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千年》青梅苦茶

13、第 13 章一体两面 姜衣气

　　姜衣气得发笑，轻蔑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俩怎么参观。”
　　这就，成了？
　　上官言走到潇陵身旁，手搭在他的肩上，说：“原来是这祖宗在里面，我说那小弟子怎敢拦我。”
　　又道：“你与她居然认识。”
　　潇陵走了，回说：“不熟，师兄你再不跟上就进不来了。”
　　这保华阁外看平平无奇，可真是内有乾坤。这里面密不透风，无门无窗，却十分亮堂，共是四层，上三层分别是珍贵的药材、绝世的古籍、罕见的毒药和解药，而地下一层，是解剖的人或动物的尸体，用特殊的灵力保持着不腐，另有注解与解剖时的留影石。
　　上官言倒是目标明确，冲着那密密麻麻的木架去了，目光扫过一排排瓷瓶，好在都有分类，不至于立马在脑袋里绕成一团乱麻。
　　潇陵则被姜衣不由分说拉着到了一旁的大理石圆桌边上捣鼓着乱七八糟的药材。
　　石桌上堆了不少晒干的草药，干掉的泥土与药材的碎屑让本就不美观的桌面雪上加霜。
　　潇陵一边给姜衣打下手，一边强迫症般将凌乱的药材分类。
　　“啧！”姜衣瞥见潇陵的动作，眉头皱起，脸上的肌肉被拉动着，不耐烦道：“你小脑发育不良吗？马钱子剧毒，你往我药盘里放什么？你想毒死谁？”
　　姜衣一向是咄咄逼人，不留情面的，因此她没有什么朋友，只是偶尔与百药谷的弟子切磋药理，与武功强劲的弟子切磋武艺。
　　愿与潇陵说两句话，卖他人情放人进来，也全权是因为欣赏潇陵的医学天赋。
　　但他的小小天赋不及沈铭仪前辈十分之一。
　　潇陵拿一小块马钱子磨了一些粉末，毫不夸张，大一点的呼吸这药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潇陵压根没抬头看姜衣，好在姜衣不会动手，这也是百药谷的规矩：制药开方，非末忽扰。
　　“药材药理并非单一，再毒的药控制好量也可以是补药，反之亦然。”
　　这话不单单姜衣听进去了，也让上官言停住动作。
　　毒，药，本就是一体两面，逼疯林声的，不一定是毒，也可能是大补之药。难怪百药谷那老头子肯放自己进来，这里都是些怪异的毒，找破天去也找不着。
　　半刻钟后，上官言借口内急溜了出去，然后直奔青意峰，蹲在潇陵放书的角落开始人生第一次看医书。
　　他决定此后不会在碰这东西了。
　　潇陵留在保华阁配好了药才离开。
　　姜衣也不在意他的去留，一个人戴着打了补丁的布围裙和毛皮手套埋头苦干。
　　试图用忙碌压下心里的烦躁。
　　青意峰上。
　　沈铭仪正悠闲的散步，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好像满是浆糊。
　　多走走多看看也好，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路都会成为奢侈。
　　他倒也不是不舍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刚到潇陵房门口，就隐约听见里头有动静，沈铭仪以为是小白又在捣乱，无奈想给它揪出来，但刚打开门就与一双眼睛对上了。
　　沈铭仪愕然出声，“我……”
　　上官言正准备出来，还没开始动手，门就自己开了。
　　沈铭仪用手捂着胸口，皱起眉头，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只感觉心跳比以往更用力，真是吓得不轻。
　　看着自己师叔被自己吓成这样，上官言忙关切道：“师叔，您没事吧？”
　　虽不理解像沈铭仪这般修为的人怎么距离如此之近都还没察觉里面有人，要知道沈铭仪在少年时可是天赋的代名词。
　　但上官言没多想，毕竟谁都有走神的时候，对吧！
　　是的。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
　　沈铭仪缓了过来，尬笑两声，这都能被吓到是挺丢脸的，“无碍无碍。你这是？”
　　沈铭仪瞟了一眼潇陵的房间。
　　上官言解释说：“我来师弟这拿两本医书看看，他这儿的比藏书阁里的医书还全面！”
　　说罢，他还扬了扬手里两本卷边的书。
　　沈铭仪大概猜到是沈苍明要查什么了，还与药理有关。是林声之死吧？毕竟当初什么都没查到，以沈苍明的性子，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小白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冲着上官言就开始狂吠，沈铭仪试图制止它，但失败了。拿小白没办法，只好让上官言先回去忙了。
　　上官言小心翼翼倒着走路，眼神一刻不敢从小白身上离开，生怕自己变成了狗子的磨牙棒。
　　哪来的狗啊！
　　恶犬！
　　这青意峰上合时有的狗，他当真没留意，怕打扰沈铭仪，他也不是经常来。
　　上官言的思想很跳脱，刚脱离狗嘴，这会儿又想着话本子里女孩子的房间是怎样的呢————帘垂翡翠，帐挂流苏。榻铺锦绣，案列琴书。
　　嗯，真的很女生，潇陵的房间真的很女生。
　　甚至专门有梳发的妆镜台，光是台面就摆着两顶一看就非常之金贵的发冠。
　　纯金的，嵌着珍珠。
　　刚开始怎么没看出来他是个富家少爷？不对，刚开始他明明瘦得跟竹竿一样……
　　他又开始想潇陵早晨要花多少时间捯饬自己……
　　上官言走后小白果然就不乱叫了，跑过来一个劲的翻肚皮撒娇求摸。
　　沈铭仪觉得怕生很正常。因为他先前的灵犬也这样。
　　“师尊！师尊！弟子回来啦！”
　　潇陵在老远就开始喊师尊，背着剑君碰碰跳跳地往沈铭仪这儿跑，马尾的发梢发卷，跑起来在空中甩出好看的弧度。
　　只是煞风景的是————他的手里还抓着一只放了血的野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