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 就这点出息 估计周弛 ...
-
自打那次之后,温弦才从姥姥嘴里听说了他的大名。他叫周弛,只是比她大了两岁而已。
但两人之间的梁子已经结下了,温弦记仇,时不时在背后和周爷爷告黑状,周爷爷自然偏帮她,会当着她的面,假模假样地训斥周弛一顿。
时日一久,他俩之间的恩怨牵扯越来越深,长大了也只是明面上故作客气,但暗地里还是看对方不顺眼。
估计周弛也嫌她烦。
她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抬眼去看他。
他开车时候的神情专注而平静,遇到胡乱超车的突发状况,反应也不大,能避开就避开,不能避开的,顶多打着方向盘让一让,也不计较。
这和他平时说话的风格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说实话,周弛不开口时,他的长相还是无可挑剔的,简直可以拿来做时尚杂志的封面。
温弦甚至恶毒地想,要是他变成哑巴,说不定她还会真的喜欢上他。
大概是她盯着他看了太久,周弛被她看得不舒服,平心静气地问她:“有事?”
温弦被他问懵了,刚想说没事,又想到了有机化学课的作业马上截止了,便吞吞吐吐地开口:“那个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
说来也奇怪,周弛是个讲究效率的人,讨厌一切表述不清,暧昧含蓄的语句,但对她的话却格外有耐心:“就是什么?”
“就是有机化学课的作业这周日就要截止了……我想着你也修过这门……能不能……帮帮忙”温弦说到后边心虚地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他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就没了下文。
温弦对他的敷衍表示不满:“嗯是什么意思?给个准话行不行?”
周弛还在看路况,听了这话,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地问她:“你平时求人帮忙就这态度?”
温弦不吃他这套:“随便你。”难不成地球离了他还不转了。
不过周弛虽然嘴上刻薄,但也不是个锱铢必较的性子。他没和她赌气下去,缓了缓语气说:“请人帮忙也得有个缘由不是? 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你?”
“我最近手头上有点事要处理……”温弦说得很婉转,周弛却听明白了:“又在从事文学创作?”
这声“文学创作”简直令温弦汗颜。
他嘴巴真损,她明明是给期刊写小说,投稿投了几次都不中,到了他那就成文学创作,专门用这个词来膈应她。
温弦说到这有些不耐烦了:“那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周弛没有正面答复,反而岔开了话题:“上回见面,你说要转到中文系,申请手续办下来了没?”
谈起这个就让人糟心。
温弦目前念的专业是药学,这也是父母的主意。
A大以药学专业而闻名,再加上她父亲的药学专业的硕导,母亲是三甲医院的副主任医师,未来她无论是读研还进编制,都有光明的前途。
直到大一开学,半个学期的课上下来,她才发觉,自己其实并不喜欢这个专业。
因为不喜欢,翘课就成了家常便饭。
温弦在翘课之余,就在宿舍追纪录片打发时间,或是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
她对文学的兴趣来源于一次代课。
那天宿舍楼群里有人发消息,说是周五早八求代课,代的是中文系的课,价格可私聊。
温弦正好追完了一集纪录片,闲得发慌,就在群里应下了。
教现当代文学的老师很年轻,不爱点名签到,她讲了什么,温弦记不住了,但她说的那句话,温弦一直都记得: 一堂课的结束才是真正的开始。
课堂不是灌输,是点燃。
那一刻起,温弦才惊觉,她也许走错了路。
药学专业的路固然好走,但并不是她真正想走的路。
后来,温弦和家里人为了转专业的事情,吵得天翻地覆,却迟迟没有结果。
时间最经不起蹉跎,一转眼都大三了,她仍旧没有成为那个自己最想成为的人。
想到这,温弦看着窗外的街景,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可以毫无顾虑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周弛的高考志愿是自己报的,用周爷爷的话说,他是老古董了,不懂这些,让他自己看着办,有书读就行。
周弛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转专业的事情八成又没希望了。
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他转头来看了她一眼,颇有让她好自为之的意味:“这点事都把你难为成这样,以后怎么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是温弦初二那年发下的誓言。
当时她热血日漫看多了,性子也比较中二,喜欢打抱不平。
在偶然的一次座位调动下,温弦被调到和李晓同桌。
李晓的成绩是班里倒数,相貌平庸。身上穿着的校服松松垮垮,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哥哥姐姐身上继承而来。
按理说以李晓的家境,是进不了实验初中部的。但北城当地的教育局,为了保证重点初中的入学率公平,规定各个学校都必须收纳当地片区的适龄孩子,至于具体收纳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晓很明显就是其中之一,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她受排挤,不光是因为外貌和家境,最主要的是,李晓得罪了班里以韩月为首的女生小团体。
韩月长得漂亮,和班上男女生都玩得开,人缘好,就带头针对李晓,明里暗里地嘲讽,班上一旦有同学愿意和她玩,也会被一起孤立。
所以每一次班里座位调动,但凡有人和李晓同桌就会直呼晦气,要么拒不配合,要么找家长给班主任施压,申请调换座位。
久而久之,班里没人愿意和李晓做同桌,正好温弦处于班里的中立派,因为成绩好乖巧,老师和同学两头都讨喜,班主任就顺势让她和李晓做同桌。
可自从温弦和李晓坐了同桌之后,班上那几个玩得好的女生就慢慢疏远了她。
只有闺蜜许妙仪还坚持和她玩。
许妙仪怕温弦受排挤,私底下让她去找父母,向班主任申请调座位。
温弦不以为然,没把这放在心上。
渐渐的,她的练习册交上去,再也没有发下来过,每次都得上讲台拿,或是去老师办公室找。
体测时,除了许妙仪,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坐仰卧起坐。
好在温弦的成就感主要来源是成绩,所以压根不把这些放在心上,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直到某天下午放学,她去办公室帮老师登成绩,走得晚,回到教室收拾书包时,正巧看见班上那几个男生正在谈笑。
“欸,陈子扬,你做事再这么离谱的话,以后你找老婆,就找李晓这样的,你还别不信。”
陈子扬自然不服气,抓起李晓桌上的练习册就朝说话的男生丢过去:“趁早闭嘴。”
被扔书的男生躲闪得快,李晓的练习册没砸中他,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男生见此,连忙说了声晦气,用脚把练习册踢开。
温弦转头看了看李晓,当事人一言不发低着头,默默地把掉在地上的练习册捡起来。
这让她想起英语老师在课堂上说的话:“李晓,你单词背不会,作业错得多就算了,怎么连练习册封皮都破破烂烂的,你看看全班有哪个女生像你这么邋遢。”
想到这,温弦的心一沉,开口时声量比平时抬高了好几倍:“闭嘴!”
那群男生听到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向她,
谁也没想到,平时看着乖巧温和的女生,竟然有那么大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