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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好像上当了 消息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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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送出去没两分钟,别墅雕花铁艺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宋泽希走出来的时候,一头张扬的红色狼尾被午后的风撩得微微扬起,身上穿了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袖口随意堆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看着随性又不羁。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慢悠悠走到车窗边,弯腰往车里瞥了一眼。
“来得倒是挺准时,没迟到。”宋泽希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框,“看来昨天的教训记牢了?”
昔可思侧过头看他,清隽的眉眼在树荫下显得柔和几分,耳尖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红,是想起昨天晾了对方一整天的窘迫。“说了不会迟到。上车,带你去吃饭。”
宋泽希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目光扫过后备箱的位置,隐约能看见丝绒礼盒的一角,却没有多问,只是靠着座椅看向窗外沿路的街景。车子一路驶出别墅区,并没有往城西那家高端西餐厅的方向开。
宋泽希挑了挑眉:“你该不会临时反悔,舍不得带我去吃鹅肝了?”
“没反悔。”昔可思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西餐厅什么时候都能去,今天先带你吃点不一样的,我特意让人提前备了成都那边的厨子,私房菜馆,外面吃不到正宗口味。”
车子最后停在一条僻静老街深处的中式私房门前,门头低调,没有花哨招牌,只挂了一块木匾,写着两个古朴小字——蜀巷。
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花椒与干辣椒混合着牛油的醇厚香气,包厢是雅致的竹帘隔断,桌上已经提前摆好了几道地道川味小菜:夫妻肺片、藤椒兔丁、清炒嫩笋,还有一小碗冰粉放在角落。
宋泽希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满桌带着川地烟火气的菜,眼里多了几分意外:“你还特意找了成都厨子?”
“以前在成都住过很久,吃不惯外地改良版的川菜。”昔可思给他递了一双竹筷,自己拉开椅子坐在对面,“知道你没去过成都,尝尝正宗口味,不算敷衍你的补偿。”
两个人慢慢吃着饭,没有刻意找话题,气氛松弛又自然。宋泽希偶尔会夹一筷子菜,随口聊几句学校里的琐事,聊到乐理课的时候,还随口哼了一段自己新写的钢琴旋律。昔可思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竹筷,脑子里不自觉回想对方坐在钢琴前弹琴的模样,红色狼尾垂在额前,褪去平日的散漫,整个人沉静下来,反差感格外强烈。
吃到后半段,宋泽希放下筷子,喝了口凉茶,状似随意地开口:“我别墅地下室改了一间专业练习室,铺了专用舞蹈地胶,镜子、音响全都配齐了。你一直在排《上善若水》这支古典舞,要不要待会儿过去练练?我可以给你即兴弹钢琴伴奏,比手机放伴奏要贴合节奏。”
这话一出,昔可思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淡淡的危险感。
去对方的私人别墅地下室独处练舞,密闭安静的空间,还有对方现场弹琴伴奏,太容易滋生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他习惯了把控距离,外人眼里他冷淡难接近,只有自己清楚,他格外防备这种慢慢越界的独处机会。
昔可思放下碗筷,神色依旧维持着平日里清冷柔和的模样,委婉地婉拒,语气却不会生硬伤人:“不用麻烦去你那边了。我家的别墅是中式庭院,后院专门辟了一片临水的空场,铺了防滑青石板,四周种了竹子和垂柳,布景很贴合《上善若水》这支舞的意境。我一般都在那边练舞,场地足够,音响设备也齐全。”
宋泽希闻言挑了下狼尾,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玩味,没有强求,只是笑着调侃:“这么防备我?我还能在练习室为难你不成?”
“不是防备。”昔可思垂眸擦了擦唇角,耳尖微微发烫,不肯承认自己那点微妙的警惕,只是有理有据地解释,“舞蹈讲究意境,临水竹下的环境更贴合这支舞‘水利万物而不争’的内核,在中式院子里跳,动作更容易找到感觉。如果你愿意,可以之后来我家院子旁听,顺便帮我听听伴奏合不合适。”
他把独处的地下室邀约,换成了开放式的庭院邀约,既没有驳宋泽希的面子,也守住了自己舒服的边界。
宋泽希哪会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却没有戳破,反而顺着他的话接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行,那改天我去你那中式庭院蹭场,现场给你即兴编曲。说不定钢琴旋律配上竹林流水,能给你的《上善若水》跳出新感觉。”
“欢迎。”昔可思轻轻点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吃完饭走出私房菜馆,午后的阳光已经柔和下来,不再是正午那种燥热。宋泽希站在台阶下,抬手挡了挡落在眼上的阳光,看着昔可思去开车。
红色狼尾在柔光里泛着浅浅的光泽,他望着那辆车的背影,指尖轻轻敲了敲掌心。
不急,慢慢来。
反正他已经拿到了去昔可思私人庭院的入场许可,总有机会能看见这位清冷又骨子里带着媚感的舞者,在竹林流水之间,跳一支独属于他的《上善若水》。
而驾驶座上的昔可思目视前方,心脏比平时跳得稍快了一点。
他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想自家后院的临水练舞场,竹子、流水、青石板,试图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不断告诉自己只是单纯邀请对方来帮忙伴奏,没有别的心思。
可耳尖迟迟褪不去的浅红,悄悄出卖了他藏在清冷外壳下,日渐丰富纷乱的心思。
第二天一早,大学城的艺术校区渐渐热闹起来。
艺术学院分了两大片区,舞蹈楼与音乐楼挨在一起,教职工办公室是联排的独立隔间,每位授课老师都有自己固定的工位,不用轮流合用。昔可思和宋泽希的工位刚好隔着一张矮隔断,抬头就能看见彼此。
昔可思今天穿了一身简约的黑色舞蹈练功服外搭薄款白衬衫,头发是干净利落的短发,发丝柔顺服帖,没有多余装饰,褪去了私下里那点软意,站在舞蹈教室门口的时候,周身气场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带的是本科中国舞主修班,上课向来严格。
热身压腿的时候,有两个学生偷懒不肯下竖叉,被他一眼扫到。昔可思没有厉声呵斥,只是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搭在学生的膝盖后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糊弄的力度:“基本功偷懒,上台一个托举动作就能看出破绽,重来,耗三十秒。”
学生不敢耍赖,咬着牙往下压。
整节专业课两个小时,他抠细节抠得极细,身段、手型、眼神气韵一一纠正,把一支古典组合拆解开反复打磨,台下一群平时爱偷偷摸鱼的学生全都绷着神经,半点不敢松懈。等下课铃响,昔可思送走学生,回到公共教职工办公室的时候,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隔壁工位的宋泽希刚刚结束钢琴专业课。
红色狼尾随意用一根黑色皮筋半扎起来,身上还带着琴房里淡淡的松木琴键气息,他指尖转着一支金属钢笔,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昔可思,脑子里一直绕着昨天车子后备箱里那个暗红色丝绒礼盒。
昨天他余光瞥见那个精致厚重的盒子,再联想到金店店员的闲聊,心里先入为主,默认那是昔可思买来送给女朋友的贵重礼物,莫名有点提不起劲,却又忍不住想要旁敲侧击问清楚。
昔可思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温水,刚翻开备课笔记本,就听见身侧传来宋泽希漫不经心的声音。
“昨天送我回去之后,你是不是又去约会了?”宋泽希装作整理乐谱,眼角余光偷偷瞟着他,语气尽量装得随意,“昨天你车后备箱那个红丝绒盒子,看着像是首饰礼盒,档次不低。”
昔可思翻页的手指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眉眼平静:“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而已。”宋泽希耸耸肩,笔尖在五线谱草稿纸上划了两道,状似随口闲聊,“看着包装像是首饰,项链?手镯?还是定制的首饰礼物,送给女朋友的?”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位美术和声乐老师在低头备课,声音压得很低,不会被旁人听见。
昔可思耳尖微微一热,想起金店店员当时的误会,索性直白解释:“没有女朋友,那个盒子里不是送给别人的礼物。”
宋泽希握着钢笔的手指微紧,继续旁敲侧击:“不是送人的?那特意去金店定制这么贵重的东西,总不能是闲置放着玩吧?”
“是我给自己定制的舞台道具。”昔可思淡淡开口,“黄金凤冠,我要上的独舞舞台的配饰,舞剧后半段需要用到,专门找匠人按照我的舞蹈动作弧度修改过尺寸,别人戴不了。”
宋泽希猛地一怔,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原来是舞台用的凤冠,不是送给恋人的礼物。
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一下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轻快,他若无其事地擦掉纸上的墨线,装作刚刚只是好奇八卦。
“原来是舞剧道具,倒是我想岔了。”他勾了勾唇角,顺势转移话题,语气带上一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说起来,我们两个好久没有搭档合练合作舞台了。”
昔可思指尖摩挲着保温杯杯壁,回想了一下,确实快半个多月没有一起配合排练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自己的单人比赛。
“我平时要么上课,要么自己在后院练舞,你大多泡在琴房写谱子,碰不上时间。”昔可思如实说道。
“办公室空间太小,隔间施展不开你的古典舞动作,琴房又隔音封闭,舞蹈舒展不开。”宋泽希往前微微倾身,声音放轻,带着一点点哄人的意味,“我家里的练习室空间很大,专业地胶,环绕音响,钢琴也是定制的三角琴,我可以现场即兴给你弹伴奏,比手机伴奏贴合得多。正好你要磨《上善若水》,我们趁着下午没课,去我那边合练一会儿?”
昔可思本能地想起上次对方邀约地下室练习室时自己生出的那点危险感,刚想开口推辞,宋泽希又慢悠悠补上一句,语气松弛又诱人:
“就只是合练舞台而已,我弹我的琴,你跳你的舞,互不打扰。总比你一个人对着录音伴奏抠动作要高效,万一磨合出一段新的双人合作片段,演出效果肯定更上一层楼。”
他条理清晰,理由正大光明,半点逾矩的话都没有,偏偏语气带着润物细无声的哄劝。
昔可思脑子里绕了绕,想想舞台排练确实需要现场即兴钢琴伴奏磨合,自家庭院虽然意境好,但没有专业三角钢琴,没办法跟着实时改旋律。
一来二去,他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那就过去练两个小时,我傍晚还要回来整理教案。”
宋泽希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浅淡笑意,面上依旧是那副爽朗不羁的模样,利落收拾好自己的乐谱:“没问题,保证不耽误你回来工作。我去拿琴谱,我们现在就出发。”
办公室另外两位老师抬头看了他俩一眼,又低下头各忙各的,只当是两位热门专业课老师相约一起打磨合作节目,丝毫没察觉两个人之间那点悄悄蔓延开的微妙氛围。
昔可思合上备课本,拎起自己的舞蹈包,跟着乐得合不拢嘴的红色狼尾的钢琴家一起走出了教职工办公室,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