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生攀附敌国将军后》何以为乡

69、第 69 章

　　谢长虞依言喝了几口水，喘息渐渐平复了下来，只是脸色依旧白得厉害。

　　“你……”谢长虞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还会这些？”

　　“懂一点，从前跟着宫里的太医学了些皮毛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学是真的，但这“懂一点”恐怕谦虚得有些过分了。

　　他方才那几针认穴之准，施针之稳，手法之娴熟，甚至比许多军中的老医官都要老道，绝非“会些皮毛”那么简单。

　　不过谢长虞没打算追问，在皇宫那种地方，会些安身立命的本事不足为奇。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越离才将银针一一取出，用火燎后重新收好。谢长虞肩头的红肿消退了些，出血也基本止住了。

　　“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谢长虞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依旧疼痛僵硬，但之前撕心裂肺的灼痛缓和了太多。

　　越离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又探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道：“先休息一会儿，你的伤口经不起折腾。”

　　谢长虞闭目养神，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将伤势带来的虚弱和疼痛压下去。

　　越离这几针效果确实显著，但他也清楚这只能暂时压制，若没法尽快脱困，伤口随时可能再次恶化，甚至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越离。”

　　“嗯？”越离立刻应声，抬眸看了过来。

　　“如果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地方过夜……”谢长虞停顿了一下，目光异常深邃：“你就自己走。”

　　越离眉头猛地蹙了起来：“将军！”

　　“听我说完。”谢长虞打断他道：“我的伤我自己清楚，拖下去只会成为累赘。你一个人行动更方便，活下去的几率也更大。你带上所有的食物和水往东南方向走，那边地势相对平缓，我记得那边距离王庭外围的草场不算太远，如果运气好，也许能遇到羌戎的牧民。”

　　他顿了顿，侧目看向越离，只见越离眉心越蹙越紧，眼底满是焦灼。

　　谢长虞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继续说道：“找到人，就说明我的情况，请他们派人过来，这是最好的选择。”

　　“将军是在教我临阵脱逃，还是觉得我越离是那种会丢下同伴独自苟活的人？”虽然越离先前总是有些怕谢长虞，可这人也确实没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而且之前雪崩时若没有谢长虞替他挡住倾泻的积雪，他都未必能活下来。

　　他没法把谢长虞抛在这里等死。

　　“不是临阵脱逃。”谢长虞声音更沉了些：“我们现在，保证至少一个人活下去才有希望。两个人绑在一起，只会一起死。”

　　“那将军怎么不自己走？”越离反问：“你比我更熟悉地势，身体底子也比我好，即使有伤，活下去的几率也未必比我小，为什么让我走？”

　　谢长虞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因为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越离因为他的拖累而葬身雪原？

　　“因为你没受伤。”最终，他给出了一个最实际、也最站不住脚的理由。

　　越离显然不接受这个说法，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谢长虞道：“将军，我不会走的，要走我们一起走，要留也一起留。”

　　越离停了一会，声音坚定道：“而且我们的药还能再撑几天，过一会儿我再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别的药草，不到最后一刻，我们谁也别说放弃。”

　　谢长虞看着他的眼神，便明白再劝也只是白费口舌。这个人看着温和柔顺，骨子里却也有自己的执拗和坚持。

　　他既觉得无奈，心底某处却又隐隐松了一口气。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