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冠冕堂皇       ...

  •   沈铭仪卧在一旁金丝楠木的软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胯上点着,衣袂顺着软榻边缘垂在半空,地上凌乱撒了些许肉食。
      原本是放在软榻旁的木案上的,看着不顺眼便一把掀翻。
      潇陵绕过层层守卫,到了二楼窗台,运力跃到不远处一颗青松上。来时就注意了这里的布局,此处防守稍微少点。
      跳过三四棵树,踩着枝干,稳稳落在地面。
      锁妖渊在东南方向,越往那走阴冷的气息越浓重,早听不见鸟鸣。长得茂密的花草顺着弯曲长路枯萎、落败,就连寻常终年不败的乔树上也只挂着三两片枯叶,蛇种变多了,也变大了。
      与树干一般粗应该也是有的。
      时不时有几声“嘶嘶”蛇叫。
      潇陵左手虚插在腰带上,右手转着不知拿扯的枯木棍,哼着小调大摇大摆往前走,马尾荡了又荡,被风刮起。
      数着步子,潇陵在离第三道结界两米处被前方冲出来的数名青衣弟子拦住。
      排列齐整,约莫十人。
      为首得头头是一副贼眉鼠眼样儿,阴沟鼻下三白,这些个人里,数他臭味最大。
      好像听他们说,这人叫贺深。
      潇陵本不打算多给他眼神,可打眼一扫,却顿住了,记忆如走马灯般疯狂回转,最终在湿冷的巷口停留。
      就是那张脸,带着三两人在画舫前停下,随手招了一个人进去,然后,潇氏死在了那天。
      黑螭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本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也从来瞧不起,但他作为普通人的十五六年里,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人口中的母爱。
      尽管现在他并不在乎,也根本不需要这可怜又可悲的尘世情。甚至觉得那时候的自己蠢的可怕。
      算是为了那早就不存在的画师之子报杀母仇,这个人必须死。
      潇陵还是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惹得人气极,贺深更是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仰头鼻孔朝天,想用鼻孔看人却发现潇陵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更是火大,“你就是那个沈铭仪?”
      在他们这群小辈眼里,沈铭仪早被传成了个胆大包天,无恶不赦,无耻下流,蛇蝎心肠……的死人。
      能如此大摇大摆到这锁妖渊附近的,除了沈铭仪,难道还能是他那个出了名的挂件?
      潇陵隐隐透着阴狠,挑衅地向前走了一步,借着身高优势俯视众人,“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贺深还没来得及出声又被潇陵堵了回去。
      “一群杀人放火,蚕食同类的畜牲,也配知道我是谁?”
      几人咬牙喘气,握在腰间刀把上的手用力到出汗。
      败风如刃似锋,血溅上高枝,枯叶被瀑布似的血带到地上,早已干脆的木桩被削成数节。
      池中的鸢尾花早就不荡了,不出意外,没等多久琼禅减就带人来了。
      倒也不是气势汹汹,如果忽略身后时刻握着刀的两位金衣弟子的话,更像是朋友会面。
      沈铭仪一下都没动,还是那么趴着,“琼师兄这是也来沐浴?”
      又打量着两个小辈,这俩身上倒是没啥臭味,“你什么时候也需要伺候了?”
      琼禅减目光扫过石雕上空空如也的凹槽,目光落在满地狼籍,“我还没你那么娇贵。”
      沈铭仪浅笑,“那做什么?莫不是单挑打不过我,还带俩可怜小辈来撑场子?”
      琼禅减硬生生压下怒气,皮笑肉不笑,吩咐身后跟着的两人出去。
      偌大的沐浴池,只剩下两个人。
      “没想到你藏了这么久。”
      沈铭仪压根不正眼看他,“多谢夸奖。”
      琼禅减已经被气得没脾气,“夸你?夸你藏这么就都没能杀的掉沈苍明?”
      沈铭仪点胯的手一顿。
      琼禅减继续道:“还是夸你见沈苍明修为涨到如此境界还沉得住气?”
      琼禅减显然是想激怒他。
      谁知沈铭仪根本不搭理他。
      琼禅减走到沈铭仪身前,俯视着这个可恨可悲的曾经的朋友,“以寿元镇穷奇的滋味好受吗?”
      沈铭仪这才给了他一个眼神,是轻蔑,“我的实力琼师兄不是清楚得很吗?小小损耗,无伤大雅,还不至于让我像你一样挂在心上。”
      他盯着琼禅减的侧脸,隐约还能看到薄薄画皮下结痂的疤,“你真是太不小心了,竟然能被那废物伤到。”
      琼禅减藏在身侧的手攥紧衣角,片刻又嗤笑道:“废物?若不是当年沈苍明那家伙突然荒废修行,恐怕如今真能与你我发的有来有回。”
      的确,十一年前的某一天开始,沈苍明便突然惰下修行,整日玩乐,一个月有二十天都待在外头吃喝玩乐,差点给蒋拾枫气得打死他。
      就这么,他的实力一天不如一天。
      沈铭仪刚开始也很好奇为何突然如此,但沈苍明只是说“吃喝玩乐,享受生活,不必整日苦苦练剑不好么?”
      “没有如果,他废物就是废物。”
      “知道为什么吗?”琼禅减起身走到浴池边上,回头指着他突然大笑,吓得沈铭仪抖了一下,“因为他早就知道寿元镇兽的秘密了,他害怕,他不想承受,所以他……”
      “够了。”沈铭仪低声打断他,“我知道,想靠这废物呛我,你算盘打错了。”
      金玉宗一战前夜,沈苍明以为沈铭仪已经被迷倒了,半夜坐在他床前低声抽泣,说了许多沈铭仪早就不记得的往事,在想睁眼时却突然听到了这个事实。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是空白的,耳鸣目眩,倒不是自己不愿意镇穷奇,而是认为沈苍明如此行为是背叛。
      他就受不了背叛和谎言,更何况是他无比亲近之人的背叛。
      他大可以直说。
      何必呢。
      沈铭仪理了理外袍,缓步向他走去,腰带上的铃铛在冷硬的氛围里欢快得响,真的很吵,“你就是来同我叙旧的?闲的?”
      琼禅减挑眉,“差点忘了,来通知你进锁妖渊的时间。”
      “三日后子时,锁妖渊结界会打开三炷香时间。”
      沈铭仪略带冷笑的脸被红衣衬得更加白皙,“条件呢?”
      “一,不可彻底破坏封印;二,不可伤及我派弟子;三,取识之后,立刻离开将息山,永不踏入。”
      说得冠冕堂皇,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狠厉。
      沈铭仪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请君入瓮的幌子。
      看着那双含笑如初的眼,琼禅减直觉不对,抬眼看了看四周,蹙眉问:“你徒弟呢?!”
      沈铭仪笑出声,手指绕着琼禅减身前的一缕头发,轻声重复,“对啊,我徒弟呢?”
      琼禅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像要吃人,“你在拖延时间。”
      沈铭仪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琼宗主发现的有些晚。”
      潇陵半张脸都是血,有些血进到右眼,眼白被染红,黑棕色的眼球也隐在其中,时隐时现,剑君滴下一滴鲜红的血,压眉狠戾地看着面前乌泱泱二十多人。
      整个将息山派拢共二十个金衣弟子,他面前就占了八个。
      几不可察地侧头,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进,半张血脸勾起一个渗人的笑。
      左手移到背后暗暗掐诀,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将躲在人群后面的贺缘推了出来。
      贺缘感觉手里的刀丝毫不受控制,被迫拉着自己跃空向潇陵砍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