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是谁？ 地神 ...
-
“什么？”门口传来一道惊呼。
许青竹、陆洵转头看去。门外若有若无微蓝的光笼着三个男子，中间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男子，摆动雄壮的身体，瞪着双张飞眼急吼吼地朝她们走来。左边那个气质阴柔，脸色沉得可怕，泼墨般的袍子随着他的走动而翻掀。右边那个模样慵懒，脚步不疾不徐。
他们正是黄经纬、宋余、毕苍戎。
黄经纬走到了她们面前，叫道：“你刚刚说假卫昭和你不一样，后土娘娘知道他存在，什么意思？”
毕苍戎来到许青竹右边，掀袍坐下，靠着椅背，微微仰头看着许青竹。宋余站在许青竹边上，欲言又止。
许青竹睨着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来保护你。”毕苍戎说，瞥了陆洵一眼，“毕竟某个阎王把你弄丢了。”
“红莲呢？”宋余问。
许青竹瞬间僵住，大堂所有的阴气彷佛都钻进了她的身体里，冷得如坠冰窖。
宋余见到她这反应颤声道：“她在哪？”
“她因为保护我……灰飞烟灭了。”许青竹唇瓣微微颤抖。
刹那间宋余仿佛被抽掉了全部精神气，站都站不稳，陆洵伸手扶了他一把，才没倒在地上。他紧盯着许青竹，攥紧了拳头，哑声道，“假卫昭做的？”
许青竹点点头。
宋余双眼喷火，咬牙切齿道：“他在哪？”
“不知道。”
阴风卷着白雾悄悄往殿里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半晌后，黄经纬看了看众人脸色，才低声道：“后土娘娘知道他存在是什么意思？”
许青竹看向黄经纬，“我们之前想错了，假卫昭在后土娘娘还未沉睡前就已经存在了，他并非因后土娘娘而诞生。”顿了顿，“后土娘娘早就知道他存在了，她打了幽冥玄铁剑防备他。”
“他身上的大地气息如何解释？”毕苍戎道，“不管是人是鬼还是妖，拥有大地气息都和后土娘娘有关，真卫昭是，你是，那九个人也是，如果他不是因为后土娘娘而存在，如何拥有如此浓重的大地之气？”
“后土府的大小冥吏都有大地之气。”黄经纬说，“他杀了卫昭，吸了他身上的大地之气，又吸了其他土地的大地之气……”
“他身上的大地气息比卫昭的要浓，像与生俱来的。”毕苍戎打断道。
宋余垂着头静静地听着，但传来骨节咯咯的声音。
“他到底是谁？”黄经纬急躁地走到椅子前坐上，大咧咧地把手搭在扶手上。
无人接话，大殿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到。许青竹托着下巴沉思：“林五花、慧空、李清蕴、还有她都有什么关联？
假卫昭见到林五花的魂魄神情震惊中带着惊喜，立刻把她的魂魄拘了起来。
对待慧空他没有说一句话，直接毁神骨，打散魂魄。对于李清蕴，设计雪雾吞噬了她。
而对她，灵魂困噬魂魇里，困生鬼坟、安息盒、活人棺……
他……好像从始至终只想困住她的魂魄，没有要杀她……毁她魂魄。
杀人——毁魂——吞魂——困魂。”
许青竹脑袋嗡的一声响，缓缓放下手。一个猜测闯入脑袋。
他在试验！
他杀林五花时，发现她身上后土娘娘的气息，以为她是后土娘娘的转世，但后来发现不是，于是立马设计卫昭，顶替他，潜入冥界探查。
他可能没有查出后土娘娘为什么沉睡，又如何不让她醒来。便各种试验，打散飞岩涯慧空的魂魄。当他以为成功时，李清蕴出现了。于是让邪神吞噬李清蕴的灵魂和身体。但后来她出现了，他发现杀人、毁魂、吞噬灵魂都不能阻止她们这些身怀后土娘娘气息的人现世，所以他又拿她做下一个试验！
许青竹摁了摁眉心，假卫昭和她不是同类，但他认识后土娘娘，而且和后土娘娘有仇，不希望她醒来。
许青竹看向三个阎王，“后土娘娘有哪些仇人？”
“后土娘娘福泽无边，没有仇人。”黄经纬粗犷的嗓音立即响起，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她是污蔑后土娘娘的小人。
许青竹目光扫过宋余、毕苍戎、陆洵，毕苍戎说：“后土娘娘佑护苍生，确实没有人仇恨她，但妖鬼仇恨她。”
许青竹正想问，陆洵便接道：“那些妖鬼都被压在十八层地狱里。”
“畾桀不是跑出来了吗？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或许他也是从十八层地狱跑出来的。”许青竹说。
“核查过，除了畾桀，都在。”宋余冷声道。
许青竹仿佛疲惫极了，用力地揉着太阳穴，神色变来变去，口中念念有词：“上古、古老的祭祀、寒云山奇怪的祭坛、相同的气息，‘若是你的东西被抢了’，被抢……”
黄经纬不耐烦道：“什么古，什么抢，到底……”
他还没有说完，宋余就阻止他，“别吵。”
黄经纬闷闷地闭上了嘴。
许青竹念叨了半晌，最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声道：
“我知道他是谁了！”
这话一出，四个阎王好像收到了指令般，齐齐看向许青竹，黄经纬更是激动地吼道：“是谁？”
许青竹不急不徐道：“冥界有没有关于后土娘娘降世之前的记载。或者人间的。”
黄经纬睁大眼在等她说假卫昭是谁，但见她没给个准话，反而要找什么记载，急道：“别管那些，你快说他是谁。”
“呆会儿自会说。我要笔和纸。”
“书房里有。”陆洵抓住许青竹的手臂，“我们去书房。”许青竹点点头，两人当即消失不见。
“等我知道他是谁就去宰了他。”黄经纬边说边跟了上去。
毕苍戎拍了一下宋余的肩膀，“走，你很想知道吧。”
宋余睨了他一眼，无声地消失于昏暗的殿堂里。毕苍戎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二楼书房。
桌面堆了高高的一堆书，许青竹端坐于书桌前，执着毛笔，在微黄的纸上一笔一划地写字。而陆洵则是站在书架前，拿过一本本书放在臂弯里，抱放到桌面上。宋余、毕苍戎站在许青竹边上，低头望着纸上的字。黄经纬在桌前的空地上边踱来踱去，边时不时侧眼看许青竹她们。
许青竹写了约半个小时，搁下笔，抬起头，“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陆洵望着字，疑惑道：“这是？”
许青竹道：“《上古记》，我从假卫昭手上抢来的，但只抢到了这一点。”
闻言陆洵、毕苍戎惊疑不定，直愣愣地看着许青竹，彷佛在看她是不是开玩笑。
“你想让我们帮什么？”宋余凝着那些字，“我不认识这些字。”
黄经纬两步走近书桌，看了几眼纸上的字，“我也不认识这些玩意。”
许青竹道：“你们认识大篆。”
黄经纬道：“这玩意我也不认识。”
许青竹略过他看向宋余、毕苍戎、陆洵，看到毕苍戎、陆洵她愣了愣，他们为什么一副“怎么回事”的神色看着她。
“我活着时，已经不用大篆了。”宋余说，但视线仍停留在纸上，彷佛多看一眼就能看懂似的。
“我精通大篆。”毕苍戎盯着许青竹，犹疑道，“但这不是大篆，是比大篆使用时间更前的金文。你确定这是《上古记》的内容？”
许青竹愕然，看着毕苍戎指着默下的字，“你认识这些字？”
“嗯。我活着时，当时使用的文字就是金文。”
“在安息盒里，你不是说不认识《上古记》上的字吗？”许青竹急促道。
“我不认识陆洵手中《上古记》上的字。但我认识你默下的《上古记》。”毕苍戎一字一顿道。
许青竹只觉得脑袋转不过来，好半会儿才说：“这就是《上古记》前几页的内容，我和假卫昭争夺时，撕扯下来的，它们自己钻进我脑里。”她瞥到陆洵，站起身，把面前写着字的纸塞给他，“陆洵你也看过《上古记》，你来认认。”
“我看过的《上古记》不是这样的。”陆洵攥着纸说，“我手里的《上古记》我一个字也不认识。但这上面的字，我认识一半。”
许青竹手扶着桌面，缓缓坐了下来，为什么他们看到的《上古记》和她看到的不一样？虽然她不认识《上古记》上的字，但她很确定，在假卫昭那看到的《上古记》就是这样的。而且她和陆洵确认过的，封面那三个字就是“上古记”。
宋余视线在许青竹、陆洵、毕苍戎之间来回，最后定在桌面纸上的字，陷入了沉思。
黄经纬大声嚷嚷：“管那么多做什么，先弄清楚什么意思再说。”
毕苍戎也道：“既然是从假卫昭手上抢来的，不论是不是《上古记》，我先翻译出来，总会有用。”
许青竹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对，先翻译。”她边说边摆好纸和笔。
毕苍戎拿过陆洵手上的纸，坐下，拿起笔，对着许青竹默下的字，刷刷地落笔。
许青竹趁着毕苍戎翻译的空隙，拿起桌面的《冥界诸神》翻看。陆洵瞧见，立马把墙边的一把圈椅挪来给她坐。许青竹朝他点了点头便坐了下来。
她起先看得很快，不到一秒就翻一页。但看到三分之二时忽然慢了下来，一分钟都没翻一页，还皱眉沉思了起来。不过她细看完三四页后，又快速地哗哗翻页，三十秒不到就把剩余部分给翻完了。
陆洵、宋余则是聚精会神地看着毕苍戎写字。黄经纬歪倒在墙边的圈椅上，不住地打瞌睡。时间如水流逝，毕苍戎终于停下了笔，他拿起满是黑字的纸，缓慢地审视。
而许青竹面前也堆了一堆书，她把手搭在书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是土地神！”许青竹说。
咚……
屋里忽然响起重物掉到地上的声音。许青竹转头看去，只见黄经纬犹如一块铁般倒在了地上，他立马爬起来，快步走向她们，用公鸭般的嗓音大叫道，“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后土娘娘！”
陆洵、宋余、毕苍戎看着翻译出来的内容沉默不语。
许青竹又道，“他是土地神，不是后土娘娘。”
黄经纬走到她边上：“世上只有后土娘娘一个土地神，除了后土娘娘还有谁是地神？”
“地神不止后土娘娘一个。”宋余说。
“什么意思？还有谁？”黄经纬焦躁道。
毕苍戎微微抬眸，“就像八殿阎王不止你。”
黄经纬眉毛眼睛揪到了一起，满脸的不解，仿佛听天书般。
“曾经的地神。”陆洵低声道。
“现有的资料记载，世上可能出现过两个土地神，后土娘娘和最初的土地神——社神。”许青竹指尖点了点书。
黄经纬啊地叫了一声，扯过她指下的书翻找：“在那里？”
许青竹继续说：“在假卫昭的记忆里，我看到远古人宰羊、鹿，摆五谷祭拜一堆土，那应该是古时祭拜社神的仪式。而且他身上有地之力。还有在生鬼坟里，他说他的东西被抢了。若他是地始神，那在他眼里，后土娘娘确实抢了他的神位和人类的信仰。种种迹象表明，他就是最初的土地神。所以他知道后土娘娘沉睡后，就想方设法让她永远都醒不过来，抢回自己东西。”
黄经纬眉毛斜飞，把手上的书拍在桌面，大怒道：“后土娘娘抢了他的东西，放屁！是他自己没本事，若他有本事，大家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位土地神？”
“大家都不知道所以他才能潜在冥界千年。”许青竹看向毕苍戎，“都翻译好了吗？”
毕苍戎点点头，把三张纸递给许青竹，“《上古记》详细记载了他，他叫石莘。”
许青竹接过纸张，摊开，毕苍戎的字刚劲有力，龙飞凤舞。纸上写着：“石莘，地始神、社神也。神地之道，载万物，地力无穷，神力无边，掌天下之土，万民之生也。
民堆土作神，架石成桌，奉牲畜五谷祭之，尊其神力，酬劳其功，求其庇护，年复一年也。
初千年，莘履责，以地伺万物，佑黎民，尘世风调雨顺，四季复始，物资充沛，民安居乐业也。
然心不坚，民奉之愈勤，其心越傲，藐万物，视万物为奴。常降世大旱、天火、地动。
民不知，恐罪于神，改一年三奉，然莘不怜，尘世百年陷灾祸。
地怜民愿，孕后土降之，后降甘霖，灭天火，止地动。民改奉后，莘不知踪也。”
接下来一大段都是在介绍后土娘娘，写她如何造福人间，如何驱妖降鬼，如何受到人类的尊崇。最后一页则只写了幽冥玄铁就没了。
许青竹心下失望，虽然她只抢到三页书，心里知道这三页书记载如何对付石莘的可能性不大，但结果真如此难免失落。
“地力无穷，神力无边。”黄经纬食指摁在这句话上，“他……他现在还这样吗？”
许青竹瞟了他一眼，冷静道：“生鬼坟是他拿一具白骨和卫昭的灵魂炼制的，他还把安息盒给改了，手上还有活人棺，还能……布下操控阵控制……冥吏。”
她说一句，他们脸色就黑一分，书房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没有一个阎王开口说话，就连黄经纬也不乱嚷了。宋余的眉头就没有松过，听到操控冥吏时右手捏得桌角咔咔响，彷佛要把那桌角掰下来。
陆洵和毕苍戎相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两个阎王都知道对方也想起在生鬼坟被假卫昭压着打的经历，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但这沉静很快就被打破了。陆洵、毕苍戎、宋余身上漆黑的阎王令俱在同一时间一闪一闪地发亮发烫。
四个阎王惊讶地拿出阎王令，看到令上的内容时，脸色齐齐沉得如同暴雨将至。
许青竹疑惑道：“怎么了？”
“十八层地狱被打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