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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浸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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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芯潼在车里盯着微博热搜——万嘉仪公然穿着抄袭品牌的话题连刷几条就没了踪影。车窗半开着,冷风倒也给面子,没有肆虐。
高芯潼启动车子离开地下车库,回家。唐择昱穿着睡衣在打电话,听见开门的声音,立马站起来,挂断电话问,“回来了,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 她不想把怀疑先加在唐择昱身上,她相信他。但有那么一刻,她确实疑心了。
唐择昱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现在是网络世界,你还说没怎么样?别人诬陷你抄袭,你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你打人了吗?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团队。”
高芯潼被他逗笑,叫停他还要拨号的动作,“没有,真没有。我就是去送了件衣服。”
“不,按照你的性格,你应该是去揍了对方一顿。”唐择昱显然不信,挽起她的袖子查看是否有淤伤等战后痕迹。
“我选择不自证。热搜也撤下来了,该怎样就怎样,清者自清。”高芯潼抽回胳膊脱掉外套,端起马克杯喝了两口咖啡,枕在唐择昱腿上,“我睡一会儿。”
“睡吧。”唐择昱顺手拉过沙发旁边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睡了快一个小时,高芯潼问,“几点了?”
“还早,”唐择昱抱起她,“回房睡。”
高芯潼赖在他怀里,拉着人陪睡,她有一丝因为怀疑而生出的愧疚。
“唐择昱,我比你大两岁,你得多让着我点。”
“好,你说一我绝不说二。”唐择昱拍着她的背,将人又搂紧一分。
“等我爸妈旅游回国了,我带你去见面。”
“说真的?别是骗我?”
“真的,”高芯潼闭着眼,“不骗你。”
在韩接机的粉丝里有一位高挑男性——着一身黑,戴着方块墨镜,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万嘉仪在忙着跟前排的粉丝打招呼签名,阿福跟助理忙着收粉丝递来的信件。
在保镖的簇拥下几人上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阿福说:“后面有尾巴。”
“甩掉,”万嘉仪抱臂紧靠座椅,“敢不给我面子,我也不给他面子。”
“驾驶当心,安全第一。”阿福说完拆了个眼罩给她,“睡会儿?”
“一眨眼就到酒店了。”
“那我眯几分钟。”
——颁奖仪式在MBC文化广场举行,本次颁奖嘉宾之一是来自中国的华语影视女演员万嘉仪。作为90后人气女演员,她的此次出席引发了极高的关注度。
余祎提供的一套藏品珠宝总价值超过七千万人民币,红色宝石跟东方面容的搭配绚丽夺目,她的出现让人忘记宝石的存在。万嘉仪大方得体地走上颁奖台,同台颁奖的嘉宾是韩剧男神之一的李皓雨。女士优先,她先用中文跟大家打了招呼,接着用韩语问候大家,最后宣布得奖,她跟同台的李皓雨一起念出得奖的男团组合名。
晶莹剔透的奖杯由她双手颁给获奖组合的队长,一番获奖感言结束,她在李皓雨的绅士搀扶下走下舞台,落座在前排的沙发区。阿福将围巾披在她身上,她及时亮出佩戴的珠宝,小声道:“我是一个敬业的代言人。”
“是呢!”阿福接话道:“锐宝的福气。”
“那当然了。”
万嘉仪对镜头保持高度敏感,当发现摄像机对准自己时她的笑容同步在大屏上,美好大方。
回酒店前万嘉仪已经换回了私服,黑色双排扣大衣下是黑色打底衫,黑色紧身裤下面搭着一双黑色马丁靴。接下来是私人行程,不对外告知。
保姆车停在酒店入口处,阿福把屏幕来电亮给万嘉仪,“余总电话,接不接?”
“打给你当然是工作原因了,得接。”
“那是因为你不接人电话。”阿福接通后假笑着问,“余总,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
余祎说:“我在机场,你们住在哪个酒店?”
“我们啊?”阿福捂住手机,小声对万嘉仪说:“他问我们住在哪个酒店?”
“保密。”
阿福做了个OK的手势,回:“不好意思啊,余总,嘉仪接下来是私人行程,保密状态,不便告知。”
余祎叹气道:“我在仁川国际机场,我们都这么熟了。”
坐在后排的助理轻拍了拍万嘉仪的肩膀,指向车窗外,“姐,那不是那个向日葵粉丝吗?”
万嘉仪顺着助理的指向看去,郑劭期站在酒店门口一侧的位置,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正向她这边看来。
“告诉余祎酒店位置,他要来就让他来好了。”万嘉仪改变主意。
阿福摸不着头脑,随后把位置发送给余祎,得了对方一句礼貌的道谢。挂断电话,阿福才从万嘉仪的视线里窥出改变主意的原因——那个拒绝她、没眼光的男人这会儿就堵在酒店门口呢!真够变化莫测的。
“下车?”
“下车回房。”
“要不要帮忙?”阿福问她。
“帮什么忙。”万嘉仪跟在他身后跳下车,接过助理递来的包,漠不关心地扫了一眼间隔距离不到三米的男人。
“当然是助力了。”阿福小声道:“虽然目前还是不太赞同你谈恋爱,但你是成年人了,我十几岁就情窦初开早//恋玩得一二一的,你二十多了,谈恋爱不足为奇。”
“阿福哥,我妈是不是这段时间没少给你洗脑?”
“哪里的话!庄老师是爱女心切。”
“我以为你跟我妈一样都满意余祎呢!”
“那不可能。你喜欢的不是他,而是他。”阿福指了下郑劭期站里的方向位置。
“嘉仪,我们聊聊?”男人走向前,阿福出于本能反应,挡在万嘉仪身前,把人堵得严严实实,“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第二次出现了,我们接下来的行程不便对外告知,要签名的话晚点我会让前台转赠你一张,如果要合影之类的,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不可以。”
阿福护短,认识他的人基本都清楚他的这个特点。
“看在芯潼的面子上,我们聊聊。”郑劭期再次开口,摘掉口罩攥在手里。
阿福向身后斜了一眼,万嘉仪说:“十分钟,去车里说。”
人已经往保姆车跟前走了,郑劭期跟在身后,关上车门,万嘉仪也摘下口罩。
“上次对不起。”
“你又没错。”万嘉仪的语气冷冷的。
“你在生气。”
万嘉仪傲娇地将双臂抱在胸前,作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提醒道:“我的时间金贵,你有事快说,现在开始倒计时。”
“你介意上次我说的保持距离。”
“郑同学,大白话我听得懂,你不需要再重复一次,当然,我尊重你的决定,我在保持距离,希望你也是。毕竟作为提出者,踩线的话是很无耻且没有诚信的表现。”
郑劭期迅速搂住她的后颈贴上去,像那次她在包厢时一样亲她。坚果味的红唇尝起来有丝丝甜味。万嘉仪握紧双拳,忘记发出反抗,任由他亲了几分钟,掐点打断男人继续索吻的行为,此时两人面对面的距离不超过一拳。
郑劭期说:“我说我喜欢你是真的,跟你保持距离是真的,但我做不到后者。我言而无信。”
“混蛋!”万嘉仪的红唇被晕染出了圈,她对着手机壳自带的镜子拿纸巾擦拭弄花的口红。郑劭期嘴劲太大了。
万嘉仪气冲冲地看着他,“下车,你该回哪儿回哪儿。”
“你多久回国?”
“跟你没关系。”
“你亲了我,我也亲了你。”
“我们两清了。”万嘉仪说。
“不。我还欠着你的时间跟感情。”
“有意义吗?”万嘉仪将手里的纸巾捏成一个小球,“我忘了你在国外待了十几年,有些中国话你一时听不懂我理解。现在,你给我听清楚了。郑劭期,暗恋你是我的事,跟你本人无关,你不需要感到愧疚或者有压力,不要太矫情。还有,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跟我无关。好了,话我说完了,你下车。”
郑劭期被赶下车前将一封信留在座椅上,车门被关上,万嘉仪重重做了两三遍深呼吸来平复过山车般的心情。
孤零零地躺在座椅上的信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浅蓝色印花信封都有了褪色的痕迹。万嘉仪拿起信,上面沾有郑劭期的洗衣液味道。她打开,是郑劭期的笔迹,他的字一直都写得独树一帜。信纸折痕严重,信纸上的黑色字迹随着时间也暗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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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仪,等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应该已经在飞往德国的路上了。抱歉,你的告白我暂时没有能力接受。对不起。
谢谢你上次单独给我演奏的大提琴曲,很好听。我猜,你未来会是一个音乐家,或者舞蹈家。
你美好善良,待人真诚,你有无数的优点。我祝你未来前途无量,自由无忧。
归国时间未知,讯息恐难以接收,再见。
祝好运~
落款人:郑劭期
信纸上的时间是他飞往德国的前一天晚上。这封信,迟到了十三年才回到收信人手中。
万嘉仪照着折痕将信收在信封里,装进提包里。下车。
阿福跟助理站在酒店门口,郑劭期没了踪影,多出的西装男是刚刚赶到不久的余祎。
阿福一眼就看出万嘉仪状态不对,跟助理对视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
“嘉仪,你怎么样?”余祎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摸上她的额头,“阿福哥说你下午有点着凉,现在身体还难受吗?”
万嘉仪摇摇头,“我没事,我想回去休息。”
余祎扶着万嘉仪,进去大厅乘电梯上楼。套房的会客厅内摆有果盘跟花束,还有一瓶香槟。
万嘉仪坐在沙发上喝了点水,“你来韩国出差?”
“来看你。”余祎说。
万嘉仪有气无力地笑了下,“余总,不至于把代言人盯得太紧吧?我一向敬业,你放心,就算是自由行程期间也不会做出对锐宝不利的行为。”
“嘉仪,我们之间有时候真的不用次次都扯工作。”
“我们之间除了合作关系,没有其他可能。”万嘉仪当着阿福跟助理的面说出直接了当的拒绝。
“我不认为。”余祎紧着说:“你好好休息,我的房间就在你们对面,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慢走不送。”阿福送客。
余祎离开套房,万嘉仪直接蜷缩在沙发上,助理给她盖上毯子,又拿出枕头给她枕上。
“姐,要不回房睡?”
“我就眯一会儿。你们也去休息。”
“好……有事就叫我。”
助理进去套房内的小卧室休息,阿福给万嘉仪煮了一壶红茶,指责道:“魂不守舍的。”
“哪儿有!”
“你就嘴硬吧!口红都花了。”阿福说。
“凡事瞒不过你的眼睛,阿福哥,你除了做经纪人这一行还可以兼职做侦探。”
“说说你的想法,我好提前准备公关工作。”
“没想法。”
“自欺欺人。”
“事业跟友情并排第一。爱情第二。”
“我说不过你。嘴硬。”
“我心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