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番外：江南记(上) 时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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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流水，潺潺而过，永宁十七年，阿木尔年满十八。
这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越朝上下处处繁荣祥和，谢长虞与越离向帝辞行，归隐林泉。
离京那日春和景明，阿木尔亲率文武百官送至长安城外十里长亭，谢长虞与越离并辔而行，回首望了一眼巍峨的长安城后相视一笑，随即扬鞭策马向西疾驰而去。
这一去便是经年。
他们先向西行，出玉门关后踏入广袤西域。黄沙漫漫，驼铃声声，他们看过敦煌瑰丽的飞天壁画，饮过葡萄美酒，赏过胡旋舞蹈，最终在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中折转向北驰入苍茫草原。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风吹草低见牛羊，他们在羌戎旧部的部落里做客，饮烈酒，食炙肉，听老牧民弹唱古老的歌谣。谢长虞与昔日的部下纵马驰骋，越离裹着厚厚的裘袍坐在毡房外看星河低垂，浩瀚无垠。
他们继而南下泛舟，乘一叶乌篷船穿行于小桥流水之间，看两岸粉墙黛瓦，听吴侬软语。细雨蒙蒙时二人共撑一把油纸伞漫步在青石小巷，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谢长虞与越离登过五岳之巅看云海翻腾，旭日东升，也去过东海之滨观潮起潮落，碧波万顷。他们曾寻访名山大川，探幽古迹秘境，也曾深入市井街巷，体味寻常百姓的烟火人生。
看尽了世间繁华与宁静，沧桑与新生后，他们江南水乡里的一个无名小镇定居了下来。
小镇依河而建，石桥古朴，流水潺潺，两岸是错落有致的白墙青瓦，他们在小镇东头临河的地方买下了一座带着小院的老宅，院子不大，但干净雅致，院中有一株老梅，一丛修竹，墙角还辟了一小块地，可以种些瓜果花草。
谢长虞亲自动手修葺了漏雨的屋檐，加固了吱呀作响的木门，越离则将书房和卧房布置得窗明几净，书卷盈架，临窗处还摆了一张琴。
镇上人不知他们曾执掌过天下权柄，经历过血雨腥风，他们也乐得享受着这份平凡与安宁。
又是一年深秋，院中老梅尚未著花，竹叶已渐染黄。夕阳西下，将河水染成了一片金红。
越离提着一只竹编的小篮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篮子里装着刚买的新鲜蔬菜和几个黄澄澄、圆滚滚的橘子，谢长虞最近有些上火，橘子清润，正好熬些甜汤。
路过一处拐角时，手中的竹篮把手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了，篮子应声落地，里面的橘子顿时骨碌碌滚了一地。
越离连忙蹲下身去捡，有几个橘子滚到了路中央，眼看就要被来往的脚步踩到。一个穿着儒衫的年轻书生正巧路过，见状手脚麻利地捡起几个橘子，双手捧着递还给了越离。
“多谢。”越离接过橘子，对他微微一笑。
四目相对的刹那，书生愣住了。
眼前的男子看起来年岁已不算轻，但眉目之昳丽，气质之清华竟是他生平仅见，尤其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像是要勾人的魂。书生只觉得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他慌忙低下头，却又忍不住想再偷偷看一眼，结果又再次与越离目光相接。
书生的脸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来：“不、不客气，应、应该的。”
说完，他连头都不敢抬，逃也似的走了。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桥头的谢长虞眼里。
他本是见天色渐晚，有些放心不下越离，结果刚走到镇口的石桥上便瞧见了方才那一幕。
谢长虞走到越离身边，见越离正对着断了的把手犯愁。
“篮子坏了？”
越离闻声抬头，看见是他，笑道：“是啊，正想着回去怎么修呢。你来得正好，帮我拿一下。”
说着，他将装着橘子的破篮子递给谢长虞，自己则弯腰去捡散落在地的几棵青菜。
谢长虞接过篮子，又瞥了一眼那书生消失的方向，问道：“方才那人是谁？瞧着面生。”
“一个路过的，好心帮忙捡橘子。”越离捡起青菜拍了拍土，随口答道。
谢长虞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两人沿着河边慢慢往家走，晚风拂过脸颊，舒适而宜人。
回到他们的小院，谢长虞将破篮子放在一旁，寻了工具准备去修，越离则洗净了手开始剥橘子。
“尝尝？”越离掰了一瓣，递到谢长虞嘴边。
谢长虞就着他的手吃了，点头：“甜。”
“那明天给你熬汤。”越离自己也吃了一瓣，笑得眯起了眼。
窗外暮色四合，小镇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寻常一日便在这橘子的清甜香气里悠然度过。
作者有话说
第263章 番外：江南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