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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还利息      ...


  •   和睦的气氛瞬间被破坏。

      他如果没事才有鬼了。

      刚刚那一撞,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疼得慌,何况是他。

      到了这个时候,还一副不着调的样子,疼死他算了。

      温弦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让他打开手机电筒,蹲下身去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是找到了,但屏幕已经碎成了冰裂纹。

      她试了几次,手机仍然无法开机,实在没招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温弦在电梯厢里踱步了一会儿,没了电子榨菜打发时间,闲得发慌,竟然也不计前嫌地和他聊天:“浅若和你同级?”

      周弛原本倚在栏杆上闭目养神,听了这话,懒懒地掀开眼皮:“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而已。”温弦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想知道什么?”周弛的视线朝她脸上看了过来。

      话都问到这个地步,再瞒下去也没意思。

      温弦索性开门见山:“你们是朋友?”

      周弛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反问她,以什么立场问出这个话。

      什么立场?

      温弦还真没想过,但她知道,最合适的立场永远是发小。

      这个身份就像一个快要过期的护身符,她捏着这张证明,似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了解他所有的一切。

      “以发小的身份。”

      “哦。”他淡淡地应声,那漫不经心的腔调,能够把人气得半死:“那无可奉告。”

      温弦扭过头去,一点都不想和他说话。

      正好电梯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外传来丁零当啷的响声。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左右,电梯门被打开了条缝隙,透进一条光束。

      还没等温弦反应过来,眼睛就被周弛捂住:“把眼睛闭上。”

      他的掌心温热,有着淡淡的香味,估计是科室里免洗消毒凝胶的味道。

      温弦起初懵懵的,后面才反应过来,他们在电梯里困了最少有两个小时,眼睛适应黑暗,突然见光,会受到刺激。

      温弦扯了扯他的衣角:“这样会不会被你师弟师妹们误会?”

      “误会什么?”周弛问。

      “误会你脚踏两条船。”她的话一出,气氛明显就冷了下来。

      温弦想了想还是和他解释一番:“你看,你师弟师妹们都默认你和姜学姐是一对,要是看到你替我捂眼睛,会觉得你在养鱼。”

      周弛和她做了十来年的发小,对她的语出惊人,早已见怪不怪,很淡定地找出她话里的逻辑漏洞:“我和她是一对?谁告诉你的?”

      温弦听到这,心底暗自地松了一口气,但嘴上仍然不放过他:“你的师弟师妹说的呀,当时你也没解释。”

      周弛听了觉得荒唐:“我专程等她回来,才去讨论课题,就代表我喜欢她? ”

      他语气顿了一下,又嘲讽道:“还有,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温弦心底松了一口气,但仍不肯轻易放过这个调侃他的好机会,她把他手指掰开条缝隙:“要是因为我,害你错过了合适的人,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是吗?”周弛放下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呀。”温弦点点头,眼睛很真诚地看着他。

      “很好。”周弛微微一笑,低下头,半真半假地威胁她:“要是我真错过了合适的人,你也别想再找了。”

      他这人真不厚道,自己孤独终老就算了,还想拉她下水。

      温弦做出个无语的表情:“谁理你。”

      电梯修好,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俨然就是一道漂亮的风景线,引来走廊上的病人频频侧目。

      病房的门推开,周爷爷的视线朝门口处看过来。

      他看到温弦跟在周弛身后,表情明显愉悦了一些:“念念也来了?”

      温弦抿了抿嘴,喊了声爷爷。

      周爷爷躺在病床上,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虚弱。

      温弦知道他拒绝继续治疗,想要劝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和他一句接一句地聊着,始终不敢切入正题。

      周弛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就照例询问周爷爷的病况。

      周爷爷答得不情不愿,回答完了,还不忘拉着一张脸补充:“反正活一天算一天,我是不会再接受手术的,不管是支架还是搭桥。”

      周弛嗯了一声,神色意料之外的平静,没有再劝。

      病房的气氛陷入僵局,周爷爷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欲止,似乎在好奇他为何不劝。

      周弛迎上周爷爷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和念念商量过了,决定尊重您老人家的选择,过几天,我和陈姨一起接您出院。”

      周爷爷听到这声念念,瞪圆了眼睛,目光在他和温弦身上来回打量。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周弛无视周爷爷惊讶的表情,走到温弦身边,揽过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一带:“走了。”

      温弦的脸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贴在他的胸膛上,瞬间就红了:“你干什么?”

      周弛低下头,凑到她耳畔轻声道:“不是要还利息?”

      温弦怔怔地看着他,几秒过后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所谓的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之前他会陪她去清吧小酌,目的就是为了哄她假扮情侣,让周爷爷配合治疗。

      温弦也是佩服他,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是她答应在先,主动跳坑,如今反悔也来不及了。

      就在病房门拉开的那一刹那,周爷爷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那个……你们?”

      周弛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手仍然松松地搭在温弦的肩膀上:“有事?”

      周爷爷说没有,

      病房的门一关上,她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他指了指走廊旁边的候诊区:“有话去前面说。”

      临近中午,候诊区的患者少了很多。

      温弦环顾四周,再三确认没人之后,才清了清嗓子道:“配合你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得约法三章。”

      周弛正在用手机编辑短信,闻声从屏幕中抬起头来,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不准不回消息,不准口出恶言,还有……还有……”

      温弦正清点他的罪状,可数来数去就那么几条。

      周弛将手机锁屏,揣进兜里,看着她掰着手指头,嘴上吞吞吐吐,“还有”了半天,却没个准话,嘴角忍不住翘起:“怎么不继续了?”

      温弦垂下眼帘:“没有了。”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可能是你毛病太多了,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他抬眼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语气平静:“不着急,你好好想。”

      周弛说完转身就要走,袖子却被温弦拉住:“等一下。”

      他顿住脚步,回过头来,视线落在她扯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上:“又怎么了?”

      “什么是又!”温弦撇撇嘴:“说得好像我很麻烦似的。”

      “是挺麻烦的。”周弛把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来,嘴上也不和她客气。

      温弦仔细一想,他的话虽然难听,但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不行! 不能被他PUA了。

      她笑笑:“人就是要互相麻烦,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有什么意思。”

      温弦说到这,拉住他胳膊:“我手机坏了,你能不能陪我去趟旗舰店。”

      “等我一下。”周弛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几分钟之后,他折返回来,拿了个备用机给她。

      温弦认得这个备用机,这是他大学常用的手机。

      周弛替她换好电话卡之后,把手机塞入她包里:“这部你留着就好,不必还我了。”

      温弦拿着九五新的手机,翻看了一番,调侃他:“干嘛不用还?”

      “留着吧。”他匆忙调开视线,避开她的眼睛。

      温弦以为他嫌弃自己,撇撇嘴:“至于吗你。我是什么很麻烦的东西吗?让你唯恐避之不及?”

      “你知道就好。”他居然也没否认。

      温弦不想和他计较,拿了手机就匆匆告辞。

      在回到宿舍之后,她点开手机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很少,没有乱七八糟的自拍,在一堆手写笔记和思维导图中,掺杂着几张零星的风景照。

      其中有一张照片拍的是绿荫。

      温弦点开照片,放大一看,照片显示的时间是四年前。

      那是她高二升高三前的夏天,正逢姥姥过世。

      窗外浓荫蔽日,蝉声聒噪。

      她赖在被窝里,每天都不想起床。

      因为起床就要面对那些不想面对的事实。

      许妙仪约了她几次,开解一番,但没过几天之后,她又故态复萌。

      许妙仪拿她没办法,索性就找周弛帮忙。

      周弛难得会主动给她发微信:“作业写完了?”

      温弦看着桌面上崭新的暑假作业,大言不惭地回了句没有。

      他回复得很简单:“需不需要帮忙?”

      按照以往的惯例,每次温弦求周弛帮她写寒暑假作业,对方总是一脸不屑地冷笑道:“帮你写? 温弦,你怎么不让我帮你吃饭?”

      但这次他主动邀约,温弦不免有点心动。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他发了个定位过来是P大的东南门: 下午三点之前,过时不候。

      P大的东南门靠近地铁站出入口,通勤方便。

      温弦想了想,看在暑假作业的份上还是答应了。

      自从周弛上了大学以来,两人的见面机会变少。

      温弦看到校门口那道熟悉身影,还是会有些恍惚。

      他的穿搭一如既往的清爽利落,修整单薄的白色短袖衬衫,下面搭着浅色系的牛仔裤,令人眼前一亮。

      周弛正站在绿荫下,低头看手机,午后的阳光穿过绿叶间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雪白的衣衫之上,风吹衣角,光影跃动。

      温弦愣了一下,注意力被他吸引,暂时地忘却悲伤。

      去咖啡馆自习的路上,周弛给她买了一只甜筒,抹茶和草莓味的。

      温弦心情不好,雪糕吃到嘴里也觉得苦。

      她舌尖被雪糕冰得发麻:“这雪糕好苦。”

      周弛听到这,轻笑了一声:“既然觉得苦,怎么还吃那么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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