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月色》甜无伤

2、第 2 章 一把硬骨头

　　乔斯羽开着车在璀璨夜色中一路疾驰，灵魂不知道去了何处，直到回到公寓楼下停车场，她才意识到已经到家了，竟然这么快。
　　她没有停留，下了车直奔电梯口，想要快点回去，将沉重的身体扔进沙发里。然而按下楼层键后，她又改变了主意，重新按了个十楼。

　　到了十楼，乔斯羽拍响了其中一扇房门。几秒过后，里面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程星大概是提前在猫眼里看了眼来者是何人，开门时并没惊讶，顶着一张热情过火的笑脸：“亲爱的，你回来了，演出好看么？”

　　她穿着一条性感的吊带睡裙，清凉暴|露。脖子落了几团红痕，脸如桃花，春光乍泄。乔斯羽闻到了浓情蜜意的味道。
　　“这是碰到了哪个熟人？”她问，“拉出来我瞧瞧！”

　　程星抑制不住愉悦的心情，给她抛了个媚眼，毫无羞涩之感：“之后再告诉你。”
　　她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乔斯羽好奇，歪头探身朝房间里看了眼。就见一白人老外下半身裹着条浴巾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乔斯羽迅速退回来，啧啧啧几声：“你吃得还挺广。”
　　程星嘟嘴隔空亲她：“亲爱的，最爱是你。”
　　乔斯羽嫌弃地白了她一眼：“哼，重色亲友。”
　　她没耽误她好事，转身就走。

　　两人是大学同学，虽然不同系，但住在同一寝室。后来乔斯羽从京城撤退离开时，她也跟着到了这里，现在她们是合伙人，在网上开了家卖首饰的店铺。一人负责运营，一人负责选款和设计，生意还不错。

　　乔斯羽晚上失眠了，辗转反侧。最后实在是烦躁，起床干了两杯红酒才睡下。第二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程星打电话过来要带她去吃早餐。
　　后面一觉全程无梦，睡得还算踏实。她在床上赖了会，等到彻底清醒才爬起来，洗漱收拾完，乘坐电梯到停车场。

　　程星已经坐车上等她了，几扇窗户都敞开着，而她正靠在座椅里吞云吐雾，
　　乔斯羽拉开车门，进去煞有其事地打量了她一眼。这家伙喜欢中性风，留一头利落的短发，平日里的穿着打扮给人飒爽帅气的既视感，跟她潇洒的性格完美匹配。

　　“干嘛盯着我？”程星灭了烟，抬眼看过来。
　　“又变好看了呗。”
　　程星笑了声，得意地道：“那是，有爱情的滋润能不好看么？”
　　“那老外怎么样？”乔斯羽问。
　　程星抿了抿唇，随即又抑制不住地乐开了怀：“忒有劲了，都快顶到肺了。”

　　乔斯羽闻言，尖叫出声：“啊，要死啊，大清早的......”
　　程星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乔乔，难道你一点都不饿吗？”她问。
　　乔斯羽不知这其中的含义，没好气地答：“当然饿了，还不快带我去吃东西。”
　　“我是说那方面，亲爱的，你都四五年没碰过男人了，不想吗？”

　　乔斯羽看她一眼，嫌弃道：“男人算什么东西？钱才能管饱。”
　　程星眉头皱了皱：“照你这意思，徐挺又没戏了？”
　　“不知道，都没见过几次面。”

　　徐挺是朋友给乔斯羽介绍的对象，两人在手机上聊过一段时间，还算合得来。最近才开始线下见面。男方对她很满意，追得紧，奔着结婚去的。

　　程星启动车辆，边打方向盘边说：“这人不错，家世也好，又是本地人，好好处着吧！”
　　乔斯羽默了会，开口道：“他约我下周末去苏州玩。”
　　“真的？”程星一听，乐了，“哈，乔乔，你终于可以尝荤了。”

　　“程大星！”乔斯羽无语，“你脑子里装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这不明摆着的吗，他想睡你。男人搞定女人的基本操作，就看你想不想了，只要你想，一拍即合。”
　　“才见过两三次而已。”
　　“那又怎样？我跟老外昨晚是第二次见面。”程星不觉得有什么，心直口快，“还有刚见面就上床的，一夜情比比皆是，都什么时代了，能不能给我放开点？”

　　闻言，乔斯羽清澈的眸子不自觉地闪了闪，思绪转瞬回到过去，回到她跟萧俊麒认识的那天。
　　那年她才十八岁，却在拘谨的年纪做出了这辈子最出格的事，然后掉进了爱情的漩涡。

　　随着车子驶出地库，冲到阳光之下，过去的情景戛然而止，乔斯羽将其掐断了。
　　程星的话再次传进耳朵：“早试早知道，不行就退货，换下家。”
　　过了会，她又来了句，语气变得郑重：“都这么多年了，也该走出来了。”

　　“谁说我还没走出来？”乔斯羽逞强地回她，“早就忘了，只不过还没碰上特别喜欢的人而已。等我碰到喜欢的，分分钟结婚生子。”
　　“行行行，祝你好运，一炮而响，然后带球走进婚姻的殿堂。”
　　乔斯羽两眼一黑，真是服了她。跟脑子里装了一顿黄色物料的人，分分钟尴尬。

　　晚上，徐挺约乔斯羽陪他去参加一场活动。本来活动主办方准备了自助餐，徐挺担心她吃不好，于是先带她在外面吃了晚餐后才过去。
　　乔斯羽对他的初印象除了长得还不错外，就是体贴了。目前还没有让她讨厌的点，因此就继续处着，进一步了解。

　　活动是某投资商主办的，旨在行业交流，同时寻找优质合作伙伴携手共赢。
　　乔斯羽跟着徐挺步入活动场地，场地里的房间清一色智能化操控。由主人发布命令，机器人管家主导执行。家里的一切电器在指令下服务于主人，为主人营造出更为舒适便利的生活环境。

　　“真好，以后是不是回家什么都不用干了，直接躺平？”乔斯羽看着这些高科技发出感叹。
　　“科技创造无边界，一切都有可能。”徐挺发起畅想，“以后我们新房子也装一套智能化设备，省了好多家务事，到时候你直接下达命令就行。”
　　乔斯羽笑了笑没说话，他想得可真远。

　　正四处看着，徐挺碰到了一熟人，经介绍，对方是他的师哥。师哥看了眼乔斯羽，含笑问道：“女朋友？”
　　还没等她回应，徐挺竟然肯定地嗯了声。

　　这种场合没必要较真，乔斯羽虽然介意，但还是选择沉默，就当是了。
　　师哥忍不住夸赞：“你小子可以啊，事业起来了，这又抱得美人归，前途一片光明啊！”

　　“哪有。”徐挺谦虚，“还得指靠学长拉我一把。”
　　师哥收起笑容，步入正题：“老板在楼上呢，一会我带你上去。不过话先说在前面，我只做引荐，能不能谈成就看你自己表现了。”
　　“明白。”徐挺郑重点头，“有劳师哥了，日后再来感谢。”
　　“行，等会我叫你。女朋友也带上，随意点。”

　　徐挺记住了师哥的话，随意一点。男人讲究面子，身边有美人相伴，自己脸上有光，别人也会多看几眼。
　　因此，即使乔斯羽不愿意，他还是好话说尽，把她劝上了楼。

　　两人在师哥的引领下进了其中一间包房，里面坐了好些人，男男女女，喝的喝酒，打的打牌，谈笑风生。

　　乔斯羽在沙发里坐下，就在她环顾四周时，眼眶里忽然跳进一道熟悉的影子。
　　那不是萧俊麒又是谁？
　　他正坐在牌桌边，露了张侧脸，一只手拿了张牌，漫不经心地瞧了眼，又扔了出去：“九万。”
　　乔斯羽本来还在疑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又碰到他！可当那带着磁性的声音传来时，她肯定，那人就是他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也进入了眼帘，那晚在大剧院听到的女声这会与真人融合在一起。
　　叶晴，刚走红的女明星。几年前还在三线之外蹦跶，年初因一部古装剧爆火，直接升咖，最近的娱乐新闻上处处都有她的影子。
　　她坐在萧俊麒旁边，浓妆艳抹，笑靥如花。姿态风情万种，似乎下一秒就要贴到他身上。

　　乔斯羽当即扭头，对徐挺说：“我去下卫生间。”
　　“现在？等会再去不行吗？”

　　凑巧，叶晴恰好在这个时候不经意地扫视到沙发区，当那张熟悉的脸颊闯进眼眶时，她停了下，蹙眉眯眼一看，口中不禁叫了个名字：“乔斯羽？”
　　正拿牌的萧俊麒听到这声手里顿了顿，扭头看向叶晴，后又顺着她的视线瞧去。就见乔斯羽正跟一男人坐在沙发里，两人不知在说什么。

　　他冷冷地收回视线，丢掉手中的牌。
　　“哎呀，糊了，谢谢萧先生高抬贵手。”下家欢呼一声，一把推倒面前的麻将。

　　萧俊麒没做回应，不动声色地从椅子里起身。刚抬脚出去，乔斯羽突然站了起来，而后大步流星地就走了出去，全程目不斜视，没看他一眼。

　　“萧总。”徐挺的师哥趁这机会赶忙凑上来。
　　乔斯羽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门后，萧俊麒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终是回过头。
　　“萧总。”师哥恭恭敬敬，朝沙发边扬了扬手，“您先休息休息，我陪您喝一杯。”

　　萧俊麒瞧了眼坐在沙发里的徐挺，后者见老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赶紧起立，礼貌颔首。
　　他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叶晴也在这时跟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对了萧总，给您介绍一下。”师哥适时切入正题，“这位是我学弟，浙大的高材生，做广告的。”
　　徐挺赶忙打招呼，姿态恭顺：“萧总好，我是同创广告的徐挺，久仰您的大名，今日难得一见，幸会。”

　　萧俊麒点了点头，威严不减：“坐。”
　　徐挺莫名地有些紧张，像这种场合他不是没有经历过。但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大人物，所谓久仰大名实属夸张，其实他也是近期才从师哥嘴里听到了这号人物。

　　没人知道这位先生的具体背景，他常年生活在京城。沪上是他母亲的娘家，偶尔过来也只不过是视察家族业务，探访亲友。行事低调，却总被人惦记。
　　不过但凡能跟天盛和华盟两大集团扯上关系的，绝非一般人。听说他出生于京圈大院，但本人从未承认过，非亲近之人也只能从谣传中获取信息。

　　“我这学弟可不简单。”师哥边倒酒边夸，“大学就开始创业了，毕业时公司市值直接破千万，再忙活个一两年，就该上市了。”
　　徐挺含蓄地笑了声：“师哥抬举了，还得努力。”

　　萧俊麒沉稳地坐着，默了会，忽问：“刚刚出去的那女孩是谁？”
　　徐挺闻言，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立马回道：“我女朋友。”
　　萧俊麒眉眼不自觉地一紧。

　　“你说谁，乔斯羽是你女朋友？”叶晴迫不及待地插入话题，“她现在在做什么？”
　　徐挺早就看见了这位大明星，被她这么一问，心里不免激动：“你们认识？”
　　叶晴没做正面回应，只是呵笑了一声。

　　“她去洗手间了，一会回来。”
　　“我的意思是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徐挺了然，忙说：“在网上开了家卖首饰的店铺。”
　　“是吗，叫什么名字？”叶晴好奇。
　　“乔阿星。”

　　萧俊麒伸手从桌上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徐挺眼疾手快，立马拿上打火机，划开火轮迎上来。
　　这种阿谀奉承萧俊麒见的多，已然习惯。可不知怎么的，这会却有些反感，他顿了顿，忽然就没了抽烟的兴趣。
　　他丢回香烟，表示这会不抽。坐回去时视线不经意一瞥，落到了叶晴的手机上。入眼的是满屏的耳环，项链之类的首饰，一看店铺名，正是乔阿星。

　　包厢里热闹，牌桌上表面打的是麻将，实际上谈的是商业合作。沙发边杯觥交错，美女在旁，聊的也都是生意。
　　徐挺在那讲自己的创业史，讲自己如何赚得第一桶金。
　　萧俊麒不动声色，一杯酒自顾自地喝尽后，也没等到乔斯羽回来的身影。

　　他终究是明白过来，她在有意躲他。
　　呵，还是跟过去一样倔，一把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