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番外八 趁人之危? ...
-
赵修淮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面,粗粝的砂石硌得脸颊生疼,带着砂土腥气的风灌入口鼻。他艰难地抬头。
面前的女子生得极艳丽,眉如远黛,眼含秋水,一袭绯红长裙衬得她肤光胜雪。这本该是副让人见之忘俗的好相貌,可此刻女子眉眼间全是阴冷的狠厉和尖锐的恶意。
赵修淮警惕着,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暗自用力。
捆着他的枝条察觉到他的挣扎,倏地收紧。
赵修淮闷哼一声,肋骨生疼,险些没喘上气。
那女子冷笑:“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的。”
赵修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才他分明站在沧明身侧,只一眨眼的工夫,自己便莫名其妙地被扔到了这片荒凉的大漠。接着眼前的女子凭空出现,上来便是一鞭,而后不由分说将他捆住。
赵修淮忍后背火辣辣的疼痛,目光快速扫过对方。当视线落在她腰间别着的梅花时,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是沧明说的那只梅花妖?”赵修淮问。
罗浮一愣,满是阴鸷的脸上出现一瞬间不自然的喜悦:“大人……同你提起过我?”
她热切地凑到赵修淮身前,几乎要贴上他的脸:“大人怎么说的?他与你说我什么了?”
离得太近,赵修淮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黑雾,与方才在街上看到的魔气别无二致。
赵修淮还未来得及回答,腕间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罗浮脸上的喜悦突然僵住,瞳孔缩成细小的黑点。
赵修淮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左臂一痛,整个人便被枝条拽着左手吊在半空。
“怎么会……”罗浮死死盯着他手腕间的红绳,面目狰狞,“大人怎么会将它给你!这是我求了百年都求不到的东西!凭什么!凭什么给你一个凡人!”
树枝疯狂收紧,几乎要绞断赵修淮的手腕。
赵修淮咬紧牙关,右手悄悄挣动,够到腰间的匕首刹那猛地发力!
寒光闪过,缠在左臂的枝条应声而断。
脱身落地的瞬间,赵修淮手腕翻转,刀光直劈向罗浮!
罗浮后仰轻巧避开。
赵修淮顺势扫腿,踢起大片细沙扬向她面门,随即转身就跑!
他又不是斩妖除魔的道士,和罗浮对上压根儿没有胜算!
只是没跑出多远,背后便传来破风的呼啸声。
腕间的玉珠骤然发烫,紧接着后背被一股巨力猛地一拍,赵修淮重重跌落在沙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砂砾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空气中突然爆发浓郁的暗香。
地面的细沙仿佛活了过来,快速地将赵修淮吞没,最后直埋到脖颈。赵修淮挣扎不得,浑身骨头被沙砾挤压得生疼。
罗浮走近,俯身掐住他露在外面的脖颈:“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低得像诅咒,眼底黑雾翻腾,满是疯狂的嫉妒与刻骨的恨意:“我守了他千百年,他连正眼都不曾多给我一个。你才认识他多久?凭什么他这般待你?”
赵修淮忍着窒息地痛苦,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天边,阴云不知何时聚拢,将即将破晓的天空重新压得暗沉。
云层深处,隐隐有电光闪烁。
罗浮看向翻腾的乌云,露出阴狠的表情:“来得正好……”
她猛地挥袖,无数梅花花瓣漫天散落,迷了视线。
待花瓣落地,细沙之上已空无一人。
呼啸的风卷过空旷的荒漠,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
山洞深处,赵修淮再一次被粗暴地扔在湿冷的地面,撞击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
四周水汽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似乎抓一把就能挤出水来。
罗浮身影浮现,纤细的十指轻轻拂过石壁:“若我今日能与大人顺利结为伴侣,那倒要多谢你这个人牵线人了。”
赵修淮动作一顿,沉声问:“你要做什么?”
罗浮冷笑一声,指尖快速地掐了个法诀。
浓烈到近乎甜腻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开来,迅速弥漫整个山洞。山壁上,无数梅树枝条蜿蜒而上,蛇一样游走,花瓣扑簌簌掉落,铺了满地。
赵修淮莫名觉得身体燥热难安,陌生的热流在四肢乱窜。
恰巧此时,山洞外一道雷电轰然落下,碎石从洞顶簌簌坠落。
罗浮眼底闪过惊喜。
烟尘弥漫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踱入。
沧明周身气息沉凝,薄唇紧抿成线,那双惯常含笑的眼眸此刻如同万年寒潭,幽深冰冷。细看下,他的衣襟微乱,天青色袍角有焦黑的痕迹。
罗浮像是没有察觉沧明的冷漠,款款起身,朝他盈盈一福:“大人,您来了。”
沧明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落在皱眉隐忍的赵修淮身上,语气冷硬如冰:“把他给我。”
罗浮掩唇温婉一笑,流转的目光落在沧明焦黑的衣角,露出拙劣又做作的惊讶表情:“呀,大人,您这是……即将渡劫?”
话音未落,沧明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灵力。罗浮身形一晃,轻飘飘地避开,顺势贴上沧明后背,双臂柔若无骨地环上他的肩颈,满是依恋:“大人,您觉得,以您现在状况,能打得过我?”
像是要验证她的话,一道暗紫色雷电轰然落在洞口,碎石崩飞,电光刺目。
罗浮轻笑:“眼下您最要紧的,是稳住心神,安心渡劫,而非担忧这个凡人的安危。”
沧明周身灵力一震,一道湛然蓝光闪过,角落中不知何时弥漫的黑雾瞬间溃散。他冷眼斜睨着攀附在身后的女子,嗓音冷得像冰碴子:“罗浮,你入了魔。”
罗浮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道:“那又如何?”
沧明不再与她废话,曲肘向后猛击,动作凌厉不带半分怜惜。
罗浮早有防备,柔韧地一扭躲开。与此同时,山壁上梅花枝条骤然暴涨,如万千利箭,唰地冲向地面的赵修淮!
一道水幕在赵修淮身前凭空展开,将所有枝条齐齐斩断。
梅花漫天飞舞,花蕊柔弱轻颤。
罗浮骤然发狠,五指成爪,直取沧明面门。沧明微微侧身避过,顺势一把扣住她手腕借力拧身,将人狠狠甩向山壁。罗浮于半空灵活旋身,卸去大半力道,顺势抽出腰间的梅花,凌空虚虚一点。
半空中飘散的花瓣骤然停顿一瞬,继而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每一片都锋利如刀,带着破空尖啸。
沧明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赵修淮身旁,广袖一挥,磅礴灵力如潮涌出,搅动着花瓣势如破竹地冲向罗浮。
突然,一道暗紫色雷电凭空出现,横插其间,将那道灵力抵消大半。
饶是如此,罗浮还是被残存的力道打得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将石壁砸得龟裂,狼狈地坠落在地。她喘息着撑起身,抹去嘴角渗出的血痕,却笑得愈发张狂:“大人,您看,连老天都帮着我!”
沧明不作理会,半蹲下去扶起赵修淮,随手扯掉捆绑他的枝条,语气听不出情绪:“受伤没?”
赵修淮体内热意翻涌,那股莫名的燥热让他浑身不适。他用别扭的姿势躲开沧明伸来的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无事。”
见他躲开自己,沧明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恼怒。他伸手捏住赵修淮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拇指不太温柔地摁了摁他脸颊上那道细小的擦伤,语气硬邦邦的:“躲什么?”
赵修淮吃痛,“嘶”地倒抽一口冷气,也来了脾气,一把打开他的手,不耐烦道:“做什么?好好处理你的烂桃花,别波及我。”
沧明喉结滚动,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心头愈发郁闷。他伸手将人拉回身前,语气不善:“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别动,我带你离开这里。”
罗浮闻言,面上的笑意化作狠厉。她双手结印,灵力疯狂涌动,整个山洞开始剧烈颤抖,繁复的法阵纹路若隐若现,缓缓亮起。
与此同时,角落阴影中,一道漆黑如墨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扬起,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然窜出,直取沧明后心!
赵修淮瞳孔骤然收缩,来不及多想,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沧明,黑气毫无阻碍地贯穿他的胸膛。
冰冷的刺痛瞬间炸开,赵修淮只觉得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一块万载寒冰,将流淌的血液都冻住。他脚下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紧接着,山壁上的枝条骤然暴涨,缠住赵修淮的腰腹手臂将他整个人凌空拖起,挂在半空的岩壁之上。
不等沧明去救人,罗浮袖口一挥,绸缎自她袖中飞出,缠绕上沧明。
绸缎以灵力化成,沧明一时之间竟挣脱不开,他怒喝一声:“放开!”
罗浮眼底满是得意的神色:“我偏不。”
天边恰巧一道惊雷落下,沧明只觉得体内流转的灵力突然一滞,运转艰涩无比。
梅树的枝条几乎遍布整个山洞,连洞口都被堵得严严实实。奇怪的法阵纹路亮起幽红的光芒,遍布整个空间。
沧明踉跄两步,难耐的热意毫无预兆地从丹田深处涌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罗浮手腕轻轻一翻,控制绸缎将沧明强行拉至身前。她将沧明按在山壁上,纤长的手指从沧明胸膛轻轻划过,姿态旖旎:“狐族的魅术……的确很好用。”
天边雷声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在昭示着什么。紫电撕裂云层,照得洞内忽明忽暗。
沧明对身体的掌控越发微弱,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热汗。
罗浮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您知道您此劫是什么吗?”
她微微偏头,心满意足地倚在沧明肩头,如同终于得到珍宝的贪婪者:“是情劫。”
沧明察觉到身体的变化,脸色难看到极点。
罗浮娇笑一声,嗔道:“都说了,让您有空算算自己的劫数,您偏不听。”
沧明哑着嗓子,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做了什么!”
罗浮撅了噘嘴,做出委屈的样子:“我也是才知道,原来您脾气也这么暴躁。”
她手指下滑,勾住沧明腰间的玉带,轻轻一挑:“狐族的魅术,能让您见到最渴望得到之人,加之我花妖一族独有的法阵……”
“即便是神,也难免动情呢。”罗浮俨然已经疯魔,“更何况您正在渡劫。”
说着,她翻手将一个用红绳编成的精巧同心结递到沧明身前:“艳鬼姐姐赠予的同心结,虽比不上三生府君的姻缘线,但绑住你我,绰绰有余了。”
说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幽怨嫉恨地看了一眼半空中被枝条束缚的赵修淮。
法阵的光芒越发耀眼,沧明已经有些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体内那股热浪一浪高过一浪,冲刷着他残余的神智。
“也多亏了那位。”罗浮收回目光,冷意散了两分,“若不是您关心则乱,我还不能这么轻易得手。”
赵修淮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罗浮不再理会他,踮起脚凑上去要吻沧明,被沧明沧明偏头躲过。
罗浮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与阴鸷,但很快被压下去。
“无妨。”她拉起沧明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我会让您舒服的。”
说着,她再次倾身向前。
突然,一股凌厉的劲风从侧面袭来!
罗浮眼神一凛,猛然回身挥袖,地面的梅花旋转着飞向赵修淮面门。
赵修淮侧身躲过,执起匕首直奔罗浮而去。
看向地面被斩断的枝条,罗浮冷笑:“我倒低估了你。”
她随手一挥,梅花枝条从四面八方涌向赵修淮。
赵修淮敏捷躲过,踩着枝条墙壁借力飞起。
罗浮眼眸微眯,指尖微动。
一根枝条趁赵修淮抵挡侧面攻击时,骤然贯穿他持刀的手腕!
鲜血迸溅,颜色比梅花还要艳丽几分。
赵修淮眉头都没皱一下,面不改色地将匕首换到另一只手,利落斩断枝条。
罗浮冷笑,十指翻飞。更多的枝条暴涨,虬结缠绕在一起。
赵修淮身形如风,仰面躲横飞的树藤,腰部一拧,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闪避。
嘭——
两股缠绕的枝条在赵修淮方才站立的地方猛地碰撞,霎时木屑飞舞,花瓣零落。
混乱中,赵修淮拽住横飞而来的藤蔓,借力一跳!
刀刃的寒光划过墙壁,刀剑直逼罗浮眉心。
罗浮站在原地阴沉沉的盯着赵修坏:“不过是蝼蚁的挣扎罢了。”
她话音刚落,一根枝条便狠狠贯穿赵修淮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钉在山壁之上!
赵修淮闷哼一声,呛出口血。枝条攀上他的脖颈,一圈圈不断收紧。
赵修淮脸色迅速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罗浮盯着他痛苦的模样,眼神发了狠:“本想让你见证我与大人是如何结为伴侣的,但你既然冥顽不灵,执意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枝条越收越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赵修淮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一片。
不远处,沧明半跪在地上,呼吸粗重。似乎感应到赵修淮的目光,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映出赵修淮痛苦的神色。
几缕细小的枝条爬上赵修淮胸膛,尖锐的顶端缓缓刺破他的衣服。
喷涌而出的血液刺痛了沧明的眼睛,他怒吼道:“罗浮!”
霎那间,耀眼的红光从赵修淮手腕处迸发。
桎梏他的枝条尽数碎裂,没了支撑的赵修淮无力地向下坠落,被一团水温柔地托住。
罗浮一慌,还未转身,便被一股巨力撞飞。梅花枝条胆战心惊地扶住翻滚的罗浮,而后畏惧地缩在她身后。
沧明抬手朝空气一抓,罗浮不受控制得飞向他。
“大、大人……”罗浮面色迅速涨红。
沧明无动于衷,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冷漠与睥睨。
赵修淮摇摇晃晃起身,没忍住又咳了口血。
沧明便突然发狠,将罗浮猛的贯了出去。
“轰”的一声,罗浮砸穿洞口堆积的枝条,在地面重重砸出一个深坑。接着地面涌出清流凝聚成牢笼,将罗浮困住。
罗浮扑跪过去,顾不得身上的伤,凄惶喊道:“大人……咳咳……大人您不能这么对我!大人!”
水牢一圈又一圈,逐渐淹没罗浮的身形。
沧明没有分给她半分眼神,转身抱起昏沉沉的赵修淮,消失在原地。
*
临曲镇边缘一处别苑,灰墙青瓦,普通无奇。
推门进去,廊庑幽深,轩窗明净,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细致精巧,与粗粝荒凉的边陲小镇格格不入。
沧明一脚踢开卧房的门,大步流星走进去,将赵修淮放到床上,伸手就去扯他的衣服。
“沧明!”赵修淮吓了一跳,原本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
沧明充耳不闻,力气大得惊人。
挣扎间,赵修淮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沧明这才恍惚地停下动作,像是被那血色刺痛了眼。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露出心疼和难过的神色。
赵修淮心里猛地一颤,喉结上下滚动,试探地唤了一声:“沧明?”
沧明半跪在床边,沉默地捧着赵修淮伤痕累累的右手,指腹极轻地摩挲着。
赵修淮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也顾不上自己被扯得破破烂烂的上衣,伸手将沧明拉到床边坐下:“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话音刚落,他便偏头咳嗽了两声。
咳完,掌心赫然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
“……”赵修淮面不改色地将手掌在衣摆处蹭了蹭,“蹭到的,不是我的。”
沧明眉心皱了皱,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小盒。
盒子巴掌大小,圆润饱满,釉面如雨过天青,透着温润的光泽。盒盖揭开,里面淡青色的药膏清香幽微。
沧明用指尖挖出一大块,不由分说地往赵修淮身上各处伤口涂抹。药膏触肤清清凉凉的,抹上去不但不痛,反而有些痒。再一看,细小的伤口已经痊愈,至于手腕肩膀最严重的地方,也在缓慢愈合。
“好了好了,够了沧明,别浪费这么好的药。”赵修淮一边惊讶一边按住沧明。
沧明不依,又挖了一块,执拗地抹在赵修淮胸膛的擦伤上。
冰凉的药膏激得赵修淮打了个激灵,那股被暂时压下的热意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不自在地向后缩了缩,单手抵住沧明的肩膀:“行了,真的不用了。”
沧明动作一顿随后将药膏在赵修淮胸膛上轻轻推开,指尖缓缓上移,触碰到肩膀的伤。
那处的贯穿伤最为严重,新生的肉还泛着浅浅的粉色。
沧明俯身凑到赵修淮肩头,像是要仔细查看伤口的愈合情况。
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拂过新生的嫩肉,让赵修淮僵在原地。他强忍着陌生的战栗,片刻后,才哑声道:“看到了吧?我真的没事了。”
“有事。”沧明嗓音闷闷的。
赵修淮艰难道:“什么?”
沧明抬手,将手掌贴上赵修淮的腹部。
赵修淮瞬间绷紧身体。
“这里。”沧明微微用力按了按青年结实漂亮的身体,神情固执,“有伤。”
被又扔又撞,自然有内伤。但赵修淮早已顾不得这些,他只觉得沧明手掌贴着的地方像是被火焰燎过,让他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
赵修淮胡乱地去推沧明,沧明不依不饶,甚至过分地又按了按。
“额——”赵修淮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蜷缩起双腿,慌张地想掩饰什么,“沧明!你别太过分!”
他语气不善,沧明无措地跪坐在一旁,眼底透出委屈。
他这模样,不像是神志清醒的样子。
如果再任由沧明为所欲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赵修淮心一横,抬手就朝沧明颈侧劈去。
沧明侧身微微后仰躲开,顺势拽住赵修淮的手,在他刚痊愈的手腕处轻轻落下一吻。
末了,还颇为得意地一笑。
行为孟浪,与登徒浪子无异!
赵修淮傻眼:“你、你看清楚些!我是谁?”
沧明眼神幽深,宛若深潭,分不清情绪。
赵修淮有些生气,神智不清并不代表沧明可以为所欲为。他不理解沧明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本来已经将这段刚刚冒出一角的情谊妥善地藏好,可沧明一而再再而三地扰乱他的心神。
从前无微不至的照顾,如今循着他的踪迹救他,甚至是刚才莫名其妙的一吻……
赵修淮不愿意一厢情愿地误会下去,况且罗浮说的话他也听清楚了,沧明不过是中了法术,这样的做也并非他的本意。
空气中那股隐没的暗香仿佛又浮动起来,丝丝缕缕,勾着人心底的欲望。
沧明抬手,指尖缓缓抚过赵修淮的脸颊。
即便半身染血,衣袍破烂,这张脸依然朗眉俊目。甚至因那几分狼狈,添了别样的意味。
很好看。
沧明缓缓开口,回答一开始的问题:“你是赵修淮。”
赵修淮别开脸,揪着柔软的被子道:“既然你知道我……”
轰隆——
闷雷响过,震得屋瓦颤抖,而屋内也再无人说话。
赵修淮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剩下的话全被堵回了嘴里。
沧明粗暴地卡着他的脖子,笨拙又粗鲁地吻了上来。被压下去的热意以更汹涌的姿态席卷而来。
赵修淮愣怔过后,踹上沧明小腹,抹了嘴巴翻身就往屋外冲去。
他可做不出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来!
况且他不愿与沧明的关系变得如此难堪。
分明方才还晴空万里,此刻院子上空却阴云密布,雷鸣电闪。
赵修淮拉开屋门,身形一晃,便向后被拽了进去。
沧明将他压在门板上,反剪住他的双手。
炽热的吻一下又一下落在后颈,激得赵修淮阵阵颤栗,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向下蔓延。
赵修淮屏住呼吸,在沧明的手摸到他后腰时,猛地发力拧住沧明的手腕一推一拽——
对方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赵修淮只好忽略被束缚的双手,忍着胳膊脱臼的巨痛从沧明臂膀中逃出。
沧明神情错愕。
赵修淮掰回错位的肩膀,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院子外,沙尘四起,狂风呼啸。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几乎要贴着屋檐。
下一瞬,赵修淮被灵力化成的绳索五花大绑,悬在了半空。他气急败坏地挣扎:“沧明!松开我!”
沧明仰头看着被绑在半空的人,抿了抿唇,瞳色幽深,鲜活的情绪被尽数藏起。
他小心翼翼地赵修淮抱入怀中,在对方愠怒的脸上扫视一圈,低头亲了亲他额角干涸的血迹,嘟囔了一句:“脏。”
灰尘混着血污,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的确很脏。
赵修淮更生气了:“脏就别碰我!”
沧明答非所问:“你会不舒服。”
赵修淮翻了个白眼,不想和失了神智的人说话。
沧明的体温此刻高得惊人,连赵修淮都觉得这个怀抱太过温暖。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
赵修淮哑声道:“沧明,把我放开。”
沧明快速地皱了皱眉,选择沉默。他抱着赵修淮,转身跨进了屋子。
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屋内的摆设消失。
眼前青山如屏,环抱着一方隐秘的天地。明月高悬,清辉洒落,在蒸腾的雾气中晕染出朦胧的光晕。温热的泉水倒映着月色,波光粼粼,如碎银流动。岸边的不知名花卉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将周遭点缀得如同仙境。
水汽袅袅,氤氲了远山近树,让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沧明将赵修淮放在平滑的石头上,俯身去扯他的衣服。
“沧明!你会后悔的!”赵修淮嗓音羞愤,更多是情动。
没有人回答他。
风吹过竹林,泛起阵阵沙沙声。
温泉水轻轻拍打着的石壁,一声,又一声,彻夜未停,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