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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不成家,只身闯荡 当他们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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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往家里赶的时候,已经夜半三更了。大概众人已经睡熟了吧!街道旁边已经看不见灯火了,稀稀疏疏可以听见谁家的犬吠声,还有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打更声,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的寂寥。
严落看着黑色的街道,不敢往前走了,生怕之间一脚踏出去就收不回来。任凭李强在那里哄啊骗的,就是不走一步。
“你怎么这么笨啊,连夜路都不敢走。”李强走过来,亦然一副大人模样,“这是我娘亲的玉佩,她说戴在脖子上那些鬼啊什么的就不敢靠近你了。”伸手解下之间脖子上的玉佩,替她系好了。
“那你不怕吗?”严落小心翼翼地问道,摸了摸胸口处的玉佩,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他只比自己大那么一点,怎么会不怕呢?
“我是男子汉啊,怎么会怕。”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言语间满是颤抖着的语调。却依旧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呵呵,小强最勇敢了。”严落看着黑夜中的他,高兴地说道。
严府内,火光开始蔓延着,任谁也逃脱不了。当火燃烧到大厅的时候,大家才被惊醒过来。洞房内的严生看着屋外火光,连忙摇醒身边熟睡的杨丽,两人迅速穿好衣服,赶紧朝屋外跑去。
“你先出去,我进去拿点东西。”走到门口的严生突然回想起还有东西没有拿。连忙朝屋内折回去。
“你先回来。”杨丽还来不及反应,严生的背影已经在浓烟中消失了。无奈,杨丽率先一步出门。
院子里面,泼水声,碰撞声,救命声,不绝于耳。杨丽抓住身边的一个丫鬟道:“老爷和夫人呢?”
“不知道,应该在大厅或者南房那边。”丫鬟急忙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提着水朝后院走去。
看了看屋内,杨丽的手指使劲的抓着,这么久了,这么还没有出来。开始来来回回的走个不停。
火势越来越大,严天已经坐在后院的古井旁边了.哮喘病又发作了,妻子严陈氏在一旁轻轻地捶打着,却丝毫不见好转。
“来人,去将大少爷和二少爷叫来。”好不容易平复了些许,连忙命令道。怕自己过不了今晚了吧!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会在这个新婚之夜给自己一份这样的礼物。
“少奶奶,老爷让大少爷赶紧去后院。”丫鬟慌忙朝杨丽说道。
杨丽听见是老爷传话,丝毫不敢怠慢,可是屋内的丈夫还没有出来,自己怎么可以离开呢。可是……杨丽无奈的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后院,不知道怎么办。
屋内的严生,浓烟滚滚,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不知道将它放在了那里,要知道那是妻子的最爱啊!现在,却找不到了。自己对自己妻子今生一丝牵挂就在那上面了。
转身朝里面走去,房梁上的木头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伴着“吱、吱”的声音,这让严生更加着急。步伐已经开始乱了,紧张的心也更加乱了。
突然,眼睛瞟向那个柜子里面,加快的脚步,有着莫名的兴奋。打开它,一支朱红色的头钗,安静的躺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当年她笑着对自己说:“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絮儿,对不起,如今我已经做了他人之夫。如果有来生,我还想遇见你。”严生看着朱红色的头钗,轻声道。擦了擦眼睛,朝屋外走去。
杨丽看着越来越大的火焰,心中的不安加剧了。当那熟悉的身影出现的时候,脸上才出现了一抹笑意。爱情,真的很让人费解。即使自己对他还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或许老天真的很是会开玩笑,不然怎么会让她的在新婚之夜就要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呢。
只见严生站在堂屋门口,朱红色的头钗紧紧地握住,一个悬梁木头就这样硬生生地压在他的头上。火,燃烧的更加肆无忌惮了;黑夜,黑得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了;一切画面开始被定格了。
呼吸声也变得如此微弱了。伸手接住那支头钗,紧紧地握住它。只见严生试图还想说些什么,却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已经倒下去了。杨丽不住地点了点头,眼泪终究没有流出来。
她知道,她都知道。孩子是他唯一的牵挂,也是他此生仅有的财富;还有那朱红色的头钗,是他的至爱。这一切她都知道。
严天终究是没有等到大儿子出现的那一刻,他也追着自己的儿子去了。后人就让后人去生活吧!自己耗尽了大半生,却落得如此下场。只叹世事无常,荣华富贵不过一场烟云。
严陈氏看着那个伴着自己走过大半生的人已经去了,存活于世还有什么意义呢?轻轻地抱了抱他,口中呢喃道:“君生吾也生,君死吾相伴。”终身一跃,跳进了那口古井中。丫鬟他们都来不及拉住,仅剩那一块华丽的布被握在手中。
杨丽看着这个家不成家的家,心中的苦闷该向谁去说呢。大概自己也呆不下去了吧!还不如找到严落,带她离开吧!一日是夫妻,终身是夫妻,他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孩子。
“云儿,大小姐呢?”拉住身边的丫鬟问道。
“好像没有回家啊!她今天出去后就没有回来。”云儿看着她,忙着回答道。
杨丽转身朝严府大门外跑去,身后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
黑暗的路上,李强拉着严落,慢慢地走着。远处的火光似乎照亮了他们回家的步伐,依稀可以听见求救的声音,太遥远了,遥远到他们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小落,你快点啊!天就要亮了。”李强看着严落那微眯着的眼睛,无奈的说道。
“我不走了,我要睡觉。”说完,就坐在地上,紧靠着那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我也不想走了。”看着她坐在地上,李强也也毫不犹豫的坐下去,倒在墙上就开始睡觉了。
当阳光透过云层,穿过树木斜斜着洒进那墙壁上的时候,李强睁开那迷醉的眼睛,“小落,走,回家了。”伸手去触碰旁边的人,却扑了个空,“真是的,又玩什么花样啊!”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转过身,却没有看见严落的身影。
“又自己一个人偷跑回家了,看我下次和不和你一起出来了。”想到这里就是很气,出来一次就要在大街上睡一次,每次醒来,她就一个人跑回家了。
严府那朱红色的大门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是那黑色的木炭。府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黑色的灰渣和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李强朝后院跑去,“娘,娘,”一路小跑到后院,也是一片狼藉。丝毫没有娘的影踪,去了那里呢?
“强儿,是你吗?”一声微弱的呼唤,惊醒了正在寻找的李强。
“娘,”抱起那熟悉的身影,“你怎么了?”
“一场大火,老爷夫人都死了,咳……强儿,娘亲也要离开了。记住要找到小姐,她是严府仅剩的命脉了。”
“娘,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不要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我带你去找大夫。”李强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水,一发不可收拾。
“来不及了,娘去看你爹了。”仿佛已经预料到自己会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刻,来不及在说什么,眼睛已经闭上了。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醒不来了。
哭声已经震动了整个府邸,却没有了丝毫的生气。一个黑暗的地狱了,活生生地一个地狱,到处是魔鬼,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咽喉,连求救声都来不及呼喊。
步伐是如此的沉重,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要怎么去承受这些呢。路,太宽,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出口;要去那里找她呢,她,如此的弱小,没有了大家的保护,要怎么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