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谈恋爱?”安稚恩杏眼倏地睁大,尾音里裹着懵懂的困惑,“你现在对我说这个,会不会太早啦?
女孩瞳仁清澈得像浸在溪水里的玻璃珠,分明是情窦未开的模样。
陆迟望着她,不自觉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悄然塌下去半分,连自己都没察觉这份松快从何而来。
“听着。”陆迟佯装严肃,“不管现在还是以后,谁要是说喜欢你、想追你,任他说的天花乱坠,你也要保持清醒,先带过来给我们把把关。”
为什么呀?”
她歪头,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轻颤,明明是追问,语调却软乎乎的。
陆迟被问得噎了住,只觉胸腔里那股气像捶在了棉花上,闷得慌。
他别开脸,喉结碾着酸涩往外蹦话,“这世上好男人少之又少,要不是骗你的心就是偏你的财。”
“那......”她盯向陆迟绷紧的下颌线,声音轻轻飘过,“你是好男人,还是专门骗人感情的坏蛋呀?”
“我当然是好男人!”陆迟发急了,梗着脖子强调。
“哦。”安稚恩收回目光,睫毛在眼下扫出半弧阴影。
也不知她是真信了,还是把疑问藏进了那汪清凌凌的眸光里。
陆迟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刺得慌,突然伸手敲了敲她额头,凶巴巴补了句:“记住我的话,不然到时候被人欺负哭了,我可不会管你!”
暮色吞掉最后一缕天光,昏黄路灯把雨丝染成朦胧的金。
月光下,那把浅蓝印有小雏菊的伞歪得离谱,伞骨拼命朝安稚恩那边弯去,将她笼罩在干爽的阴影里,任由雨水顺着陆迟的肩头往下淌,洇湿了大半截校服。
昨日淋了雨,让本就不舒服的陈陶宁彻底无法来上学。
面对空荡荡的同桌,安稚恩将要面临的是一天的孤独。
食堂里人潮依旧拥挤,嘈杂声像无形的网。
安稚恩在这喧闹中,选了角落位置,默默吞咽着饭。
刚吃几口,桌面猛地一震,陆迟正大光明的坐在一侧,紧接着,对面和斜对面也先后有人落座。
一个是上次砸到她的人,另一个面生。
杜文杰率先开口,“小妹妹,今天怎么就你一人呀?”
“她生病请假了。”安稚恩悄悄把餐盘往边挪了挪。
杜文杰又道,“上次弄伤你,我一直愧疚。你有什么喜欢的,或者爱吃的零食吗,周五给你带。”
昨晚他琢磨一宿,实在猜不透女孩心思,干脆直接问。
“不用了哥哥,我的鼻子已经好了,你不用特地再跟我道歉。”
说完,她特意瞧瞧去看眼陆迟的反应。
男人只顾低头吃饭,对她的回应毫不在意。
李博易瞅见这小动作,打趣,“你老盯着迟哥看,难不成喜欢上啦?”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僵住。
安稚恩慌了,连忙解释:“不是我,我没喜欢的……”
反观身旁陆迟,险些被饭呛到。
他黑着脸,恶狠狠甩来一句,“不会说话就闭嘴,信不信我把你嘴缝上!”
那狠戾劲儿,是安稚恩从没见过的 。
李博易眸底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笑着圆场,“不过开个玩笑,瞧你们俩,倒像是真成了一对儿。”
安稚恩捏着衣角的手骤然收紧,生怕话题再往暧昧处滑,忙不迭扬起笑腔打岔,“我喜欢吃薯片,要不哥哥给我买些薯片吧,一袋就够了。”
“好啊。”杜文杰笑着应下。
夜里,安稚恩提早写完作业,洗漱后蜷进被窝。
当月光漫过窗棂时,她任然翻来覆去碾转难眠。
忽地,身下明显感受到一股暖意流出,是月经来了!
她心下一沉,慌慌张张翻遍衣柜,连半片卫生间都没找到。
担心弄脏了睡裙,只好下楼去找宋雅琴,好在女人还没有睡觉,正靠着沙发看电视剧。
“宋妈妈,卫生巾放在那里了?”姑娘扭捏的表达。
宋雅琴拍下大腿,懊恼道:“哎哟,瞧我这记性!竟把这茬儿忘了!”
说着迅速起身,又朝女孩摆手,“你先别急,宋妈妈这就给你找去。”
走到卫生间门前她敲了敲,里面传来陆迟的声音。
“谁?”
“是我,你什么时候能好?”
里头传来清冽的回应,“马上。”
听到陆迟的回答,安稚恩默默松口气。
不过两分钟,浴室门“咔嗒”推开,蒸腾的热浪裹着沐浴露清新的雪松味漫出来。
陆迟正用毛巾随意擦头发,水珠顺着下颌线砸在锁骨窝里,黑色运动裤上只穿了件灰色背心,健硕的肌肉上是青筋暴起的血管,随着他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跳动。
看见这一幕,安稚恩攥着衣角的指尖猛地收紧,眼睛不自觉瞪大。
平日里感觉高高瘦瘦、总穿宽松校服的陆迟,居然藏着这样充满力量感的身子。
她脑子不禁发懵,后知后觉冒出个荒唐念头:要是被这肌肉揍一拳,自己怕不是要像超市里的雪饼,“啪嗒” 扁成一张?
“能不能注意点!” 宋雅琴小声提醒他,“家里还有个小姑娘呢!”
陆迟斜睨她一眼,毛巾往肩头一搭,声音里带点理直气壮的委屈,“你催我快出来,现在倒怪我?”
擦过安稚恩身边时,他刻意放慢脚步,眼角余光扫到她呆愣愣的表情,喉间克制地压下一声笑。
宋雅琴很快找到卫生巾和暖宝宝,等交代还具体放置的位置后,安稚恩小腹已经开始抽痛,像有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捶拧,连指尖都沁出冷汗。
处理完,安稚恩无精打采的准备上楼,昏黄的楼梯灯把影子抻得老长。
转角处,陆迟倚着栏杆站着,平日总梳上去的刘海垂下来,半遮眉眼,灰背心换成了件白体恤,冷硬的轮廓被柔和的布料衬得有些温柔。
一眼瞅见安稚恩煞白的脸,他脱口而出:“生病了?”
“就、肚子疼。” 安稚恩攥着暖宝宝往怀里又紧了紧,声音含糊不清。
陆迟瞥见她腰上的暖贴,又想起刚才宋雅琴火急火燎的模样,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见他耳尖 “唰” 地烧起来,忙别过脸,往边上让开路,“那你快回屋歇着。”
话尾轻得像叹气,混在楼梯间的寂静里,挠得人心尖发痒。
安稚恩捂住肚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缓慢迈着步伐往楼上走。
刚迈两步,身后男人的声音追上来。
“还有事?”
她回头,额角腐上层薄汗,声音虚浮得像飘着的棉絮,却仍端着温温柔柔的调子。
“这个给你。”
陆迟将紧紧握在手心的小熊星星糖罐强硬的塞到安稚恩手中。
罐身撞在她掌心时,发出清凌凌的响。
陆迟不自然的挠下眉心,“路过超市时看到就随手买了,你别多想。”
透明玻璃罐里,五彩糖果纸像揉碎的彩虹,发出五彩斑斓的星光,拿在手中是那样的炽热滚烫。
“谢谢呀。”
她仰起脸笑,睫毛上还沾着汗湿的潮气,笑出的小梨涡盛着糖霜似的甜。
陆迟望着那笑,喉结不受控制的滚了滚,心底像被春日融雪浸过,又暖又痒。
那些横在两人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咔嗒” 一声,碎成了阳光里的尘埃。
月经一来,安稚恩连着好几天都不舒服,宋雅琴心疼的想要给她请假,却被女孩拒绝掉。
再过几天就要考试了,她不想落下课程。
转眼到了周五,杜文杰抱着一大袋零食去找安稚恩,可惜等了半天都不见她的人影。
“奇怪了,小妹妹能去哪呢?” 他无助的左顾右盼。
正巧,刚打完一场球赛的陆迟和李博易走过来。
李博易斜睨着他怀里的东西,语气带着调笑,“这东西怎么还在你手上啊,该不会是人家压根不想要吧!”
“滚!”杜文杰用手肘狠狠怼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我是没找着人,好不好。”
陆迟同样好奇安稚恩会去了哪里,就见陈陶宁挽着另一个女生从附近走过。
他一眼就认出,随即快步走近。
“安稚恩呢?”他单手插兜,声音冷得像冰。
两个女生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哆嗦。
本就对高年级学长有种莫名的敬畏,此刻被他这么盯着围在中间,心里更是慌得不行,止不住地发颤。
陈陶宁支支吾吾好半天才挤出话,“她不舒服,就在班里休息了,已经跟体育老师请过假了。”
“哪个班?”
“初一三班。”
丢下一句“谢谢”,三人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等人走远了,陈陶宁身边的女生才敢小声问,“他们和安稚恩是什么关系啊,怎么会认识她?”
“我也不清楚,不过上周体育课,就是他们把安稚恩砸到的,说不定和这事有关系吧。”
初中部的教学楼和高中部的构造截然不同,他们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初一三班,可教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一时间,三个男生手足无措地杵在班门口。
杜文杰挠了挠头,问,“这该怎么办,直接进去吗?”
“好问题。”李博易摸着下巴,提议道,“不如就先把零食放她桌上吧,反正她也清楚是谁送的。
“目前只能这样了。”杜文杰表示赞同。
按照座位表找到安稚恩的位置,把零食往桌面上一放,他们便转身离开。
楼梯间里,杜文杰和李博易滔滔不绝地讨论着最近国内开展的篮球赛,全程陆迟没搭几句话,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终于,他停下脚步,对两人说,“你们先去打球,不用等我。”
无视掉两人懵逼的目光,他转身原路返回。
等再次出现在三班门口时,刚才还空荡荡的座位上,此刻乖乖坐着一个女孩,正盯着眼前那一大袋零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感受到旁边投来的目光,安稚恩抬头,猝不及防地与陆迟对视。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入教室,敞开的窗户边,深蓝色的帘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们之间距离不算近,安稚恩却能清楚看清陆迟脸上的每一丝神情。
那看似平淡的外表下,竟隐隐藏着一丝关心。
见她面色红润,看上去并没有很难受的样子,陆迟也就跟着放下心,准备离开。
“哥哥!”
清甜的嗓音落下,陆迟的身躯狠狠一颤。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安稚恩抿紧嘴角,心怀忐忑地抱着一大包零食走到陆迟面前。
“说好只要一袋的,我不能食言,这些还是还给你的同学吧!”
她把零食举到两人中间,灵动的眼眸眨个不停。
陆迟闻声看向桌面,还真是给自己留了袋薯片!
他低头发出一声嗤笑,压根没打算接过零食。
“你确实只要一袋,但剩下这些是杜文杰自愿送你的,所以算不上食言。”
“那……”安稚恩稍犹豫下,“你替我谢谢哥哥。”
“好。”陆迟颔首应下。
目的达成,陆迟本要转身离开,可一想到安稚恩刚才无意识喊出的那声“哥哥”,脚步顿时像被粘住般,挪也挪不动。
等再回头望去,女孩已经回到座位,趴在桌子上。
小小的一只,看上去乖巧极了。
他心头没来由地烦躁,随意抓了抓头发,这才离开。
——
因为下周就要考试,周末安稚恩选择待在家里好好学习,一同相伴的还有陆迟。
临近中午,安稚恩房间的门被敲响。
她打开门,陆迟高大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几乎把整个门框都占满了。
他低头看向她,问,“想吃什么?我可以做给你。”
“你会做什么菜,我就吃什么菜。”安稚恩想都没想,顺口就说了出来。
陆迟挑了下眉,佯装不满,“少小瞧我,我会做的菜多着呢。”
“那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还有肉末焖豆腐。”安稚恩仰着小脸,认真地报出菜名。
“行。”陆迟干脆利落地应下。
可就在门关上的刹那,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动屏幕,开始搜索这两道菜的制作方法。
好在制作过程不算复杂,不然刚夸下的海口,怕是要变成甩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陆迟做饭做到一半时,安稚恩写完作业出来了.
她凑到他耳边,贴心地问,“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瞧她一副闲不住的模样,陆迟干脆给她找了活.
“你要实在没事干,就去洗点水果。”
安稚恩打开冰箱,面对琳琅满目的水果,最终选了草莓和葡萄。
洗好后,她又回到陆迟身边,却见他一手倒着酱料,一手举着锅铲,忙得根本腾不出余力来吃水果。
安稚恩索性就帮她,挑了颗最饱满的葡萄递到唇边,“张嘴。”
清甜汁水在腔中爆开的瞬间,陆迟下意识歪头看向她。
安稚恩还以为他介意,连忙解释,“刚才洗过手了,不脏的。”
“谁问你手脏不脏了。”他轻抬下巴,“给我块草莓。”
“好。”
就在安稚恩低头准备挑出碗里最大颗的草莓时,耳边突然传来陆迟低沉的声音:“要小的,当我嘴是深渊啊,一口能吞下?”
“哦。”安稚恩顺了他的意,选了颗小的。
接连又喂了些水果,陆迟才找了个“不想吃”的借口,把安稚恩打发出去看电视。
随着最近那档综艺节目刚播完,饭菜也已全部端上了桌。
安稚恩大致数了数,筷子和碗都齐整,唯独缺了吃米饭时会用到的海苔碎。
眼看陆迟就要起身去厨房,她抢先一步。
“我去拿吧。”说完,一路小跑进了厨房。
打开最上层的柜子,如愿看到立着的海苔碎包装袋。
可柜子实在太高,安稚恩光垫起脚尖,是根本够不着。
就在她准备搬来板凳时,身后突然压过来一道黑影,紧接着,陆迟身上那股独有的沐浴液味道也萦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