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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毕竟分手了,该有的礼数总不能少 “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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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他显然不相信:“那你裤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温弦连忙低头去看,裤子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这才发现中招了。
当事人见她那副模样,心底大概有数了,哼笑一声,似在嘲讽她的不打自招。
温弦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我没有那么娇气。”
周弛看了她一眼,一针见血地评论:“你在这跟我嘴硬没用。一个人在外地,真要发作起来,够你难受的。”
他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温弦就想起研一上半学期,她因为学业压力大,就冰的辣的全部给自己招呼上,再加上经常熬夜做PPT,看文献,身体很快就支撑不住,月初来姨妈的时候,就跟遭了现世报一样,疼得她冷汗直流,在床上打滚,痛不欲生。
后来疼到意识都模糊了,两眼发黑,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晓君回到宿舍,叫了半天没人答应,以为她出事了,帮忙打了120。
自那次之后,温弦就老实了,作息规律,十一点之前必上床,清淡饮食,重油重辣的一概不碰。
也是从那次起,温弦逐渐意识到,没有人会在像之前那样,提醒她,要按时吃饭,少熬夜,再遇到打雷的暴雨天时,比害怕更重要的是,要去阳台收衣服和检查门窗。
更不会有人在她失眠的夜晚,一个电话就能推开所有事,陪她去山顶看日出。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会为了纪念一场相遇,去偏离自己原有的生活轨道?
想到这,温弦顺着他的话说:“是呀,我以前就这点不好,太依赖人了。”
周弛楞了一下,手上择菜的动作一顿,没再吭声。
饭菜端上桌,温弦拿了碗筷,主动坐到了周弛的对面。
林杏慈不知道他们分手的事情,挥挥手示意她坐过去:“我这边有点挤。”
两个椅子之间相隔有半米远,温弦看了她一眼,也不解释,端着碗筷就坐过去了。
她很清楚母亲的意思,之前林杏慈反对她和周弛的恋爱,觉得齐大非偶,现在却瞒着她,主动邀请周弛来家里吃饭,也算是变相地向女儿低头。
温弦不好不领情。
饭吃到一半,林杏慈得知周弛决定留在北城过年之后,又邀请他大年三十来家里一起吃饭。
家里冷冷清清的,多一个人反而热闹些。
“要不小周今晚就别走了,反正家里的空房间也多,省得明天再跑一趟。”
周弛听了没回答,转过头去看温弦。
温弦替他婉拒:“医院明天有排班。”
林杏慈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吃完饭,温弦把碗筷端进厨房,前脚刚进厨房,周弛后脚就跟了进来。
吱呀一声,厨房的推拉门被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我怎么不知道我明天有排班?”他的语气带着讥诮。
温弦把碗碟放进洗碗机,语气硬邦邦的:“没有的也得有,我俩分都分了,再这样下去也没意思。”
周弛正在洗抹布擦洗手台,闻声抬起头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
温弦那表情像听了笑话似的:“我霸道? 正常人谁大年三十跑别人家吃饭?”
他拧开水龙头洗抹布,语气轻描淡写的:“你不是别人。”
温弦心一软,片刻之后才轻声说:“更何况我们已经分了。”
水龙头哗哗响,他一时没听清:“你说什么?”
温弦关掉水龙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弛听了,语气意料以外的平静:“我不同意。”
温弦气极反笑背过身来,胳膊撑在洗手台边缘:“你以为你是谁?”
“念念。”他忽然叫她的小名:“在这段关系里,你从始至终都没给过我选择的余地。”
温弦怔住了,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她沉默了片刻,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背上的水珠:“恋爱的确需要两个人来决定,但分开,一个人就够了。”
说完,温弦也不看他,关了灯,走出厨房。
林杏慈正开着电视,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正在表演节目,音量并不小,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红红绿绿的一片,看起来喜庆热闹。
但她母亲也没看电视,而是低着头在手机上回消息。
原来要强了一辈子的人,也害怕孤独。
温弦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发了会儿呆,等了半天,还是不见周弛出来,决定去看看。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里边连灯都没开,洗手台边立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怎么连灯都不开?”她正要开灯,那道身影却蓦然回头,借着客厅里透出来的光线,温弦看见,他白皙的脸庞上爬满了汗珠,细细的水线顺着额角一路往下淌。
温弦被周弛这模样吓了一跳,又怕惊动了母亲,轻手轻脚地走前去,扶住他的胳膊:“哪不舒服?”
由于凑得近,温弦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栗,喘息声也比平日里听起来要沉重。
“头有点疼而已。”周弛说这话时,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都到这份上了,还死鸭子嘴硬。温弦看不下去,把他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我先扶你回房间。”
他嘴角勾了勾,没吭声,任由她摆弄。
温弦扶着他回了房间,说来也奇怪,他整个人半靠在她身上,但分量却不显得沉。
回到了她的房间之后,温弦把他往床上一推,关了房间门,自顾自坐在床前揉肩膀。
她没开灯,室内一片漆黑,只有暖气片发出的细微声音。
空气里浮动着她身体乳的味道,淡淡的橘子清香。
额头的胀痛感慢慢得到缓解,周弛眼前的视线也由模糊变得清晰。
温弦去厨房里给他倒了杯温偏热的水,因为没开灯的缘故,被椅子腿绊了一下,杯子没拿稳,大半的水都泼到他的毛衣上。
她倒吸一口冷气:“我不是故意的。”可当事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温弦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抽了几张纸巾,凑前去想要帮他擦拭毛衣上的水珠,纸巾还没碰到,手腕就被周弛扣住:“我自己来就好。”
因为正生着病,他握着她手腕的力度很轻。
温弦挣脱了他的掌心,难得强势:“闭嘴。”
头都疼成这样,还要逞强。
可话一出口,她又觉得后悔。
周弛这下不吭声了,他毛衣领口被水洇湿了大半,已经渗到里面。
温弦为了方便擦拭,攥住他的领口,把衣服往上提了提。
他倒好,还有心情讽刺她:“你平时吃饭的力气都全用在这了?”
温弦知道周弛埋怨自己用力过猛,觉得更加可恶,倒了这份上,还不老实,索性踢了踢他小腿:“你少说两句。”
他压根不理睬她,继续对她冷嘲热讽:“温小姐拳脚功夫真是了得。”
温弦生气了,松开他的衣领:“一口一个温小姐的,你就能不能好好说话?”
周弛不领情,抿着嘴在那装正经:“毕竟分手了,该有的礼数总不能少。”
温弦忍住想要骂他的冲动,把手上湿掉纸巾往垃圾桶一扔:“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我爸的衣服。”
他的毛衣领口湿了大半,又生病,温弦怕他真的感冒起来,会加重头疼,只好这么说。
她给他挑了件白色的长袖衬衫。温勇君的衬衫尺码对他而言,相对宽松,明明是正式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反倒成了休闲装。
白衬衫黑色西裤,再简单不过的搭配,却被周弛穿出电影般的质感,只差一副墨镜,就能去当时尚杂志封面了。
偏偏当事人还很有自知之明,换好衣服之后,还坐在椅子,微微歪着头,朝她笑了笑,眼神无辜。
要不是之前看他满头冷汗,温弦真怀疑他头疼是装的。
她清了清嗓子:“既然头不疼了,那就快走不送了,周先生。”
周弛也没出声,系好领口上最后一颗扣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手上捞起椅背上换下的毛衣:“走了。送送我。”
温弦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她送周弛到门口时,正巧碰见林杏慈从房间里出来。
林杏慈见他的脸色苍白,多问了句:“他怎么了?”
温弦没多想就回答:“他有病。”
话一出,正在穿大衣的周弛也回头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温弦这才想起来要改口:“我意思是他身体不太舒服。”
林杏慈也懒得过问缘由,叮嘱了几句就作罢了。
温弦送周弛到停车场,就打算往回走了:“你回到家发信息和我说一声。”
他听了,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好。”
温弦目送他走远后,又在楼下待了一会儿,打算等他开车出去,再坐电梯上楼。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
温弦眼皮跳了跳,觉得不放心,就一辆辆车挨着走过去看。
他的车换了一辆,车牌也摘下来了,按在这辆车上,还是熟悉的数字0729。
驾驶座的门没关,周弛眉头紧皱,半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连安全带也没系。
温弦推了推他肩膀:“你这病多久了,医生怎么说?”这话说完,又想起他自己也是个医生,更加觉得荒谬。
周弛觉得头如针扎,见她来了,勉强打起精神,支撑起身子:“有一段时间了。”
“你带药了没?”温弦边问他,边在车里翻找。
他抬手指了指副驾驶的储物格:“那边。”
温弦拉开储物格,找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往手里倒了两片,送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