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偶尔更新版》石头屋

3、男友要杀你（1） 第二人称

　　你回到家，把门关死，重复两遍上锁的动作，后怕地走进客厅。

　　外套还没换，就神经质地跑去卫生间。翻找门后、浴室，甚至洗衣机滚筒。

　　没有人。

　　你又跑到厨房、卧室还有杂物间。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都彻彻底底检查了个遍。

　　还是没有人。

　　你松了口气，终于瘫坐在沙发上，又绷起身子捂着脸颤抖。

　　你开始陷入痛苦的自我怀疑。

　　该死的！真要崩溃了！

　　你抚开凌乱的额发，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打开手机预约了心理医生。

　　这种无比折磨的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也说不清楚。

　　只是有一天，上班途中忽然有一股毛骨悚然的被窥视感。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

　　上班、下班、吃饭逛街，洗澡睡觉，时时刻刻。只有男朋友在身边的时候才会踏实下来。

　　你找了物业，检查了小区和电梯摄像头，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物业说你最近可能工作太累，让你注意休息。

　　物业那边没有结果你便准备报警，可男朋友也说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大对劲，想让你请几天假，带你去外地旅游玩玩，放松心情。

　　难道真的是得了妄想症？

　　你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

　　男朋友最近因公司开了新项目，很少回家。十天有五天都是你自己住。

　　今天也是这样。你疲惫地换好睡衣，恍惚走到卫生间，耷拉着眼皮站在洗手池前洗脸。

　　粗糙地抹掉脸上的水，刚要睁眼，一种陌生气息忽地逼近。

　　！

　　那人，就，就在身后……

　　你脸上湿漉漉的，你也分不清是洗脸水还是吓出的泪。

　　你只是不敢睁眼，嗓子死死闭紧，半声呜咽都没有。

　　你这才知道，原来人怕到极点是发不出声音的。

　　那人越来越近，他的手马上就摸到你的肩膀。

　　你的脖子‘唰’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别杀我，求你！”你终于带着哭意开始求饶。

　　可回应你的只有从水龙头滴滴答答落下的水。

　　等了半晌，你才自暴自弃地睁眼转身。

　　……什么都没有。

　　“你说什么呢，宝贝？”

　　“哈！”你吓了一跳，这才瞧见卫生间门口提着公文包的男朋友。

　　你瘪了瘪嘴，哭着扑进男友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我好害怕。”你哭了一阵儿，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我们搬家吧，我不想住这了。”

　　而一向对你言听计从的男友此刻却冷声回绝了你的请求。

　　他亲了亲你头顶的发，缓缓推开你，挽起衬衫袖口，简单洗了个手，若无其事问：“饿不饿，宵夜想吃什么？”

　　他声线平淡得可怕。平时白皙的皮肤竟显得惨白渗人。

　　你咽了咽口水。不对，他今天不对。

　　你开始胡思乱想。

　　最近那个跟踪你的人难道和男友有关系？

　　是不是他给你买了什么巨额保险？

　　还是说他出轨了，想联合那个女人给你逼疯？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在不行可以分手的，为什么要狠心害你！

　　这下你连男朋友都不敢信了。

　　你决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应付过今晚，明天就自己搬出去。

　　你勉强抿出一个笑，“很晚了，不吃了，早点睡吧。”

　　“不行。”男友幽幽朝你看来，不容置喙道。

　　怎么办，再拒绝他，会不会现在就把你杀掉？

　　你反应得很快，“啊，你还没吃晚饭吧？那你去做吧，我可以再陪你吃点。”

　　男友这才满意地笑笑，优雅擦干净手，走去厨房。

　　你和男友的公寓不算小，厨房门的隔音应该也还可以。你打算等一会儿他去做饭，就偷偷溜出去。

　　“等我，马上就好。”关上厨房门前，男友意味深长嘱咐。

　　“嗯嗯，你去吧，我看会儿电视。”你打开电视放声音，以掩盖偷跑出去的声音。

　　“好。”他点头。

　　厨房门合上。

　　你假装看电视。

　　明明只是坐在原地不动，你却心跳剧烈，马上要干呕出来。

　　等了两分钟，厨房响起做菜声，你开始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走！

　　你深憋口气，蹑手蹑脚走到玄关，头都不敢回。

　　跑，跑出去就好了！报警！一定要快点报警！

　　你手刚搭在门把手上，男人的身体贴上你后背，拱得你向前趔趄一下。

　　他握着锅铲，手缓缓穿过你的腰，环住你的小腹。

　　他在耳边低喃：“去哪？嗯？”

　　他咬着你的耳朵，语气恨恨：“你还想去哪里？”

　　真的是他……你本还抱有一丝希望。

　　眼下更是彻底确认，近来一切诡异的状况都是男友弄出来的。

　　为什么，你好想大声质问。可话到嘴边又不敢了。

　　你不想死。

　　“没，我看看门口有没有垃圾，下楼扔个垃圾。亲爱的，你最近工作很累了吧？我想帮你分担点家务，怕你太辛苦！”你熟练地撒娇，“你看我这么紧干嘛？一会儿都离不开我？”

　　男友在你耳边深深叹息一声，你感觉这道呼吸都带着令人胆颤的寒意。

　　“是啊，离不开你。”他将你拉离玄关，按到沙发上，“你待着就好，没什么需要你做的。”

　　他的围裙边落在你大腿上，你被围裙上的图案吸引了注意。

　　鼻子开始泛酸。

　　为什么会这样？你以为男友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

　　“宝贝？”他歪头。

　　“知道了。”你决定另找机会。这人实在太敏锐了，你害怕他被激怒将你杀掉。

　　他在你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你感到肌肤相贴的位置都似是冻上一层冰。

　　冷。好冷。

　　你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想起什么，高兴地对你说：“对了，今天先这样，明天给你个惊喜。”

　　说完就转身回去继续做饭。只是开着厨房的门。

　　你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晚饭。男友也没怎么吃。

　　他收拾好后把你带到浴室，帮你洗好身体后，自己随便冲了冲，你们便上床睡觉了。

　　你睡在里侧。

　　看着男友的侧颜，也不敢试探他是否已经睡着。

　　你赌不起。

　　你幻想着明天趁男友上班后便去报警，你在脑子里一遍一遍预演如何跟警察解释近来发生的事。

　　想着想着，呼吸逐渐匀称。

　　你假装睡着了。

　　男友在黑夜中慢慢睁开眼，眸子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眨不眨盯着你看了很久。

　　在这种强烈浓郁的视线下，你怕得快控制不住嘴唇肌肉。可你只能拼命演戏。

　　终于，目光消失了。

　　你动了动僵麻的手指，总算敢自由呼吸。

　　睡，睡吧。先睡。

　　……

　　眼球有点发痛。

　　你皱眉睁开眼，被窗缝透进来的阳光刺得难受。

　　你下意识伸出胳膊挡在眼前。手背上干涸的血痕却将你吓出尖叫。

　　“这，这是什么？”

　　你又惊慌失措地发现，自己竟浑身都是血迹。

　　枕边空无一人。他不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啊，谁能来救救你！

　　你跌跌撞撞跑出卧室，想逃出房子，门却如何也打不开。

　　你这才看见客厅地上划着一道歪歪扭扭、刺目的血痕。

　　从你出来的卧室，一直延伸到厨房。

　　厨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你忽然想起昨晚男友对你说的你那句：要给你个惊喜。

　　你哆嗦着走到厨房前，颤抖着拧开门把手。

　　“啊！”你被眼前情景吓得后退两步。

　　地上，是一只被破坏得惨不忍睹的死鸡。

　　你脚软得站都站不住。

　　跑！快跑！

　　跳窗也要跑！

　　你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你大口喘息着，跑向卧室，打算开窗大喊求救。

　　跑了两步，蓦地顿住脚步。

　　你转过头，客厅镜子里的人也扭过头看你。

　　你恍惚着走上前，慢慢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学着你的动作，然后——从嘴角拿下一根粘着血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