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精神体好像很好吃》素的有味

18、第 18 章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治安局出面，对商场内的哨兵进行了驱逐。

　　私人安保公司也出动了人手拆除剩余装置，没过几分钟，通过遥控器反推出的信号点位就被排查了大半。

　　但云翊依旧是眉头紧锁。

　　“你在担心这个人还有同伙？”奚泽猜测道。

　　“可能性很高。”

　　云翊有查看商场监控的权限，经过筛查，他发现了一些问题：

　　“威尔斯进入商场之后的活动路线，只覆盖了五十个装置的其中一半，另外一半的位置他从未到达过。”

　　“剩余的那部分，有没有可能是他提前一天安装的？”桃嘉道。

　　“不太可能。”

　　云翊拿着装置的外壳展示给二人看。

　　“商场凌晨两点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暂停营业，机器人会利用这段时间出来理货和做深入清洁。这装置的数量众多，不是每个都藏得十分隐蔽，机器人又安装有防爆模块，发现之后必然会将可疑物品上报。”

　　“而且……为了防备商业对手在路演中故意使绊子，导致旗下英雄价值受损，英雄的路演安排一般都是娱乐公司的高级商业机密，就连咱们分局都是在今早才接到确切的消息。”

　　桃嘉的思绪却有些发散：“咦？原来我的测试是临时安排的吗？如果今天没有路演活动的话，队长你又会给我安排什么测试题目啊？”

　　云翊顿了下，然后选择无视了她的话。

　　不过桃嘉忽然又想到什么：“对了，刚才在对商场进行探查的时候，我还发现了一处可疑的地方。”

　　她跑到走廊的护栏边上，探出上半身朝着下方楼层环视了一圈，然后指着商场底层的一间店铺：“那里的房间，里面好像有三个精神力状态有点奇怪的哨兵。”

　　她指的是在精神宇宙中看到的那三个边缘极其锐利的光点，黑猫甚至本能的不想靠近。

　　云翊看到她指的方向，心中了然，夸赞了一句：“你的精神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敏锐一些。”

　　大部分向导使用探查最多能分辨出哨向和普通人的区别，能从中区分出哨兵和向导的都算得上是有天赋，再进一步，能注意到精神力异常波动的就堪称罕有了。

　　“那是即将失控的哨兵所溢散出的精神力。”他叹了口气，“但不用管，他们是路演的重要‘道具’……”

　　“时间差不多了，到时你直接看就知道了。”

　　奚泽刚到分局就担任了行动一科的队长，这种给娱乐公司看场子的任务他也是第一次参加。考虑到除了自己其他两位都没什么经验，云翊还是多交代了两句：

　　“路演剧本提前做过报备，治安局和安保公司也都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在得到许可之前，等下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手。”

　　“要是惹恼了幻影娱乐背后的生息集团，可能会给陆局惹麻烦。”

　　这些话，其实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

　　商场底层一家服装店内，更衣室内传出了细碎的声响。

　　三名哨兵分别被困在不同隔间，在特制的椅子里被束缚住了手脚。他们头戴特殊的头盔，手上挂着吊瓶，正有药液顺着输液管不断注入哨兵体内。

　　哨兵们的身体不时抽动着，祼露出的皮肤之下青筋暴起，似乎正在承受着某种即将达到临界的痛苦。

　　十三点整。

　　随着最后一滴液体从滴壶中流出，中间隔间的哨兵猛地挣扎起来，口中发出听不出含义的嘶吼。

　　也就在此时，他手脚上的枷锁自动脱落，哨兵顺势从椅子上重重跌下。

　　头盔被连着的传输线扯掉，哨兵脸上却没有任何重获自由的喜悦，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双眼放空，神情木讷得像是失去了一部分灵魂。

　　隔间的门自动打开。

　　像是受到某种指引，哨兵迈开脚步，沿着唯一的通路走出服装店，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商场步道。

　　此时，挑空空间下方正在举办抽奖活动，展台上虚拟偶像正在卖力地推销着商品。

　　一个小男孩逆着人流从人群中挤出，“哗啦”一声，撕开奖品的包装袋。

　　可因为太用力了，内容物一不小心从袋子里飞了出去。

　　他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奖品是什么，东西就被路过的其他顾客一脚踢走，男孩连忙跟着追了过去。

　　奖品小小的一个，被抽奖吸引来的顾客也太多了，总是在快要被男孩捡起的前一秒又被其他人踢到了更远处。

　　好在男孩也同样矮小，他在一群成年人的□□灵活穿梭，向着奖品所在的方向奋力挤去。

　　身后传来亲人呼喊他名字的声音，男孩回应了一句：

　　“妈妈，我马上就回去！”

　　他已经很接近了。

　　可就在这时，奖品被一只大脚牢牢踩在了下面，并且迟迟没有抬脚的意向。

　　男孩抬起头，那是一个身材高大、体态却佝偻着的男人，头顶的光源过于刺眼，男人脸上逆着光，他有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无奈，小男孩只好大声提醒道：“大叔！你踩到我的东西了！”

　　那人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男孩有点生气，开始用力去推他面前的那条腿，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感觉就像是推到了厚实的城墙上，那男人的身形连一丝摇晃都没有。

　　“你快让一让啊！”

　　发现怎么用力都是徒劳，男孩气得一脚踢在男人腿上。

　　这时，好似才注意到腿边的动静一般，男人忽然有了动作。

　　他低下头，再低下头，深深的低下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对折起来，伸长的脖子远超人类的极限。

　　男人笔直的站着，却将脑袋凑到小男孩脸侧。

　　场面忽然变得难以言说的诡异，男孩对上男人那双血红的双眼，吓得尖叫一声。

　　他本想掉头就跑，但后颈被一双粗粝的大手抓了起来，让他的身体被迫悬空。男孩呼吸都停滞住了，两腿奋力乱蹬着，口中却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

　　但周围的人群立刻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一阵阵惊呼声传来。

　　“——是哨兵！哨兵失控了！”

　　“救命！”

　　“快跑啊！”

　　霎时间，以男人为中心，原本还有些拥挤的步道一下子空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带有HC标志的直播机器人镜头悄悄转动，论坛中最热门的版块，一条帖子被置顶到版头。

　　【正在直播丨西3区瑰丽购物广场突发失控哨兵袭击事件】
　　[直播内容][火]15W人正在观看
　　【哇，赶上直播！】
　　【前排围观】
　　……
　　【英雄什么时候出场？】
　　【好多人啊，开盘，赌这次死几个】
　　……
　　【每次都这样，就不能一开始就出手吗？非得等死人了英雄才出现？】
　　【前面的不懂别乱说，咱看的就是这个】
　　……

　　失控哨兵捏着男孩的脖颈，旋转着、将自身扭曲的关节复位，直起了上半身。

　　他血红的眼中，茫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手中力道开始逐渐收紧，几个呼吸的功夫，男孩已经变了脸色。

　　桃嘉当然能感知出，那就是她用探查发现精神力有异常的三个哨兵之一。

　　但现在，哨兵已经彻底失控了！

　　此刻，即使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所谓路演的剧本到底是什么了。

　　桃嘉难以置信：“……这就是你刚刚说的‘道具’吗？”

　　失控初期的哨兵会变得十分狂躁，无法沟通并会无差别攻击任何人。

　　这是道具吗？

　　那个小男孩也快要死了。

　　他难道也是道具吗？

　　这商场里的普通人，难道都是道具吗？

　　桃嘉想向云翊求证些什么，转过头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她连忙撑在护栏上向下方看去，只一眼，她就发现了逆着人群、向着失控哨兵冲去的两个人。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云翊在即将接近时，脚踩在抽奖的台子上飞身纵跳，角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借助这一瞬的加速，成功将哨兵手中的男孩夺了下来。

　　这一套动作行云云流水，但在落地的刹那，他的动作却忽然变得笨拙起来。

　　仿佛刚刚不过是救人心切的潜能爆发一般，毫无保护意识地狠狠摔在了地上，怀中的男孩也被甩出去很远。

　　膝盖因为这一下的冲击似乎受了伤，云翊踉跄了一下，竟没能成功站起来。

　　而失控哨兵因为目标被夺走变得暴怒，他几步来到云翊身后，抬起胳膊，带着破风之声的一击重拳，眼看就要击打在云翊的后脑！

　　就在此时，一条信息以强制弹窗的模式，同时出现在了桃嘉和奚泽的手环上。

　　【云翊：都不要动手！】

　　奚泽快出残影的身形猛地顿住，让那原本可以轻松挡下的拳头，就这么砸在了云翊身上。

　　“砰——”

　　即便在受到攻击的那一刻，云翊已经侧身避过了要害，但这一拳的威力也还是将他的身体击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商店的墙上，将墙面都撞出了可怕的龟裂。

　　然而失控哨兵没有放过眼前这个还犹有气息的目标

　　他咆哮着冲了过去，扼住云翊的咽喉，不待他喘息片刻，新的攻击便再次落下。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人就是英雄呢，竟然这么冲了上去】
　　【可惜了这一张帅脸。简直就是单方面的虐杀啊】
　　【真可怜，但再多来点，嘻嘻】
　　【这次的失控哨兵不行啊，呆呆傻傻的浪费这么多时间，人都跑完了，没意思】

　　…………

　　【云翊：不要出手，在英雄登场之前，必须要让观众目睹灾难的可怕，才能证明英雄的价值。】

　　信息又一次传递过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桃嘉很难想象得到，说着这些话的人此刻正在遭遇什么。

　　在这场路演中，如果必须要有人先行受害才行的话，竟然宁愿被伤害的那个人是自己吗？

　　桃嘉轻轻扯动嘴角。

　　“说着不要出手不要出手，可最先出手的，难道不是队长你吗……”

　　她闭上眼，想到之前牡丹对云翊的那句评价：

　　‘咱们队长其实只是看起来无情，其实比谁都心软呢。’

　　桃嘉抿了下嘴，精神力覆盖范围扩大，闭上眼——

　　再次进入了深潜。