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飞蛾》何伊的书屋

27、红桃皇后

　　白飞回忆里，他带着一身小丑迷离色彩，掐住沈梦溪喉咙，死去的虫子，做了一个色彩斑斓的梦。
　　山坡有毒鲜花的童话王国，一朵花温柔的拥抱飞蛾，然后变成食肉昆虫，兰蔻色薄纱羽翼，纤细如玉的身体，碧玉眼睛。天上蜡笔画的太阳融化掉了，变成骷髅脸。白云里伸出一双手，怪叫着要抓他，童话城堡表面都是斑点，绿、红、黄、黑、紫。大大小小圆点！
　　世界很多生活在细长狭窄管子里的人。生活逼仄、窒息、束缚他们却习以为常。
　　管子里也并非安全，忍受着伤害，就算血也只流淌在管子中，风干，恶臭气味。周而复始伤害，活在细长管里的人能承受一切。身体和灵魂都变成细长形状，并没有被勒死。
　　白飞梦见自己照着镜子，手撑在上面，红红眼眶像洗不掉的眼影。虫子蠕动的身体，粉红皱褶翕动，寻找食物。庞大的身体在光滑的镜面上攀爬，盲虫眼睛来回寻觅。嫌恶的力量掀翻在地，亦无法悲鸣，只痛苦回缩。
　　蠕虫在伤痛中开始了蜕皮、化茧、羽化。
　　眼睛在变大，从昆虫盲眼变成黑漆漆的镜子，蠕虫的脆弱皮肤长出了一圈圈毛羽，随着喘息翕动。头上触角刺破了皮肤，长出了尖尖的可以用来吸血的口器，翅膀灰白色磷粉，毫不起眼的花纹，两个呆滞的眼斑。肥硕的身体尝试着逃离地面，它得到了虫子无法获取的能力，毫不犹豫，一心向往扑进了世界的黑暗。

　　歌剧院王国中央
　　飞蛾，太阳刺毒蛾，奢华艳丽礼服。
　　昆虫里的红桃皇后
　　韩如兰拉着他的手让他不讲话。
　　黑漆漆的镜面眼睛，按照规矩，昆虫不能讲话。
　　舞台上妖艳飞蛾：
　　酷刑的光，刺穿灵魂，让我在痛苦中获得新生，却流泪到失明。
　　被白飞碾死的丑陋飞蛾活过来朝她扑去，彼此扭打在一起。
　　按照规定，昆虫是不允许流泪
　　红桃皇后眼妆化了变成血，头发融化成雾。
　　濒死不真实世界，另一个星球表面，太阳皮肤上亵渎狂舞。心中流淌着一个海洋的泪，去熄灭火焰的悲伤。
　　太阳毒刺蛾，被困在太阳牢笼里的生命。
　　不过是绕着灯在飞舞罢了。
　　她抱着怀里的光
　　妆融化了
　　宛如观音泣血泪脸。
　　昆虫们在观众席窃窃私语。

　　美艳的太阳毒刺蛾，光辉羽翼有剧毒的魅力，属于歌剧院红桃皇后的高贵爱情。一只猥琐的，纸片一般无味的飞蛾，趴在地上像是卷笔刀削出来的废屑。
　　世界上竟有这样对立的情敌吗？
　　她践踏了他的存在。
　　为什么要存在。
　　我朝晕眩的朝光明飞去，眼睛里泛血的黑暗恐怖。
　　我连名字都如此普通。
　　白飞，夏天绕日光灯飞舞的飞蛾，它趴在书页顶的一颗白瓜子壳——这种生命丝毫不会让人怜悯！可她却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绝伦的生物。
　　太阳毒刺蛾，被困在了太阳牢笼里的生命。她体内蕴含着可以致死天敌的毒素，是一个女性同归于尽的绝望复仇。
　　美丽惊人的飞蛾朝光芒方向，扑腾起脆弱羽翼，在拥抱一轮可以烧毁她的太阳。
　　经历沿着黑暗，失去方向般飞行，偏偏我理解了这个女人。
　　光，让飞蛾晕眩，奋不顾身，奈何梦了一场、醉了一场。注视着灯光，视网膜要烧起来，完全变成瞎子，沐浴在光辉中黑暗，失去方向感。
　　曾经有一个男孩，充满了悲怆正义。
　　我在对女人彻底放弃后，掉进光的晕眩中，永久的沉沦下去。
　　为什么会爱上，捂着自己的眼睛！仅仅是因为出手见义勇为？他帮助过不计其数的人、微小生命，一视同仁普照万物。
　　换成其他人，飞蛾还会爱吗？
　　他明明不爱任何人，温柔，正确、慈悲汇集了一切神明优点，平看万物的他，等于无情。
　　悸动看着光明雕塑一样英俊的脸，回忆起人生最痛苦一天，他将衣服披在自己身上的温暖，恋上了一个男人，在梦境里亲吻、描摹着的脸庞！

　　晕眩中绕灯飞舞的危险晚会，醒来后能否看见我疲惫的尸体，可是，突然间光却熄灭了。
　　白飞孤独地站在舞台原地，无力拥抱着另一只受伤的飞蛾。无可救药的被欺骗，不知悔改的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