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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下山行仗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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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越,你连裁云剑都舍弃了,当真到穷途末路,还不速速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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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山脚下,奉师命初入江湖历练的王幸安抬眼就见到令自己目眩神迷的一幕:
银白月光下,一青衣男子踏空而行,腾跃间似将微风托举之力化为已用,每一步皆与天地同呼吸。
这、这究竟是什么轻功?竟如此超然绝俗!
然而下一秒,天地间似呼吸一滞,这位宛如谪仙的轻功大侠像一件断了线的风筝般从空中跌落……
唉唉、怎么回事?!
随着地面发出一记闷响,王幸安心头一紧,下意识蹬出相形见绌的雁行功冲了过去:
“轻功大侠,你没事吧?”他急切问道。
摔地上的青衣男子面色惨白、口角渗血,见来人相扶,张口第一句话便是:“此地危险,快走!”
“啊?”
王幸安四下张望,除了山风和荒草,并未发现什么特别情况。但他还是从善如流地答应道,“好,一起走!”
拖拽起青衣男子后,王幸安再次蹬出雁行功往前方蹦去。他倒是想跑快一点,奈何实力低微,加之多带了个人,速度较平常更慢了。
青衣男子摇头道:“别管我了,你自己走!”
王幸安伸手往他脉门一搭,吃惊道:“内力虚空、经脉俱损、五脏六腑都伤了个遍,你是受了多严重的伤啊?”
青衣男子催促:“你武功低微,再不走,恐有性命之忧。”
“呼……”王幸安一边奋力蹬腿,一边调整呼吸节奏,“可你身体差成这样,再不进城找大夫就危险了。”
“后有追杀我的人……”青衣男子强调,“你应付不了,赶紧离开!”
“那不巧了!呼……”王幸安挺起胸膛,神色昂然道,“我奉师命下山游历,就是为了行侠仗义!呼……岂能见死不救?”
“愚蠢!”青衣男子低喝一声,语气也变得森寒起来,“你怎知救我是行侠仗义?万一我杀人如麻,是苦主过来寻仇的呢?”
王幸安不信道:“你若真是坏人……呼……何必管我死活?”他越说越喘,便不想多说了,“总之我武功差劲,带你更是费劲……呼……先别、和我说话了。”
言罢,只管闷头赶路。青衣男子警告无果又无力挣脱,只能低叹了句:“……不知死活的傻小子。”
王幸安的目的地正是最近的凌城,可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动静声。只见两道人影从头顶掠过,直直挡住前方道路,后方也有两人追来,呈前后夹击之势。
王幸安被迫停下脚步,喘了口粗气,问道:“呼……这就是追杀你的人?”
青衣男子死气沉沉,唯眸光冷峻。
王幸安飞快扫过四人装束,发现竟都来自外族。
前方两人剃去头顶前发,颅后编辫垂肩,应来自北荒;后方一武僧打扮,一腰间悬挂狼牙吊链,应来自吐蕃和绿蒙。
这下他更确信自己这桩侠事是行对了。
大原国多年来饱受外族侵害,连上任老皇帝都被抓去北荒受难了,他自小也因战乱流离失所、痛失至亲,被迫沦为了流浪乞儿……
正所谓国仇家恨不共戴天,既见蛮夷,便是死敌!
王幸安大义凛然,半步跨出将虚弱的青衣男子挡在身后,厉声道:
“竟敢在我大原境内杀我大原同胞?好大的狗胆!”
他已平复气息,这一句以一敌四是丝毫不惧。
哪知那四蛮夷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只对着半死不活的青衣男子感慨道:“不愧是‘春风十里独步’,天下第一的轻功,即便你大限将至,也能让俺们一通好找!”
说话的是站在左前方的北荒人,言语中倒是先解了王幸安的一个好奇心。
原来刚让他目眩神迷的超绝轻功叫“春风十里独步”,好形象的名字,真长见识了!只是,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王幸安面露疑惑,又猛地想起来!
春风十里独步——不正是百晓生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裁云剑主人傅清越所独创的轻功吗?
难道说……他这回碰巧遇上的,竟是十八岁起就一跃成为武林第一人的傅清越?!
王幸安正惊疑不定,就听右前方的北荒人接口道:
“这些年你给俺们添的麻烦够多了,到此为止,傅清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当真是傅清越!
意识到江湖中最大的传奇人物就挨在自己身后,王幸安不禁心跳如鼓,同时疑虑也加深了:
既是傅清越,又怎会受那么重的伤?
放眼天下,谁能伤他?
就在思绪交杂之际,刚放完狠话的北荒人已手持重剑劈砍过来。
剑势凶猛,挡在前方半步的王幸安首当其冲。
他赶紧用随身武器进行格挡,那是一根通体漆黑的长铁棒,兵刃相交间擦出了刺耳嗡鸣声。
王幸安力有不逮,突然,他感觉身后有股绵柔掌力将自己推开,随即暴露而出的傅清越旋身避开了重剑锋芒。
只是待他站定后,一缕鲜血自口中流出,整个人已是摇摇欲坠。
“与他无关,让他走吧。”傅清越勉力道。
可惜无人响应他的话,那北荒人一剑未中,立马改势再劈一剑,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他觉得自己这回该得手了,想到堂堂武林至尊即将死于自己的手上,就感到无比兴奋。
“是俺杀了你,俺赤阿鲁杀了天下第一傅清……”
哪知他高兴早了,那根碍事的长铁棒再次从旁戳出险险格挡住了夺命剑势。赤阿鲁双目圆瞪,叱骂道:“臭小子,自不量力,那就先劈了你!”
他早从这无名小卒施展的蹩脚轻功里判断出他毫无威胁,当下就想一招了结。却没想到,自这记平常格挡后,长铁棒陡势一转,居然变化出了一套意想不到的攻势打法。
绊、劈、缠、戳、挑、引、封、转……
赤阿鲁只觉得眼花缭乱、身上疼痛,待回过神来,竟被长铁棒打出十丈开外了。
“……你这是什么武功?”
不仅赤阿鲁瞠目结舌,其他人也都露出了惊愕之色。
收回棒势的王幸安一脸骄傲:“是师尊传授给我的,打狗棒法!”
“打狗……”
被打远又跑回来的赤阿鲁面目通红,举起重剑怒火中烧道,“臭小子,还敢羞辱俺,这就劈了你!”
“慢着!”
这回拦下他的是北荒同伴,“这小子棒法古怪,江湖上闻所未闻,得问个仔细。”
他示意吐蕃武僧和狼牙大汉看住傅清越,自己则盯向了王幸安:“你这套棒法究竟叫什么?师承何人?”
“赤铭……”傅清越再次开口,“你是北荒数得着的高手,他不过是个初入江湖的无名小辈,何必挂怀?”
赤铭没有理会,继续盯着王幸安逼问:“老实交代,以免受苦!”
王幸安却是笑了:“这套棒法就叫‘打狗棒法’,师尊教我时就这么说的。至于我师承何人……”他面露不屑,“凭你们几个蛮夷还不配知道我师尊名讳。”
“小子猖狂!”赤阿鲁往地上狠啐了口唾沫,讥讽道,“你真以为能用这套棒法将俺打退?俺刚是一时大意,再来一次绝对给你手脚打断,叫你再举不起这根黑铁棒子!”
王幸安不服道:“那再来啊!”
“赤阿鲁!”赤铭用眼神制止住同伴,随后向王幸安放话道,“小子,说实话,以你的浅薄资质学这套棒法浪费了,根本发挥不出它的一半精妙。这样……俺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留下这套棒法秘籍,就放你离开。”
“什么?”王幸安嗤笑,“蛮夷讲的话也可信?”
赤铭听出对方只是不信,并非不愿,也就暂不计较他一口一个“蛮夷”了,当下保证道:“你一个初出茅庐的无名小辈有啥可杀的,俺们的目标只有傅清越一人。交出秘籍,必放你离开!”
赤阿鲁很想再打一场给自己扳回颜面,但也得听命于赤铭,只能忍气附和道:“交出秘籍,饶你狗命!”
王幸安略一思索,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赤铭道:“说。”
王幸安道:“傅大侠是被你们几个所伤吗?”
赤铭摇头:“傅清越神功盖世,谁能伤他?他这是……中毒了。”
“中毒?原来如此!”王幸安面露鄙夷之色,“你们打不过他就下黑手,真够无耻的。我又怎能和无耻之徒做交易?”
赤铭沉声道:“毒不是俺们下的,杀他也是奉命行事。”
王幸安追问:“那毒是谁下的?你们又是奉谁的命?”
赤铭冷笑道:“小子,这就不该是你打听的事了,要知道问得越多死得越快。还是乖乖留下秘籍,尽早逃命去吧。”
王幸安努了下嘴,改问道:“那走之前,我能和傅大侠说几句吗?”
赤铭已有些不耐,但也明白傅清越这等江湖传奇人物对年轻一辈的吸引力。为了顺利拿到秘籍,他成全道:“那就请吧。”
王幸安的眼睛一下亮了,再提要求:“你们都退远些,我要和傅大侠说点悄悄话。”
“真是麻烦!”赤阿鲁一拍重剑,口出威胁道,“臭小子别使诈,小心狗命不保!”
赤铭则一挥手,所有人立即后退数丈远,当真留出了空余地。
“铭哥,你也太纵容这狗崽子了!”肩扛重剑的赤阿鲁很是不忿。
赤铭看着前方连站立都很勉强的傅清越,眼神微眯道:“不过是一残一弱,翻不出什么花样。”
话是没错。
如今这天下第一已是强弩之末,中了十余年毒,只剩半月可活。
光静等,也能等死他了。
像这番赶尽杀绝,委实有些难看,但也只能怪此人名声太大!
若非亲眼见到傅清越的尸首,将他彻底根除,谁又能真正心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