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生攀附敌国将军后》何以为乡

265、番外：江南记(下) 谢长虞

　　谢长虞没有惊动太多人，却将自家的小院里里外外布置得焕然一新。他在廊下挂起了精致的红灯笼，门窗上贴上了亲手剪的大红双喜字，连院中的老梅和修竹也被系上了细细的红绸带，他甚至还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对手腕粗的龙凤喜烛。

　　“你这是要把咱们这小院布置成皇宫内苑不成？”越离倚在门边含笑打趣道。

　　谢长虞道：“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你。”

　　越离走上前，轻轻抚过那对喜烛上栩栩如生的龙凤蜡雕：“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寻来的？镇上可没有这般好的手艺。”

　　“让阿木尔派人送来的。”谢长虞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快马加鞭，昨日刚到。”

　　“谢将军好大的排场，归隐了还要劳动陛下千里送烛。”越离道。

　　谢长虞笑笑：“他乐意得很，若不是我拦着他怕是想把整个礼部都搬来。”

　　越离轻声道：“其实有没有这些，我都不在乎。”

　　“可我在乎。”谢长虞握住越离的手，目光深邃道：“阿离，你前半生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委屈。后半生虽安稳，却也与我一道殚精竭虑，未曾真正享过几日清福。别人有的你或许不在意，但我想给你，别人没有的，只要我能，我也都想捧到你面前。”

　　他不是为了排场，也不是做给谁看，只是想让越离知道，在他心里越离值得最好的一切。

　　越离回握住谢长虞的手：“好，都随你，只是别太折腾，简单些就好。”

　　“放心，不请外客，只拜天地，敬告先祖。”谢长虞道：“阿木尔送来的那对烛也就在屋子里点一点，应个景。”

　　越离也不再多言，只轻轻点了点头。

　　晚风拂过，院中老梅的枝条随之摇曳起来，远处传来了孩童嬉笑声，还有邻家妇人唤儿归家的悠长调子。

　　人间烟火，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谢长虞说到做到，婚礼那日小院内外虽张灯结彩，却并无喧闹宴饮。

　　日头西斜，将小院映照得一片暖融。院中早已设好香案，供奉起了天地牌位，谢长虞与越离也各自换上了那套精致繁复的喜服。

　　越离刚从房中走出时，候在院中的谢长虞目光便定住了。

　　大红锦缎衬得越离肤色愈发莹白，精致的刺绣在暮色中流光溢彩，玉冠束发，长身玉立，本就精致的面容被这热烈的颜色一衬更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眼波流转间仿佛敛尽了天地间所有的风华。

　　岁月从不败美人。

　　谢长虞伸出手，越离与他十指相扣，两人携手走到香案前站定。

　　“一拜天地——”

　　两人面向门外广阔天地并肩深深一揖，感谢这浩荡乾坤容得下他们这一世情意。

　　“二拜高堂——”

　　高堂之位空悬，两人对着北方故土的方向再次躬身下拜。这一拜告慰彼此早逝的亲人，也告慰那些过往岁月里的艰难与孤寂。

　　“夫妻对拜——”

　　两人转身，躬腰，往后余生风雨同舟生死相随，再无分离。

　　他们拥有彼此，便拥有了整个世间最珍贵的传奇。

　　礼成。

　　接着便是合卺酒。

　　两人取过两只系着红线的瓜瓢，手臂相交将瓢中酒一饮而尽。

　　饮罢合卺酒，谢长虞放下手中的空瓢，目光却未曾离开越离半分。

　　越离手腕轻抬，将一方绣并蒂莲的红盖头缓缓覆在了自己头上：“还等什么呢，谢大将军。”

　　话音未落，谢长虞便已上前将他打横抱起来，大步迈进了房间。

　　夜还很长，他们的余生更长。

　　多年以后，新修编的《越史》中有这样一段简短的附录。

　　静安王越某，名不详，与摄政王谢长虞相识于微末，于永宁初年得封静安王。其容绝艳，性敏达，与谢长虞相交甚密，常并辔出入，议政于帷幄。永宁十七年，帝年长，政通人和，王遂上表辞行。后世有传闻，曾于江南见其与谢长虞泛舟江上，状若神仙眷侣，然无从考证，终成一段趣闻轶事，为世人所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