。
微风吹开窗帘,陈楚氟看见车内分明是坐着位男子,怎么会称“小姐”?
“公子,公子?”明英看他们已经走远,陈楚氟还在神游便唤道。
“嗯?我们也走吧。”
明英没办法,只能继续赶车将陈楚氟送到崔赎在外的一处院子里。
陈楚氟下车没看到崔赎,只看到了一群偷偷打量的丫鬟婆子,心里直翻嘀咕,这是哪儿?
“公子,您先在这儿歇着,我去找主子来。”
“好。”
陈楚氟想想也是,崔家是大户人家,说不定和彭家一样见人要先递拜帖,在这里见面确实方便,就是怎么感觉这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呢?
这里的丫鬟婆子不是主家的,规矩是差些,但也不敢当着陈楚氟的面乱议论,就是干起活来都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飞向陈楚氟那边。
他们早就听说崔大公子在外头藏了个人,没想到竟是个男人,难怪这些年都不近女色。
明英去了半天没请来崔赎,自己跑得满头大汗:“公子,主子他进了宫还没回来,可能要再等等。”
“我知道了,你歇会儿。”
陈楚氟从天亮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崔赎,人进宫了,那就是去见那些大人物,这么久没出来会不会……
陈楚氟见不到崔赎,在这里待在也不舒服,犹豫着要不要回马场,却被人先一步请去了院外的马车里。
一个满天珠翠的中年女人坐在车内闭目养神,手中转动的念珠昭示她并未睡着,可听到陈楚氟上车的动静她也没有睁眼。
这人看着就不好惹,陈楚氟也不敢贸然出声,就乖乖坐在一旁。
等了半天,女人终于开口:“倒是个能沉得住气的,难怪能把崔赎迷得魂不守舍。”
“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女人睁开了眼,眼中并没有多少厌恶,“在你没来之前,崔赎可是京都最受追捧的高洁雅士,你来了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就成金屋藏娇,沽名钓誉的伪君子,这误会可真大。”
“因为我?我是中了药被他所救,我们之间只有救命之恩,没有旁的东西。”
女人笑道:“我愿意相信,可那些追求玉璧无瑕的读书人可不会轻易相信。”
陈楚氟将面前的人当成了崔赎的亲娘,因为她这次来是为了挽回崔赎名声的,便着急地问道:“我现在应该要怎么做才好?”
女人看着他,笑意愈发止不住:“我会帮你的。”
女人并未提及要怎么帮,只让马夫驾着马车去了另一处别院。
“进去吧。”
陈楚氟看着那破败的院墙,不确定地问道:“我一个人进去?”
“难不成要问老婆子陪你?”
陈楚氟看着守在一旁的马夫,有些不情不愿地踏进了院子。
“贺凉月!”
院中那石凳上坐着的人不是贺凉月还能是谁?瘦了,高了,通身的气场更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贺凉月转头看向他,脸上没有多少欣喜,反而有些畏缩:“楚氟。”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你突然不来信了,还让友人交给我一封绝笔信,我差点被吓死了。”
贺凉月起身,手中紧紧握着那条红绳:“我…对不起,楚氟,都是因为我。”
“怎么了?你为何这副表情?”
贺凉月扯了勉强的笑容:“楚氟,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知道了一定会恨我,但我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我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陈楚氟心中已经隐隐有些察觉他要说的是什么了,急切地说道:“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我相信你。”
“不,我要说,你应该知道。”陈楚氟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会遇到赛飞,遭遇杀手都是因为我。”
“我来到京城后急于站稳脚跟,便投靠了三皇子,他希望我能在今年的科举中一举夺魁,然后帮他做事,所以在派人打探到我和你在松源镇被造的那些谣言后,担心你会影响到我的名声,或者会找来京城耽误我的仕途,便让与我长相相似的赛飞去找你,试图让你把对我的感情转移到赛飞身上,可惜赛飞后来后悔和他合作,他狗急跳墙竟派了杀手去松源镇斩草除根。至于我的信件都被他们拦截了,那封绝笔信则是他骗我说我投靠了他后,随时可能被其他皇子的人暗中杀死,让我提前写好,以防我出事了,在意的人见不到最后一面,有些话没办法交代清楚。对不起……”
陈楚氟听到一半就快被气死了,当然怒火是对三皇子的。
“你为什么要道歉,你都不知情。”
“你会遭遇这些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急功近利攀附三皇子,你根本……”
陈楚氟感觉自己现在脑子清醒得不行:“你攀附三皇子是不是为了给我寄钱?”
“不是,我就是想出人头地。”
“贺凉月!以你的聪明才智想要出人头地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没看清三皇子底线就攀附,还说不是为了给我寄钱,我是不聪明,但没你想得那么蠢!”
贺凉月眼底泛着泪光,满脸的惶恐:“我自己来京城也要用钱。”
这样脆弱的贺凉月,陈楚氟什么时候见过,狗屁的三皇子,害他就算了,还把贺凉月折磨成这样。
“我不和你争这件事,贺凉月,我从来没怪过你,你也不许自责,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贺凉月将头轻轻靠在陈楚氟肩上:“楚氟,我好开心。其实今天说的这些话,在我知道真相后这两个月里偷偷练了好多遍,我就知道你最心软,一定会原谅我的,真好,我还能这样亲近你。”
如果刚才是愤怒,现在就真的是心痛了。
泪水浸透衣物落在肌肤上时已经没那么烫了,陈楚氟却觉得自己被烫得浑身发软。
“贺兄,我真的不怪你。”
“嗯,我知道。”贺凉月的声音很闷,听着有些委屈,“你总是向着我的。”
“对,我肯定向着你。”陈楚氟感受着贺凉月的气息、体温,那里能说出半句不顺着他的话。
明明是贺凉月在道歉,陈楚氟却哄人哄到了半夜。
看着高高挂起的弯月,再看看身旁已经睡着的贺凉月,陈楚氟的心在来到京城后第一次安定了下来。
第二日早上,贺凉月醒来看到枕边的陈楚氟也没忍住唇角上扬。
留着吧,如果真的看走眼了,那便一起去阴曹地府,总好过一直自我折磨。
陈楚氟睡到了中午才醒,见到陌生的屋子吓了一跳,看到贺凉月后又忍不住高兴起来。
贺凉月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看到陈楚氟出来便起身道:“我去给你热饭。”
“我还不饿,我昨天忘记问了,你现在怎么办?三皇子如果知道你还和我来往会不会为难你?”
“不会,我弃了三皇子,转投靠了七皇子。”贺凉月见他担心不仅不安抚,反又添了把火,“三皇子毕竟是皇子,我要想摆脱他,靠自己是不可能的,只能另择良主。”
“也是。”
贺凉月盯着他的眼睛:“我已经深陷皇家的争储斗争中无法自救,只希望不要连累你。”
陈楚氟一脸坚定:“我不怕连累,你也别怕,我陪着你,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贺凉月垂下眼帘,笑得有些羞涩:“嗯,你陪着我,我不怕。”
陈楚氟突然脸红了起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
“嗯,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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