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活着第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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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上你们的船！”
莉莉安站在酒馆吧台前，昂着头看着面前举着酒杯桶的罗杰说着。
四周尽是一片死寂，只剩吧台昏黄老旧的吊灯还嗡嗡地缠绕着两只飞蛾。
周围一群海贼举着酒杯的手都僵住了，还是没有丝毫放下来的意思。
他们只都目瞪口呆地看向对着他们船长说出这话的莉莉安，然后一同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妹子，大海可不要你这么小的孩子，你看上去有十岁吗？”
巴基冲过来站在她和罗杰中间，扬着头叉腰上下打量，哼哼两声：“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小胳膊小腿瘦啦吧唧的，一看就打不过我，现在就连逃出这个岛都需要罗杰船长帮忙，你凭什么向上我们的船！”
“呸！妹妹你别听他们瞎说，大海属于所有人，但是你可想清楚了啊。”桑贝尔拔出他腰间的刀，灯光折射出的弧度闪出剑光，仿佛能让人看清上面沾染过的血痕。
“当海贼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要拿命去拼的。”
罗杰倒是什么都没说，依旧乐呵呵的大口喝着朗姆酒，似乎完全没把莉莉安的那句话当作一回事。
雷利却是一直在观察着莉莉安。
看上去的样子最多才十三岁，说是十岁也有人信，感觉香克斯巴基他们差不多一样大。
一进门的时候就冲着坐在吧台上和贾巴拼酒的罗杰，没有任何的迟疑，开口第一句就是说要上他们的船。
最重要的，拥有和他以往见过的小孩儿不一样的眼神——她的眼瞳一动不动地盯着罗杰，没有任何的闪避，闪烁的光似乎是愤怒，又似乎不尽然。
是和他第一次遇见卡米拉时一样的感觉。
她们仿佛都是在看你，却又眼神虚无，像是在看一串由标签定义出的虚壳。
该说不愧是卡米拉的妹妹吗？
他原本还因为她们之间长相的差异有些谨慎狐疑，原本对卡米拉的目的就抱有警惕心思的他现在更是对这姐妹俩没有丝毫信任。
如今看见她们之间相同的眼神后才稍微放下些心。
雷利喝下一大口酒，笑了声。
嘛，反正都是他们船长说了算，就看他有没有看上这孩子了。
他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符合他眼缘。
但话说如果真上船了会不会又和以前一样？像香克斯和巴基那样，又是一切都由他来负责……
雷利又喝下一大口酒，突然觉得不是很想她上船了。
不过……
雷利朝从那小孩儿一进门就一直站在她身后守着的卡米拉望去一眼，还真是看重呢，护在她身边谨慎保护着吗。
透明酒杯里升起了气泡，隔着酒杯回望过来的卡米拉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卡米拉：怎样，我妹妹很可爱吧~
雷利挑眉，举杯示意。
卡米拉对他的拒绝回应也只是耸肩轻笑了声，又接着转回了头。
莉莉安看着周围一群人完全没有将她当一回事的海贼也并没有觉得愤怒。
若说真的愤怒，那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年就应该会被气死了。
【五号：很生气吧，这种被无视的感觉。】
莉莉安这才朝站在她身后的卡米拉望过去，这是她进门以来看向卡米拉的第一眼。
莉莉安的眸中带着疑惑和戏谑，【一号：我还以为你早就对这个世界习惯了。】
这可是个凭武力才能得到尊重的世界呢。
可是她只是个天然就不能拥有强健身体的小女孩。
卡米拉的这副身体还能锻炼出异于常人的肌肉线条，但莉莉安十年如一日的绕岛奔跑、锻炼、挥剑，拥有的也只是让身体更矫健些而已。
甚至她努力喝牛奶，努力拉伸、努力挣钱买高蛋白吃，却也依旧很矮小。
十五岁的年龄在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看却只有十岁左右。
她在去年就接受了自己这副身体真的很普通这个事实。
可这并不是个公平的世界。
卡米拉说这艘船的船长异于常人，脑子也不怎么好，毕竟是愿意帮忙救莉莉安于水火的男人。
按照卡米拉的说法就是——若莉莉安表现得有趣，让罗杰觉得好玩儿，那么上船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但莉莉安却并不怎么相信，并非不信任的卡米拉，只是单纯不相信罗杰只是为了救她，就愿意从伟大航路绕一大圈来西海。
他们海贼团一定有他们自己的目的，救莉莉安逃出去只是顺道而已。
当然，会救她是既定事实，她并不会因为只是顺道就丢弃对他们的感恩之心。
但信任却又是另外一方面的事情。
所以莉莉安并不愿，并不愿意刻意展现自己的有趣，只为了能够得到赏识然后得以顺利上船。
她本就因为瘦弱的身体丢失掉了自己一半的尊严，变得粗俗去顺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挑灯熬夜写了一年的书也只能欺骗卖家才能卖出去。
她不再因为自己的学识感到骄傲，写的时候想的也只是这个东西怎样才能卖得更高的价钱。
好不容易在这个荒芜世界里凑齐出剂品，最终做出来的化学制品也不再像上一世一样是为了造福人类，是炸药和毒气、只为了用于保护自己的性命。
她并不愿意去自怜，毕竟把活命排在第一位是她的选择。
她只是不愿意再装疯卖傻丢失自己的另一半尊严。
于是莉莉安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让罗杰同意她上船。
昏黄的老旧灯泡不断闪烁着，一群欢腾着揽肩膀碰杯高歌的海贼在看见小孩儿从她那奇怪背包里扔出一东西甩在吧台桌上的时候又安静了起来。
是一个小小的布袋子，一拳头就能握住，落在桌子上发出的实心声响能看出来里面装有东西，是粉末。
而这时候由绳索束起的封口散落出了些许粉末。
先是水流逝的身影，而后木质的桌台在粉末沾染上的瞬间立马就被啃食露出了个大洞，黑色的烟雾升腾在半空，暗黄的光线将其晕染成了烟紫色。
雷利的酒杯杯壁滴落下了两滴酒，和着飞蛾嗡嗡的声响，成了这狭小空间里唯二发出的声音。
在一片死寂里面，雷利和桑巴几人勾起了个了然的微笑。
而巴基早就已经跑过来站在了雷利他们身后，扯着贾巴的腹带夹着声音小声着说：“我刚刚的话其实也算不上嚣张对吧，贾巴先生，你说她会不会突然甩我一袋粉啊哈哈……哈哈……”
贾巴用手盖在他脑袋上揉搓了几下，毛绒的毛线帽里蹦出了几根杂毛，巴基皱起脸从兜里掏出了镜子，对着镜子又整理了几下自己的头发。
莉莉安手搭在充满了酒渍痕迹的桌沿边，带上了皮制手套，收回了布袋子。“这是我研制的毒粉，可以侵蚀许多东西包括人皮人肉。”
没有丝毫波澜的，眸里闪着幽幽的淬火，“你也看到了，我可以保护我自己，甚至还能发挥作用，只要我想的话。”
她勾起唇角扬起个并不肯示弱的笑容，就连话语中也不愿意示弱：
“让我上你的船，罗杰船长。”
香克斯刚推开门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满屋的酒香弥漫在空气里，他还能听见气泡咕噜咕噜升腾的声音。
他再次一眼就看见了在吧台边的莉莉安。
和他走在了那条街上一眼就看见了她时一模一样。
那条街没什么不同的，他跟着罗杰海贼团在新世界到处游荡，也见过不少民风强悍的小岛。
更别提他下船之前就被雷利先生告知了这是一个怎样的岛屿，叫他在城中逛的时候注意些。
可尽管这样，香克斯也确确实实原本是听进去了。
但在他明明看见了那条街那些摊贩车摊底下闪着利光的长刀长炮时，他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个一头褐色杂毛的女孩子身上。
一种恍惚的亲昵在无法观测的心房夹缝里悄然冒泡。
然后他走了过去。
带着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的灿烂笑容。
现在香克斯站在酒馆门口，他想，他果然觉得这个人很眼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活着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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