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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仙子真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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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山之奇,天下皆知,峰峦叠嶂,云蒸霞蔚。
此刻,排在百晓生兵器谱上赫赫有名的武林第一人傅清越正咬着牙,努力地往山上攀爬。
如今他是丝毫内力都动用不得,加上十余年来深受毒素侵蚀,身体比寻常男子还要虚弱几分。为了不在小辈面前丢脸,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坚持着。
终于,王幸安看不下去了,伸手扶住浑身乏力、摇摇欲坠的傅大侠,就如初遇时那样,脚蹬雁行功,双双力不从心地往陡峭的山峰上奔去。慕容雪则在边上身姿轻盈地踏着凌波微步,如同一朵飘逸的云朵,毫不费力地跟随着。
直至爬过半山腰,三人这才停了下来。
王幸安累得气喘吁吁,像条小狗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可脸上却是笑嘻嘻的,打趣道:“这回有四师妹在,我也能堂堂正正地入宗门,无需动用到信烟啦。”
傅清越意识到,自在门就在附近了。
他强打精神,仔细观察起四周环境,却并未发现任何阵法痕迹。傅清越虽不是什么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的行家,可行走江湖多年,也算见识过不少厉害阵法了。
像眼前这般连一丝破绽都不显露的,只能说明这自在门老祖的手段着实深不可测,已然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难怪能隐藏上百年而不被发觉。
傅清越低笑一声,竟也开始对这百年隐世宗门层出不穷的惊人手段见怪不怪了。
慕容雪微微颔首,旋即一手轻挽王幸安,一手拉住傅清越,脚下轻点,再次施展出飘逸灵动的凌波微步。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闪身挪腾后,三人顺利穿过隐秘阵法,正式踏入属于自在门的地盘。
破阵后的景象与外边并无二致,依旧缥缈着属于雾山的无尽白烟。
三人沿脚下的青石台阶蜿蜒前行。
傅清越在来时路上就对这百年隐世宗门的样貌做过一番想象,可他不过三十岁,难想百年之久远,只能猜测这里既然地处徽州,当以徽派建筑为主吧。
偏偏他连这层都想错了。沿途中,他竟看到了竖跨多个朝代,横布多个地域的“大杂烩”景象。
有飞檐翘角、描金绘彩的盛世遗风;也有灰瓦白墙、朴素淡雅的当朝清寂;还有石墙厚实、窗棂古拙的塞北苍凉;甚至能看见江南水乡和南疆异域都被移来了一角……
如此风格迥异,实在难以概述。
傅清越暗暗称奇,王幸安瞧见他神色,笑问道:“傅大侠,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宗门建筑看起来像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胡乱拼凑起来的?”
傅清越怔了下,勉强评价道:“……不拘一格、自成天地。”
慕容雪闻言轻笑出声,王幸安更是哈哈大笑,道:“记得之前有个云游老道在见识过我宗门独特布局后,发出过一句‘看似随意,实藏玄机’的感叹……想来真是让客人为难了。其实听师尊说,由于历任门主喜好不同,上百年修建下来,便形成了如今这般繁杂模样。”
傅清越问道:“贵宗平常也接待外客吗?”
王幸安摇头:“除特殊情况外,鲜有外客入宗。不过我师尊和前几任门主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前人爱做隐士,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可我师尊却从不避世。记得十年前,她还帮镇上衙门打死过一只祸害乡里的吃人老虎,那块‘打虎义士’的荣誉牌匾至今还摆在居所里呢。”
慕容雪接口道:“是啊,师尊经常救死扶伤,不止救了我们这些弟子,还会将云游在外的师叔带回来的新奇种子送给山下百姓种植。近几年集市上出现的一种红衣苹果便是产自仙源村,为当地促成了一桩好生计。”
傅清越也吃过这红衣苹果,不仅色泽鲜艳,口感比原先的白衣绵苹果脆甜许多,不想竟和这隐世宗门有关,不由感叹道:“扶危救困、慈悲为怀,令师真乃高人也。”
“可师尊虽然做了很多事,却大都以他人名义在做,不喜显山露水的。”慕容雪说着,又转入了困惑中,“直到今年,她才开始派我们下山大张旗鼓地行侠仗义,也不怕暴露名声了,真是奇怪。”
王幸安安慰道:“不用多想,四师妹,我们这回不是将傅大侠带上山了吗?相信只要完成师尊嘱托,便会明白师尊心意了。”
慕容雪应道:“嗯,一切有劳傅大侠了。”
傅清越一时不知该回什么好,他上山是有求于解毒之法,却被托付成解开自在仙子的未知用意……实乃奇妙也。
烟雾始终如薄纱般轻笼轻随,行进一段路后,傅清越突觉脚下地面有了明显的升温感,眼前也出现了一座风格雅致的幽静院落,院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简朴牌匾,名为“暖和居”。
王幸安停下脚步,介绍道:“这里便是师尊的居所了。”
傅清越却是一惊,没想到两人竟会将自己这个外人直接带来门主居所处,按照常理,一般上门做客的不该在厅堂里会见吗?
此时两名弟子的态度已变得恭敬起来,只听王幸安朝院门朗声道:“师尊,你在吗?徒儿和四师妹回来了。”
傅清越也赶紧凝神敛容、端正仪态,准备一睹这百年隐世宗门门主的风采。
没过多久,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只是声音拖沓沉闷,一听就不是习武之人。傅清越猜测,这应当是院内伺候的侍女门人吧。
随着脚步声落到门后,质朴的木质院门被推开,一位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就势搭拉在门框边,见有客人在场才站直身子,询问道:“幸安,小雪,这位是?”
王幸安回道:“师尊,这是我下山历练时偶遇的傅清越傅大侠。”
傅清越直接呆愣住,眼前这仿佛来自坊间随意一户普通人家的寻常女子,竟就是管理一方神秘宗门的幕后之主?
但听王幸安提及自己,他只有压下思绪,抱拳施礼道:“在下傅清越,冒昧打扰,见过……自在仙子。”
“……傅清越?”自在仙子先是跟着抱了个拳,只是姿势较随意,然后面露疑惑道,“好熟悉的名字?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说过?”
这回不等傅清越反应,王幸安抢先道:“师尊,你忘啦,老齐在镇上茶馆里讲过的,百晓生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裁云剑主人啊!”
“哦,原来是你!”自在仙子恍然大悟,顺手拍了下王幸安的肩膀,称赞道,“不愧是我的大弟子,福缘深厚啊,下山没多久就能遇上江湖顶流,不错不错!”她又转看向慕容雪,“小雪你呢?也是碰巧遇上的吗?”
慕容雪道:“我是看到大师兄放的宗门信火赶上的。”
傅清越还在暗忖这“顶流”为何意,就见王幸安表情突变,开始叫屈道:“师尊啊,你不知道啊,我和四师妹差点就被几个蛮夷给害了,幸亏傅大侠舍命相救!”
傅清越忙解释道:“其实是我连累了他俩,相救一说与实情不符……”
“怎么不符啦?”王幸安道,“你可是为了救我们差点毒发身亡了,好在有师尊给的上品解毒丸暂时压制住了毒性,不过毒素仍留在你体内未解……”他看向自在仙子直言不讳道,“恳请师尊为傅大侠解毒,他确实救了徒儿和四师妹的性命。”
自在仙子闻言很是诧异:“吃了上品解毒丸还没好吗?”
王幸安点头:“还不止吃了一颗,我和四师妹的都给傅大侠了,但只保住了性命,毒就是没解。”
“什么毒这么霸道啊?”自在仙子挑眉问道。
王幸安不禁竖起了耳朵,他心心念念的不知名至毒终于要被揭开了。傅大侠不肯告诉自己,但师尊开口询问,他总归要答的。虽说打听他人隐私不好,可王幸安是真的很想了解傅清越这个武林传奇,也早已将对方当成了自己人看待。
“在下之毒……”
傅清越犹豫了下,主要是没想到此番来意被道出得这么快。之前常听王幸安恭敬地口称“师尊”,还以为百年隐世宗门规矩森严,现下看来师徒间的相处模式竟比常见门派都要自在得多……
莫非这就是“自在门”的寓意?
傅清越心下感触,口中答道,“说来有些惭愧,都怪我年少时……”
“不急。”
谁知他才起了个头,就被自在仙子打断了,“傅大侠不急。我差点忘了,你们一路风尘仆仆的,还多少受了点伤,应该先休沐一番的。幸安……“她吩咐道,“你先去给傅大侠安排一间住房,稍后我们在接风宴上再好好说道吧。”
王幸安又被吊住胃口,却也只能耐住性子,领命道:“弟子知晓。”
此时一阵清风刮过,带起独属于山间的新鲜气息。自在仙子双手环臂,对着初次相见、尚显生分的傅清越笑容可掬:“傅大侠请自便,有事就和幸安说,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