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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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尹成颜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哨兵。
在没遇到陈德海之前，他还在下水道捡垃圾。
下水道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下水道，而是恩赐城中心四环与外环交界的附近，全城最大的几家垃圾处理厂都聚集在这里，因为坐落在一条流向外环的河旁边而被起了下水道的名字。
即使摆脱了中心四环动辄高耸入云的高楼，可生活在这里的人仍然没有办法好好欣赏太阳。
为了填饱肚子，他们只能一直低着头，一刻不停地翻找着能够利用的垃圾。
尹成颜就曾经是其中的一员。
当时他还很小，没有名字，不记得父母是谁，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有饥饿的本能驱使着他，在一座座垃圾山上翻找能够吃进嘴里的东西。
相似境遇的孩子在下水道地区还有很多，但他是其中最幸运的一个。
五岁时尹成颜因为严重营养不良，提前分化成了哨兵。哨兵在墙内一文不值，在荒野却是十分重要的劳动力，他也因此没有逃脱人口贩子的毒手，被塞进了前往城外的货车中。
但在通过外墙检查站的时候，他找到机会偷跑了出去，悄悄藏在陈德海车子的后备箱里，最终被带去了恩赐城内环。
他在内墙检查站被发现，陈德海原本想着随手把这小孩儿丢出去了事，却被同事开玩笑似的一句“他长得有点像你，不会是你儿子吧”而顿住了手。
结果他只是多看了两眼，被吓坏的小孩儿就忍不住和盘托出。
说自己在一场高烧之后有了模仿别人的能力，而这一路上，他通过后备箱的缝隙，看到后视镜里陈德海的长相，在自己都没意识到情况下就模仿了起来。
见多识广的陈德海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可能是某种精神力特性，只思索了片刻，就买通了检查站的工作人员，将小孩儿带回了家。
为了检验他是否说谎，陈德海在家里翻了翻，拿出了奚泽五岁左右的照片让小孩儿试着模仿。
没想到仅仅一周时间过去，陈德海就看着小孩儿已有几分神似的脸愣住了。
从这一天起，尹成颜有了自己的名字，过上了再也不会挨饿的生活。
他被带去了幻影娱乐，被强行写入知识，被打催化针，被要求成为另一个人。
但这一切，尹成颜都心甘情愿。
因为只有他这么努力了，陈德海才会看着他露出笑容。
为了能更好地模仿奚泽，陈德海给他看了很多对方的影像资料，有段时间，他连做梦都是奚泽的脸。
但最终效果也只有五成像而已。
起初他们都以为是因为年龄不符的原因，于是加快了催化生长的进度，可直到他的身体达到了成年标准，进度依然没有发生变化。
这样一来，培养尹成颜的性价比就远不如直接使用整容手段来达成目的了。
他让叔失望了。
尹成颜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一整个月，无论谁来都不开门，差点被公司出动专业打手破门而入，不过，他也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他模仿特性的关键。
——那便是，他必须要发自内心地憧憬着自己所要模仿的对象才行。
尹成颜厌恶奚泽。
厌恶他生来就立于众人之上，厌恶他明明都已经消失这么久了还被叔一直挂在嘴边，厌恶他明明没做什么，就能轻易打败他们这些吃尽苦头的练习生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所以他才一直成为不了他。
但也好在及时发现了这一点，尹成颜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强迫自己调整好了心态。
既然无法憧憬奚泽本人，那就憧憬他所拥有的一切吧。
果然，这之后他的模仿便再没有陷入过瓶颈。
但奇怪的是，陈德海却在即将达到完美模仿之前叫停了他。
也是从那时候起，尹成颜发现，将他从下水道带回来的那个叔，渐渐地不肯与他对视了。
他没有变成奚泽的时候，叔会透过他在看奚泽。
可他已经快要成为奚泽了，叔为什么不肯看他了呢！
奚泽！奚泽！奚泽！
叔的眼里只有奚泽！只有真正的奚泽！
根本没有冒牌货的位置！
那他也不要成为奚泽了。
他要做到奚泽都做不到的事，成为比奚泽更令人瞩目的那个人！
到那时候……
‘叔啊，你就能看到我了吧。’
……
尹成颜面前的矿物晶体已经停止了生长，来自A级更加敏锐的感知力，让他预感到了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孕育。
有关二级失控的知识其实他知道的不是很多，因为每个进化成二级失控的哨兵，所筑巢的方式都不一样，更加详细的资料都掌握在异常处理局手中。
唯一的共同点，就只有会重构躯体这一项。
他判断出，那块已经生长到三层楼高的矿物晶体里面，此刻一定正在孕育着失控哨兵的新生躯体，如果能抢在彻底重构之前将其破坏，就能大大削弱它的实力。
哨兵的战斗不依赖枪械，对付失控哨兵，他们向来都是用精神力击溃对手，用冷兵器才更趁手一些。
不过由于出道秀的剧本，尹成颜身上并没有佩戴武器，于是他折断了一根花坛的护栏，将精神力附着在其表面，这就成为了对付失控哨兵的特殊武器。
他向着矿石晶体的位置冲了过去。
可忽然间，周围的空气发生了一阵扭曲，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向着尹成颜的身体卷了过来。
尹成颜身形一顿，立刻向旁边避开，他原先落脚点的地板登时碎裂成几块。
这还只是开始，昏暗的环境之中，更多的扭曲正不断涌现，无数道攻击向着他再次袭来。
但这次尹成颜却在原地没有移动，他挥出手中附着精神力的金属管，对着四面八方迅速进行了多次斩击。
气浪在此间不断翻涌，他成功顶住了这一轮的所有攻击。
随后，他身体微弓，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矿石晶体。
周围的对他发起的攻击越发猛烈，这正说明了此时被保护着的那东西就是失控哨兵的弱点。
而提升到A级之后，尹成颜只觉得身体无比轻盈，以往只在课程中学到过的战斗技巧，现在竟然十分轻松地使用了出来。
这就是A级的力量吗？他感觉和S级相比也不差多少了！
可惜药剂的效果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但他此时也已接近了矿石晶体，只要将其击碎，他便能超越奚泽，做到他从来没做过的事情了！
然而，尹成颜高举的双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他瞪大双眼，满是惊恐地看向前方。
那已经彻底成型的巨大晶体的外壁之上，先是伸出了一双白璧无瑕的纤纤玉手，然后一张令人窒息的绝美面容也浮现了出来。
那张脸白得不像话，紧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说了什么，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但尹成颜却听到了。
她说——
“你为什么，没有自己的脸啊。”
什么意思？
她在说什么？
他的脸，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尹成颜眼神空洞，松开手指，丢掉了武器，双手在自己的脸上反复摸索。
片刻后，他喟叹一声：
“是啊，我没有自己的脸。”
他摸到的……是奚泽的脸。
随着人脸也跟着做出叹息的口型，那双玉手猛地攥住了尹成颜的脖颈，便要将他拉扯进晶体之中。
这时，一道寒芒斩下，一双手飞到了空中。
不由自主向后倒去的尹成颜，因为麻木过后的剧烈疼痛恢复了一些理智，他挥舞着正在喷涌出鲜血的半截胳膊，似乎是在挽留什么。
那是他的手。
那双不知何时受到侵染而变成岩石的手，差点把主人拉进深渊之中。
刚刚所见的一切，都好像是幻觉一样全都消失了。
没有什么绝美的女人，扼住他喉咙的事他自己的手。
尹成颜的目光看向斩下他双手的方向，一个头戴黑色棒球帽，脸上也被同色口罩遮住面容的男人，此时同样看向了他。
哪怕对方将自己包裹得如此严密，二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尹成颜也认出了这个他曾看过其无数影像之人的身份。
是奚泽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一直以来他所模仿的本尊。
此刻，尹成颜倒在了他最厌恶之人的怀中，忽然有点想要摸摸对方那张带有温度的脸。
可断掉的残肢只是空挥了一下，他什么都摸不到了。
*
当城市内出现二级失控警报声的时候，异常处理局便拥有了最高权限。
再不用瞻前顾后，云翊当即给奚泽下达了命令，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将周围所有会被卷入的普通平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因为非哨向群体无法使用精神力形成屏障，被沾染上失控精神力后，就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同化身亡这一个结果
而他自己则操纵精神力展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片区域全都笼罩了进去。
那浓稠如同实质的失控精神力，在触碰到无形屏障时便无法再向外流淌分毫，只能开始不断向上累积凝聚。
哨兵所构建的屏障最多只能覆盖全身和所接触的小型物体，向导却是能根据精神等级撑开大范围的屏障。
但用精神屏障禁锢住精神力不是长久之计，因为大范围的屏障难以长时间的维持，当失控的精神力充斥整片被限制住的空间之时，屏障也会因为无法负担压力而碎裂。
私人安保公司和治安局同样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抓住这短暂的时机疏散起了人群。
至于因为画面忽然中断而满屏都是“？？？”的直播间，此时商场的众人也无心去理会了。
……
奚泽完成疏散返回时，正撞上尹成颜受到精神力的影响，即将成为筑巢的养料，无奈只能先出手斩断了其被同化的部分，让他暂时摆脱控制。
云翊因为负伤的缘故，行动上慢了半拍。
他赶到后立刻将大量的向导素注入进尹成颜体内，最终，云翊还是摇了摇头，看着那张和奚泽无比相似的脸，无奈地说道：
“有注射提高精神力药物的迹象，他没挺住，已经失控……拉不回来了。”
其实不需要云翊给出判断，尹成颜现在双眼红的要滴出血来，脖子上项圈周围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焦香，发出的警示红光几乎要灼伤旁人眼睛。
没有立刻进行无差别攻击只是还在恍惚期而已。
闻言，奚泽没有任何犹豫，他拿着和尹成颜之前差不多的金属简陋武器，对着尹成颜的脖子插了进去。
结束了这个只有11岁的年轻生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