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千年》青梅苦茶

6、第6章不期而遇 费心将

　　费心将人带上来，却又不留在身边，沈苍明没搞懂他要干什么，但也没多问，叮嘱他好好休息后便带着人走了。
　　沈苍明将潇陵安置在了上官言附近的宿舍。
　　沈苍明看着潇陵单薄的背影，不由皱眉。
　　收回短暂的目光，问说：“如何了？”
　　上官言做事可谓利落，答到：“绝大部分灵器品类数量皆与目簿对的上。”
　　“只是守心石少了颗，没有记录。”
　　沈苍明肃着脸。
　　要做完全准备了。
　　连着五六天，只要沈苍明夜里到青意峰来，就能在山门口瞧见一个人在那蹲着。
　　日复一日。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上山，半路又倒回来，站在潇陵面前，略带审视地盯着他，“何必如此？”
　　虽说从潇陵上山起他就已经查清了这人的身世，但，对靠近师兄的人，他始终无法安下心。
　　潇陵没说话，感受到这掌门不太善的目光，动身默默移到旁边。
　　沈苍明：“……”
　　“他不愿，你守到地老天荒都没用。”
　　气。
　　大步流星走了，远远传来一吐槽的话，“……真是与他一样倔。”
　　潇陵难得脸上再次挂上笑，他的脸藏在黑夜里，有些偏执，“我和他一样么……”
　　寒风潇潇，天气越发冷了，只过了短短一个月，沈铭仪就已经披上了狐绒大氅。
　　他没戴发冠，乌发放在颈侧，眉眼间带着疏离，嘴角似扬非扬，黄绿色的狐裘披在高瘦的人身上，好歹衬得气色不错。
　　潇陵藏在人群里注视着他。
　　人影错错，他在期待与他对视。
　　短短一个多月，或许是金玉宗伙食太好，或者是他本身身体素质上佳，潇陵的身体越发结实，逐渐有了十七岁少年的身形体态，身高也在猛猛往上蹿。
　　上官言还经常感叹道“真是一天一个样”。并逐渐虚心学习起潇陵的一日三餐。
　　沈铭仪只草草监督一小会儿便悄悄溜走了，完全把沈苍明“好好看紧那群毛头小子”的叮嘱抛之脑后。
　　潇陵避开上官言的视线，也悄悄离开了。
　　竹影晃动摇曳，把天光剪得稀碎，落在青绿的石径上，像撒了一层淡绿的碎银。远处的石牌坊在云雾里半隐半现，檐角的灯笼被水汽晕成一团暖黄，悬在浓绿的雾霭里，静得像沉在水底的星子。
　　这里埋藏着历代掌门的衣冠冢。
　　如星星般来着明黄色的小花，晶莹剔透，满目生意。
　　沈铭仪是这里唯一的常客。
　　“嘬嘬嘬……小白过来。”
　　逗狗声在幽静的山林里格外明显，不出意外地引起了沈铭仪的注意。
　　他踏草而来，脚步很轻，在一处缓坡停下，看在坡下一少年蹲着逗狗的身影，一只通体黄白的幼犬在他身前跑来跑去，活泼得很。
　　沈铭仪愣了愣，随即出声问道：“何人？”
　　闻言，那少年转过头，很是眼熟，慢慢和一个月前的小白花重合，只是越发有气色了，身体也不在瘦弱。
　　“小尾巴？”
　　沈铭仪都快忘了还有这人。
　　潇陵见是他，忙起身拱手行了一礼，不好意思笑说：“好巧啊沈仙师，您也来散步吗？”
　　虽说这里不是什么禁地，但在这散步，会不会有点……
　　沈铭仪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只是抬脚缓缓走下来，俯身将小狗抱起。
　　意外的是这幼犬格外温顺。
　　“这是哪里来的？”
　　“我上山时捡到的，它的母亲死掉了，只有它一个了，我就让它跟着我，时不时来看看它，带点吃食。”潇陵有忐忑起来，小心翼翼去看沈铭仪的神色，问：“我没有坏什么规矩吧？”
　　沈铭仪摇摇头，温声道：“你做的很好。”
　　潇陵眼里瞬间有了光，喋喋不休道：“上官言师兄带我测了灵脉，说我虽错过了最佳修行期，但我天赋上佳，现在开始说不定可以超过大部分师兄师姐呢！”
　　“这里的膳食真的顶好了，仙师你看，我已经长高不少了，校服也是隔几天就该换，上官师兄还老是唠叨我。”
　　“只是练剑实在有些困难，别的师兄师姐拿着宝剑舞的虎虎生威，我拿着桃木剑看着学都很是费劲。”
　　“前些天小白开始挑食了，竟然不吃我给的窝窝头，我怕它饿死，悄悄尾随，最后发现它自己偷偷埋起来的野兔，是它自己抓的，好生厉害，我都抓不住！”
　　沈铭仪静静听着，右耳朵进左耳朵出，没有打断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小白。
　　片刻后潇陵安静下来，歪着头去看沈铭仪，眼睛亮晶晶的，好奇问：“沈仙师好像很是喜欢小白，因为它很可爱吗？”
　　沈铭仪笑着点点头，又落寞地收起笑，将小白小心放下，声音不带情绪，“你过的好就好，我有些累了，你早些去练剑吧，勤学总归是会好些的。”
　　看着沈铭仪离开的背影，潇陵勾起一抹阴暗的笑，抱起一直在他腿边转圈圈的小白，自言自语说：“你开始注意我了，仙师。”
　　晚膳时上官言依旧和潇陵吃同样的菜，就差精确到一粒米。
　　“之前和你说的沈师叔和白貌灵犬的事你别出去乱说啊，几乎没人知道的！”上官言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啥人，声音压的跟蚊子一样，说：“这可是沈师叔的伤心事，哎！”
　　潇陵认真保证说：“放心，我不会的。”
　　又问道：“掌门不是说为沈仙师寻了一位药修的师兄为徒吗？怎么迟迟没有仙师收徒的消息？”
　　这才是他想知道的。
　　上官言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后又补充道：“只是师叔挺排斥收徒这事儿的，这次也许是我师尊压力给的太大了才不得已妥协。”
　　潇陵往嘴里送着饭，不经意问：“怎么只见你唤沈仙师师叔，仙师好像不是金玉宗的吧？”
　　上官言开始打马虎：“沈师叔是我师尊的表兄，我是师尊的唯一亲传弟子，犹胜半子，按辈分来，自然是该叫师叔的。”
　　潇陵只是笑了笑，认同得点了点头。
　　后续潇陵又东扯扯西谈谈掩盖住自己对沈铭仪的关注。缺心眼的上官言自然没察觉。
　　他俩的兄弟情这一个月发展的飞快，对上官言来说可谓是相见恨晚，不然也不会这些事都和他说。
　　对潇陵来说，他是一个完美的，工具人。
　　夜深人静，又是在白日的那片竹林，小湖边的亭子里沈铭仪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蛐蛐叫得欢，就他独自一人睡在这儿。
　　潇陵慢慢向他靠近，看着他用长袖垫着石桌以免冻到手和脚的方式笑了笑，解下自己到披风小心翼翼给他盖上，然后坐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真想停留在这一刻，只有你和我。
　　此时纯粹的爱慕是世间他再难寻回的东西。
　　他想用手指去触碰，又立马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怎么配碰他？
　　直勾勾的目光将沈铭仪从浅睡眠里拉了出来，等他撑起脑袋回看潇陵时，潇陵已经起身站在一旁，又是那副小白花做派 ，说：“弟子逾越了。”

作者有话说

　　潇陵：（吃壮壮的）保护他！
上官言：兄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