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千年》青梅苦茶

41、第 41 章贪婪的梦 他真的

　　他真的没有感觉到疼。
　　在沈铭仪盯着手臂出神时，却感受到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紧接着是宽厚的胸膛和枕在肩膀上的脑袋。
　　很熟悉的味道。
　　回神的沈铭仪没有推开他，反而自嘲一笑，“我以为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潇陵的声音沉沉的，呼出的热气打在耳背，耳朵变得湿润，“师尊难受了吗？”
　　沈铭仪点点头，“我只是想休息一下的。”
　　他的手又开始颤抖，手指蜷起，这才惊觉到痛感，“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我想师尊了，自然快些。”潇陵顺着木椅坐在，顺势将沈铭仪放在自己腿上，拉起他的右手覆盖在自己脸上，“疼吗？”
　　沈铭仪还是很想和以前一样说不疼，无妨，不碍事，但此刻对视让那双湿润的双眸时含在嘴里的话却换了，“疼。”
　　潇陵感觉此刻的沈铭仪是他从未见过的，居然从他眼里看到了隐藏的……依赖。
　　潇陵总是带的很齐全，纱布、药膏、酒水……
　　重新点燃的蜡烛摇摇晃晃。
　　看着潇陵要触碰到木柄的手沈铭仪竟是瑟缩了一下，不自在地扭过头，却是紧靠着潇陵的颈窝，“会很疼吗？”
　　潇陵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安抚说：“师尊觉得疼可以咬我。”
　　“不……唔……”
　　潇陵压根没给他拒绝出口的机会，刚说完就动手缓缓拔出刻刀，必须得很小心，不然就是二次伤害。
　　所以为了防止意外，他早就将沈铭仪的左手牢牢按住了。
　　沈铭仪来不及反应，脑子里全是“咬我”这句话，猛的刺痛让他下意识闭眼死死咬住潇陵的脖颈，冷汗一滴一滴往外冒。
　　借着烛火，小臂上的情况更是一清二楚，除了今天这骇人的伤口外，周围还有不少划痕，大多比较浅，恢复的好，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显然沈铭仪是经常这么做的，到今天的伤口对比起来真是太特别了。
　　潇陵回想了今天发生的一切，眸光一冷，锁定在了琼禅减身上。
　　师尊同他单独待了一会。
　　刻刀被拔出，沈铭仪这才能喘口气，缓缓松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咬了，不敢相信自己今天怎么忍不了了。
　　潇陵将小刀悬在烛火上烤，目光落在被纱布暂时止住血的伤口上，转头看着怀里的沈铭仪语气倒是温柔得可怕，“可以告诉阿陵为什么吗？”
　　沈铭仪抿嘴显然不想说。
　　可奈何潇陵的眼泪说来就来，挡都挡不住，还带着那一副可怜的小狗表情，沈铭仪最后还是松了口。
　　“琼禅减他说，沈苍明是因为早就知道祭祀才荒废修练，虽然我没想过要将这事推给他，但我还是感受到了背叛。很不舒服。哪怕我提前知道了，但是再次听到……”
　　“啊……！”
　　潇陵用滚烫的小刀轻手割去被蜡烛烫坏感染的皮肤，酒水在伤口灼烧，他冷冷道：“果然是他啊。”
　　沈铭仪又是下意识咬了上去，但幸好最后一刻换了一块肉咬，不然真怕咬下来了。
　　右手死死抓着潇陵的后背，手指隔着衣料抓挠，想挣扎的左手却是动弹不得。
　　直到听到小刀搁置的脆响沈铭仪才松口，咽了咽嘴里带着血腥味的唾沫，脸颊带着红晕，咬牙皱眉看向潇陵，“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潇陵选择性无视他的话，侧头垂下眼眸，问道：“那师尊恨他吗？”
　　潇陵的动作很轻，怕又给他弄疼了，连系纱布都换了三个角度。
　　此刻的沈铭仪对潇陵的依赖程度在以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了速度疯长，被带节奏是难免的事，疑惑问：“谁？”
　　“沈苍明。他背叛师尊，师尊恨他吗？”
　　“……”沈铭仪有些难以理解，还是问出了关键性问题，“恨是什么感觉？”
　　潇陵一噎，差点忘了沈铭仪不能理解过于复杂的情感，斟酌片刻后解释说，“就像一个果篮里的覆盆子，有一个发黑畸形，想将它挑出去，捏碎，毁掉，接受不了，原谅不了，连带着这一个篮子的果子都觉得恶心。”
　　“所以，背叛师尊，师尊恨他吗？”
　　沈铭仪尝试理解，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恨他。他的做法我理解，我不认为他有什么错，他的做法人之常情，只是我单方面不愿意接受，不愿意在面对他。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潇陵很意外他的回答，背叛，也不会恨吗？
　　潇陵看着沈铭仪近在咫尺的那张同月光般温柔朦胧的脸，目光又移到那双略带懵的双眼，那里从始至终都很干燥。
　　潇陵不自觉用手抚上他的眼角，沈铭仪也没有阻止他。
　　“怎么没见过师尊哭呢？方才那么疼都没哭吗？”
　　“我不会。”
　　潇陵摩挲的手一顿。
　　沈铭仪重复道：“我不会哭。”
　　潇陵也没意外太久，毕竟魂智都断了的人不会哭应该也不稀奇，“那师尊难受的时候怎么发泄呢？”
　　潇陵目光扫到包扎好的伤口上，“想今天这样吗？”
　　沈铭仪给予了他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潇陵每次与沈铭仪对视时心跳总是快的要命，又被他那表情逗笑，用右手将他紧紧禁锢在怀里，“那以后师尊难受了，就过来和我拥抱吧。”
　　“为什么？”
　　声音因为困倦变得软绵绵。
　　沈铭仪不明所以，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我看书上说，爱人的拥抱可解世间万般苦楚，师尊要试试吗？”
　　沈铭仪的声音变得又软又小，“爱人是什么？”
　　“我是你的爱人。”
　　沈铭仪用鼻音“嗯”了一声，没再回应。
　　潇陵不得不承认自己很贪婪这一刻，美人在怀安睡，轻柔的月光笼罩下，一切都是那么宁静。
　　“那师尊，我太好奇了，你会不会恨我？”
　　“我们一起来揭晓这个秘密好吗？”
　　潇陵将在沈铭仪身上设下黑龙法阵，只要不是可以与自己抗衡的对手，都可保沈铭仪不死。更确切地说，他是在把风险降到最小，毕竟他的命，挂在沈铭仪身上。
　　沈铭仪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身体压着，格外恼人，潇陵长呼一口气，眼底欲望翻涌：“先前伺候你沐浴时也没这么大反应啊……真是……”
　　片刻的安宁总会被打断，徘徊在窗边的一只鬼蝶提醒他该从这梦里醒来。
　　潇陵托着沈铭仪的大腿，弯腰试图将他放在床上，却发现这平时看似傲娇的人现在却像是北海的八爪鱼一样紧紧环着自己的脖子，“睡着了要也如此扒拉着我吗？”
　　好不容易看他睡得稍微安稳一点，潇陵也不忍叫醒他，再说，叫醒了他就能毫无顾忌的一人出去了？
　　潇陵虽说无奈，但还是笑着给他下了个安神咒，确保沈铭仪不会半路醒过来。
　　“既然这么想同我一起，那就依师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